雙雙驚住, 四目相對,到底還是于念冰先反應過來不對, 低頭胡亂用袖子在臉上抹了兩把。
宋時月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足足跑了一天終于稍覺疲累的雙腿在這一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進退不得。
或者說,不只是雙腿……
「你……」宋時月緩步向前,都沒在意到身後已經從肩頭滑了大半的包帶。
僅向前一步, 身上的包就繼手上早已驚到掉地的包, 也滑了下來。
背包墜地的悶聲截了宋時月的話頭,也讓低頭擦臉擦得想就此暈了的于念冰忍不住地抬起了頭。
宋時月的疑問與忐忑,在臉上寫得明明白白,于念冰又不是寧初陽, 自是知道來人是真並非夢境。
對于念冰而言,現在的問題是, 如何在這一刻迅速提高自己的說謊技巧。
「你怎麼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好多天?這些東西都是從後面還沒去過的營地拿回來的嗎?有遇到前一隊的人嗎?」于念冰邊上下打量宋時月身上是否無恙, 邊努力鎮定了聲音開口,假如忽視言語中無法改變的那一絲沙啞, 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若無其事。
說謊第一式, 旁顧左右而言他,轉移不了話題也能再拖延一些時間用來思考。
就像小鳥抵抗不了笸籮下心愛的小米。
面對喜歡的人, 宋時月很容易就一腳踩進了有些明顯的套里,開口答道︰「我跳過了一個夜宿營地一個午休地。然後去了一個午休地兩個夜宿營地,恆溫箱都是空的,三個地方的恆溫箱能源盒都拆回來了,回頭你們看著用。人沒見著, 估計還在更前面……」
「等等……」于念冰在心里算了算,臉色就有些不好了,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上前幾步︰「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往後走了三個夜宿營地,也就是是原本兩天半的路?然後還打了個來回?你一路上都沒有停過?為什麼要這麼趕!不是說好了慢慢來的嗎?就算是想把能源盒拿回來,也不能這麼著急!你是不是飯都沒吃過?」
從宋時月話中計算出的路程,讓于念冰震驚又生氣,什麼說謊,什麼第幾式,都被拋去了腦後。現在于念冰滿腦子的就是宋時月真的是那種不能放飛的人,一旦松手,做起事來簡直就拼了老命毫不顧忌身體,只追求個結果。
「吃了吃了。」宋時月自是听出了那些話中的生氣,只撿能答的答了,看著于念冰又哭又擦徹底紅了的眼角,卻是一下子想起了旁的事情。
「干嘛!靠近點我就不說你了麼!」于念冰沒提防宋時月突然湊近了自己一些,似乎還嗅了兩下,氣惱之上一下子又多了一下子竄上來的羞意,再開口硬氣還是硬氣,卻沒了剛才的力道。
沒有血腥氣,看來不是因為……才哭了。
宋時月松了口氣,抬眼卻是帶了幾分認真︰「剛才怎麼哭了?」
「……」于念冰趕緊切回剛才被自己忘了的謊話編輯模式。
「是身體哪里不舒服?還是怎麼了?一個人在外面守夜會害怕嗎?以前守夜也沒哭啊?」宋時月見于念冰低垂了眼眸一副不回答的樣子,忍不住湊近了虛虛地拉了一下于念冰的袖子,想讓人再多走動幾步給自己看看。
「就是……」于念冰飛快地轉著腦子,身子無意識地順著宋時月的力道走了兩步,總算是憋了個謊出來,「就是可能晚飯沒好好嚼,之前胃有點疼,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罷,于念冰還有模有樣地揉了揉肚子。
因為于念冰沒有跟拍攝像機,所以大家都回帳篷後,獨自在外頭守夜的于念冰就失去了她的鏡頭。
要不是宋時月臨時決定回來,于念冰也就這麼偷偷地哭完了。
「這都快天亮了,晚飯都吃完七八個小時了,不太可能疼這麼久啊?」
「對!莊嘉川不是還帶著狗子陪了于老師守夜了一段時間才去睡麼,那時候都已經好晚了,晚飯吃完三四個小時沒疼,七八個小時開始疼了?總覺得不太科學啊!」
「前面的朋友……真的好認真。沒看于念冰憋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給了個理由麼。一看就是現編的啊……」
「我不管,吃cp的我嚴重懷疑,小冰塊是想宋時月想到化水的!」
「我也……畢竟當初宋時月昏迷的時候,他們伙食更差日子更難,也沒見于念冰哭啊。」
「太慘了……因為思念一個人哭的時候,被那個人發現了,這是怎樣的一種慘!」
「所以宋鐵頭信了嗎?可千萬別相信啊!這簡直就是降智打擊!」
……
宋時月信了麼。
當然……沒有。
很顯然,于念冰現想台詞的能力和她的演技還是有一點點差距的。
而且,如果心跳不是那麼快的話,可信度還能再提高一點。
看破不說破,是一種保留對方舒適區的禮貌。
宋時月又問了幾句,在確定于念冰現在真的沒有不舒服了之後,便開始蹲拆那些被自己用繩子和藤蔓左捆右扎在一起的包裹。
想著這輪就直接回來了,宋時月在兩個營地拆下來的東西有點兒多,又多又雜,塞滿了背包又沒空搞木頭車,就這麼用繩子藤蔓繞著纏著都掛一起回來了,拆起來就比較費事。
于念冰想要蹲一起理,卻被宋時月以蹲下胃可能又會不舒服為理由給攔了。
剛說完謊就被自己給坑了的于念冰還能說什麼呢,只能站一邊兒看著了。
還好,宋時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給你帶了禮物回來,你開心點唄。」一身伸在包里的宋時月抬起頭看于念冰,兩只眼楮亮晶晶的,嘴角似有些藏不住的笑意,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沒由來的,于念冰的心漏跳了一拍。
喜歡一個人,會有很多的期待和想象。而因為或許太多了,所以其中總會有很多不切實際的,成為了幻想。所以想要不失望,最好不要有太高的期待值,說不定運氣好,還能得到一點兒小驚喜。
道理……于念冰都懂。
能被熱衷搞生存的宋時月稱為禮物的……
說真的,便是宋時月從包里掏出只活雞來當禮物,于念冰覺得自己都能做到欣然接受。
「需要猜嗎?」于念冰配合了一下。
宋時月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然後從包里抽出了手。
劃拉一下拉鏈被飛快拉上的聲音,在深夜安靜的營地里,特別明顯。
無論是等表揚的宋時月,還是被禮物驚到語塞的于念冰都下意識地向帳篷那邊看去。
兩個拉上的帳篷,安安靜靜,仿佛從未有人從中一窺外界。
「是寧初陽那邊。」宋時月毫不留情地揭穿謎底。
早在寧初陽那邊偷偷模模做賊一樣拉開了拉鏈,宋時月就已經听到了動靜。
真是的……看就看听就听吧,自己這兒也沒說什麼啊,突然縮進去了是怎麼回事……
「嗯……」被禮物驚到一時做不出反應的于念冰,其實有點感激寧初陽打的這個岔,她現在好像緩過來一點兒了。
「不喜歡嗎?」宋時月似乎意識到于念冰反應的平淡,再開口,是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委屈。
而于念冰……覺察到了。
別說衛生巾了,宋時月能回來,就是連草都不帶一根,都是足夠大的驚喜。
天知道夜深時安靜下來,于念冰有多想她。
「喜歡。」于念冰說得真心實意,然後在伸手把那包東西拿到手里時,卻生出了新的疑惑,「這個……這個你是在後面的夜宿營地拿的嗎?這個怎麼這麼像……」
「你的。在你的衣服盒里拿的。還好你還沒……咳……」嘴快的宋時月悶頭咳嗽,假裝自己沒有多說那幾個字,又趕緊地掏包,把包里自己的和于念冰的剩下的幾包都掏了出來往于念冰手里塞。
熟悉的牌子,熟悉的數量……
要不是見著這些,于念冰都已經忘了自己的生理期已經過去了好多天都沒來。
難道……
「你……」于念冰再開口,總感覺嗓子有些壓得慌,就是那種每說一個字,都覺得有些艱難的感覺,然而,她還是問了出來,「你是……是為了給我拿這些,才提前回來的嗎?」
誒……
宋時月還在往外掏東西的手一僵。
光顧著讓人開心點,都忘了不該這麼刻意的……
都是今天,滿腦子地想著要趕緊地把東西拿回來,說不定于念冰就要用了。結果……怎麼就沒深思熟慮一下,找個早回來的另外的借口,然後裝作不經意隨手帶的一樣,再把東西拿出來。
宋時月悔恨不已,怎麼就這麼刻意……明明兩個人都不想在一起,是該好好收斂著的。但是怎麼就……怎麼就看到她難過,心里就那麼著急,恨不能把所有能給的都堆到她的身邊,只求人能重展了笑顏。
「你就是為了給我拿這些,才回來的。」于念冰見宋時月不答,又再開口。只是這次的語氣,卻是帶上了幾分篤定。
行吧……
宋時月抬頭尷尬又不好意思笑了笑,全當默認了。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于念冰心情復雜地將衛生巾抱了個滿懷。
突然被發好人卡的宋時月︰「……」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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