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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二百零七章

大張著的豬嘴, 就在宋時月輕輕松松一抬手間被合上了。

野豬眨巴著兩只小眼楮,沒有攻擊性的時候還顯得有些奇怪的可愛, 合上的嘴巴吧唧吧唧嚼了沒兩下, 那幾塊三七就被咽下了肚。

宋時月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豬頭,心中的心思走得飛快, 低垂下的眼眸中卻是閃過了一點點的猶豫。

末世滾過的人, 對獵物自然不會生出什麼多余的憐憫。

但這只野豬……多少有些不一樣。

宋時月傷它兩刀,借它尋得了這片藥地,若是運氣好,就是救下了馮芊芊一條命……

雖然這樣的救助, 並非野豬的本意,但也的確與其有關。

若按末世的道義, 因為這樣間接的成全, 便是放它走,也不是不可以。

宋時月的手放在了野豬的頭頂, 輕輕地拍了又拍, 只要她想,擊殺不過是頃刻的事情。

不殺, 有不殺的緣故。

而殺,當然也有殺的理由。

這只野豬能熟門熟路地來回這片藥地,也就是說便是宋時月現在放它走,它也很可能回來。

而這個地方,宋時月粗粗一眼, 已有些打算。他們就算不會久留此地,應該也會在這里做一段時間的修整。

野豬走了又來,對宋時月倒是沒什麼所謂的事情。

可是……

隊伍里還有其他人……

宋時月想著年近四十體力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莊嘉川,只比平常女兒稍多加鍛煉了些許的寧初陽,雙腿的傷勢就算停止惡化被救回來也無法站起的馮芊芊,還有……

于念冰。

在想到隊伍中其他人時,宋時月還能理智地去分析他們的戰力與野豬之懸殊,假設如果對敵,會是個什麼情況。可是在想到于念冰時,宋時月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粗針重重地扎了一下,完全沒有辦法去想象縴弱的于念冰與這長著獠牙的野豬對戰的樣子。

人,有逆鱗,半點不可欺。

宋時月拍著野豬大腦袋的手,漸漸停了下來,眼眸中的猶豫漸漸散去,心中已有決斷。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是宋時月最後的遺憾。

只說那野豬,東西落了肚,卻始終想不明白,這動物是怎麼來的這里。

這不該是這動物該來的地方!

當時野豬在河邊被三狼所傷,一路掙扎至此,刨到了那三七,才恢復了更多的氣力,最終甩月兌了那三狼,過了兩日快樂的日子。別的不說,這東西雖然難吃,但是野豬心里知道這是個好東西。

所以清晨被那熊猛追了一段,弄得傷口發疼的時候,野豬又想起了這處的好物,過來大吃大嚼了一頓。

好東西,自然……不能和敵人分享。

野豬一嘴苦三七下肚,被突然出現的像是老朋友進家般熟稔的宋時月打亂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點。

雖然野豬不明白這動物身上沒血腥氣,卻要吃這好物是為什麼,但是不妨礙它從這動物明顯弱于中午的動作中去聯想猜測,這動物八成受了身體里面的傷。身上還這麼多泥,很狼狽的樣子,怕是傷得不輕。

想想,午間,那抓向自己獠牙的雙爪是何其有力,幾乎不需要多余的動作,就能將自己猛甩在地。還有,暈了的兩次,都是被那爪拍到腦袋,才暈過去的。

而現在……

野豬感覺著自己頭頂處那輕輕軟軟的力道,如果野豬能笑的話,它現在應該已經不屑地嗤笑了出來。

便是末世滾過來的人,說到底,那也是人。

而野豬,是野獸。

野獸始終是野獸。

野豬可不會像宋時月那樣去思考那麼多的因果道義。

它只知道,對手的孱弱,是下手的最好機會。

手下的豬頭緩緩低下,似是豬皮都緊繃了些許,輕微的變化,讓剛剛有所決斷,尚且懷有一絲遺憾的宋時月愣了一下。

只是,很快,宋時月笑了。

這次的笑,帶了幾分釋然。

「野物終究是野物。」宋時月帶著些自嘲的輕聲調侃,落在了星網觀眾的耳中。

只是都等不及星網觀眾把問號打上彈幕,就見直播屏幕里,異變突生。

好吧,或許這份突然,只是對于星網的觀眾而言。

宋時月,卻仿若開了天眼,有了先知,幾乎在野豬毫無預兆一個歪頭猛刺的同時,稍稍地側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正好半步,野豬白亮的獠牙,從宋時月胸前的衣襟前方挑過,卻半點沒能挨上。

至此,星網上的觀眾們,才听懂了宋時月前一秒那輕輕的一句「野物終究是野物」是個什麼意思。

「宋姐的戰斗意識是真的可怕,這野豬哪里是她的對手啊!」

「對!我剛才還在納悶宋姐為什麼突然來那麼一句呢,我怎麼一點兒都沒看出剛才野豬有哪里不對啊,宋姐是怎麼猜到野豬會這樣攻擊她的!」

「我……我看到了,剛才野豬好像稍微低了低頭。但是就算我看到了也猜不到它低頭的意思是這個啊!真的可怕!要是我站在那里,現在胸口已經被戳了個對穿了吧!」

「嗯,對穿不至于,但是血窟窿可以來一個。不過除了宋時月,應該也沒人有勇氣這麼赤手空拳地站在一只沒有馴化的野豬旁邊吧……」

「我真的是,真的是氣!我之前還說希望宋姐像是馴服狗子一樣馴服這只野豬,到時候騎著它上山挖草藥,挖紅薯,挖出一堆能吃能用的,那看著別提多威風。結果……現在我只能說一句‘野物終究是野物’+n……」

「養是不可能養的,除了宋時月,這是一隊弱雞啊,就是莊嘉川對著這野豬,估計也沒有還手之力吧。之前你們說要馴養的時候,我就說過宋時月不可能這麼做的。」

「對,我也是從一開始就覺得這野豬是不可能養的。但是吧,我總覺得,剛才宋姐是不是有一點動搖,有一點想放過這只儲備糧的意思?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是一個人嗎?」

「不不,朋友,緊緊握住你的手,至少我們是兩個人。我也覺得,宋姐剛才有猶豫過是不是放它走。要是沒有過這種放豬歸山的心思,宋姐剛才也不會在野豬要攻擊她之前說出那句‘野物終究是野物’了。這話里,有失望啊。」

「照我看,殺了也好。這個地方其實挺好的,說不定還有紅薯,不比城堡那邊兒差多少啊,還沒糟心的家伙,完全可以住一住。要是放豬歸山,到時候帶回來一群野豬和宋姐他們搶地盤怎麼辦。」

「就是,都已經走了這麼遠了,好不容易我們小芊芊也能有藥了,到時候因為放豬歸山功虧一簣,真的會氣死。」

「不管宋姐之前怎麼想,是想馴養,還是想放,野豬來這麼一下,估計是都不會有戲了。」

「沒戲+星網賬號!」

「前面的朋友,你這樣合適嗎?我們不都從+1開始,然後慢慢往上加的嗎?你這一來就加了個星網賬號,你這樣會沒朋友的好麼!」

……

早在宋時月想到于念冰,心中有所決斷的時候,野豬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而它裝乖之後趁其不備地一記偷襲,則是把宋時月做出決斷時最後的一點遺憾給釋然了。

只是,宋時月躲開了野豬的這一下獠牙攻擊,卻既沒有如中午那般順手抓住獠牙,給野豬來個側摔,也沒有出手直接給野豬腦袋來一下,將一切一了百了。

側退半步的宋時月,看著一擊落空,噗噗地喘著粗氣,似乎很生氣的野豬,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卻是插進了自己的衣兜里。

三顆栗子。

因為考慮到無論是追豬而去的宋時月,還是留在原地最好不要引起別的動物注意的其他人,都不能吃些味重的東西。所以傍晚臨出發前,寧初陽烤了幾把栗子,每人分了一些。

後來身上糊滿了泥巴,衣兜口都被封上了,宋時月也就沒把這剩下的幾個栗子掏出來。

不過現在……

宋時月扣掉衣兜口的泥巴,打開衣兜的拉鏈,把栗子掏了出了。

一個接一個地,掏出了三個。

宋時月想了想,再努力地掏了兩下,卻是沒有更多了。

野豬完全不能理解宋時月在做什麼,不過剛才一記落空,讓野豬氣惱之余還記起了午間這動物矯健的身手和靈活的動作,不禁稍許防備了一下。只看著這動物沒有接下來例如抓自己牙或者打自己肚,又或者拍自己頭的動作,反而是在身上撓來撓去的樣子,野豬的心思又活絡了。

躲避,畢竟不是攻擊。

宋時月的一讓,一停,讓野豬依舊覺得有機可乘。

既然剛才已經攻擊,野豬也就沒什麼可裝的,四蹄齊動,就扭頭向宋時月撞去。

這一下,可比剛才轉頭用獠牙挑動的那一下,用了更多的力氣,也封鎖了更多的範圍。

只是……

宋時月又退半步,伸手輕輕松松接住了野豬一側的獠牙。

原本全力想沖刺的野豬,因為這突然的阻力生生停了下來,豬頭差點沒被前面獠牙上的阻力後面身子的沖力給夾扁。

熟悉的身手,熟悉的力量,熟悉的……氣場。

野豬此時方知不妙,只為時晚矣。

又是這該死的感覺,如同獠牙撞進了巨木,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野豬覺得有些著急,更後悔自己不該貪這一方藥地,不敢貪面前這動物的二兩肉身,若是剛才那動物沒動手前,自己早早跑了,或許……

然而,沒有或許。

宋時月沉默著,一手把住野豬的獠牙,一手把三顆栗子捏褪了殼,塞進了野豬撲哧撲哧喘著粗氣的大嘴里。

烤過的栗子,冷卻之後,聞著沒啥味兒,可吃起來,卻仍是那般香。

寧初陽別的菜不會做,烤栗子的手藝倒還是可以。

野豬感覺到了這次似是不能善了的氣息,心中的絕望層層疊疊地升起。只是不曾想那動物往自己嘴里丟進,又合著自己的下巴勉強自己咀嚼的,居然不是什麼難吃的東西,似乎還有些熟悉的甜美,不,應該說是比熟悉的味道更加的甜美。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野豬很快無需宋時月強硬幫它合下巴,也自主地吃了起來。

不比對三七糟糕味道的嫌棄,這三顆烤栗子,野豬是嚼了又嚼,方才咽了下去,咀嚼時間之長,之細,足見這野豬對其味道的喜愛。

宋時月靜靜地抓著野豬的獠牙,並無催促,面上也沒有任何不耐煩,就這麼平靜地看著野豬嚼完,咽下,而後在那雙小眼楮再次向自己看來之前,用那只剛剛喂食過野豬的手,在野豬的頭頂,輕輕地按了一下。

轟然……倒地……

星網上正在進行的,關于宋時月是否有用三顆栗子就馴服野豬的本領的劇烈爭論,一下子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

一條條的「……」頗有些默契地刷了好一會兒,彈幕上才開始出現文字。

「這……這是死了嗎?剛……剛才是斷頭飯?」

「居然不是為了馴服野豬,居然是斷頭飯!誰能想到!誰殺個豬還有這種講究!宋姐真是日常讓人著迷……」

「不止日常讓人著迷,真的是日常成迷。我要殺你了,先給你吃口甜的,這是什麼奇怪的溫柔!」

「可怕,讓我想到這月餅cp不會磕著磕著,也先給口甜的,再來點刀吧!」

「???不要隨便腦補好麼!」

「所以這豬是死了還是暈了?我傾向于死了……但是這麼大的野豬,是隨便按一下……就會死了的嗎?不是野豬,是紙豬吧!」

「我也傾向于是吃完斷頭飯死了,要是弄暈完全沒必要給口吃的。而且你們看宋時月完全沒管那野豬了,開始挖三七了。就算野豬沒死,命運也注定了。要是宋時月想讓它活,那豬腿上的傷也該管一下的吧。」

「死了,你們看久一點,那豬身上沒有起伏了。我和下午那暈豬的視頻對比了一下,應該是死了。」

「看來宋姐的這口吃的,也不是誰都能有命接著啊。」

「這里就要夸一下狗子了,當初協助挖牛拿了個預備隊員,後來及時找回來了兩包肉干及時轉正,現在就過上了隊里吃啥它吃啥的躺贏日子。就算是中午聞一聞那野豬嘔吐物立馬就吐了,半點狗子的本領都沒用出來,也沒被宋時月嫌棄貶為儲備糧,真是幸運之狗。」

「別說,這狗子,除了之前兩件事,能被宋時月接納沒成為儲備糧,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前面的朋友漏了。要是這狗子長著兩只野豬獠牙,怕是也根本走不到預備隊員的那一步。還是從投胎就已經贏了。」

「畢竟這野豬還是太凶了,連宋姐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攻擊。宋姐肯定不會把它留下,成為隊伍的隱患。這樣也好,甜甜地死了,隊伍的豬肉也有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之前的紅薯,也是這里挖的嗎?之前看旁邊好像還有幾個籬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紅薯。」

……

星網上觀眾的疑惑,宋時月亦有。

在從地里刨出五塊「生姜」後,宋時月就暫時停了手。

在宋時月看來,這個地方,隊伍是有必要過來一趟的,最好是能在這里住一陣子修整一下。馮芊芊的傷也需要一個安頓的環境,稍微養一養。所以這會兒不必急著把三七都挖出來,只取幾塊回去應個急,再看看一會兒是連夜過來,還是在那邊的午休地休息一夜,早上再出發。

得了幾塊三七,宋時月又花了兩分鐘,在這幾間屋子和另外幾處籬笆地里稍微轉了兩圈。

如果宋時月沒有判斷錯的話,這幾間屋子,很可能從前是守山人或者獵戶住的地方,並且年代久遠,極可能在十多年前荒野星被明潭星系轉讓給牧氏之前,就已經荒廢了。

幾間屋子都是磚屋,多有破漏,不是牆壁有洞了,就是屋頂破了不少地方。更有一間屋子,大半堵牆都已經塌了,里面全是野草和泥巴。屋子里沒什麼家具,就是有些木頭的床和櫃子,經了這麼些年,又是破屋子,風吹雨打的,也早就殘破得別說用了,一踫都要散了。

攝像機跟拍著宋時月,與其一同轉過了這幾間屋子,直看得星網上的觀眾嘆息連連。

當初那一兩秒鏡頭掃過,讓他們在據說已經沒有現代痕跡的荒野星上看到這幾處屋舍生出的驚喜,早就隨著一個個近景鏡頭的切近,散了個干淨。

真的太破了,根本沒法住。看起來簡直還不如節目組在有些夜宿營地為嘉賓們準備的小木屋。真是白瞎了他們第一眼的歡喜。

不過宋時月倒是與觀眾們的想法不同。

這些屋舍,的確破舊,屋頂基本上都已經不能繼續用了,牆壁也多要修繕。

但是,屋子里的地,卻是正正經經的青石板,縱是有些雜草,但清理一下,看著就是頗結實耐用的基底。有個好地面,住起來就能舒服很多。

牆可以補,甚至可以和屋頂一起扒掉重新來,這些對于宋時月而言,都不是問題。

最讓宋時月滿意的,是這一小塊地方,除了野蠻生長了不知道多少年,長出的這片三七。的確還有別的農作物留了下來。其中最為讓人歡喜的,就是一小片的紅薯地。

紅薯,易生易長。有這麼一片紅薯地做種,只要他們熬到下一批紅薯的成熟,就是在這里生活上幾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況且,除了紅薯,宋時月還找到了些別的有趣的東西。

之前宋時月追著野豬上來,在山腳下的地方,有過一條很淺的河。如果在這里暫居,水源也不是什麼問題。大不了就宋時月每天多跑幾個來回,把水提上來就是。

然而在屋舍間轉悠到了一口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出水的井,還是讓宋時月有些開心的。

萬一呢,能弄出井水,大家都能方便不少。

只是宋時月沒有在井上多耽誤時間。

準確地說,她放倒野豬,扒拉了些三七出來之後,就只花了兩分鐘,大致地將這個地方轉了一圈,便開始下山了。

如此克制,自是因為宋時月始終對那些樹上的隊友,還懸著心。

雖然又是樹上的階梯,又是木板木橋,又是數根可以蕩去更遠地方的安全繩,宋時月已經是安排了盡可能多的退路。但是,畢竟宋時月的離開,對他們而言,就是一種冒險。

萬一有善于上樹的野獸呢,萬一有力大到可以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將那些樹一根根刨斷推倒的野獸呢……

不若來時那般只專注于野豬,專注于規劃自己行動輕緩程度的心無旁騖。

得到三七往回趕的宋時月,心里忍不住地涌上了許多許多的擔心。

不再需要收斂氣息和力道的宋時月,將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加速上。

原本除開那痛醒的野豬在林間悶頭亂轉的那半小時,宋時月追蹤野豬到屋舍那邊,差不多用了一個半小時。便是野豬身上的傷口局限了它的速度,但是身為力量型能力者而非速度型能力者的宋時月,能力終究是傾向在力道而非速度,也就是堪堪追上的程度。

不過這會兒,許是宋時月的歸心似箭,讓她不經意間又有了小小的突破。這一個半小時幾乎是極限的路程,她提前了近一刻鐘。

再次回到午休地附近,一路上都沒停歇過的宋時月,忍不住地放緩了腳步。

而另外的,連宋時月都沒有注意到的,卻是因為,她心中突然涌出的,一種類似于近鄉情怯的感覺。

太多的擔心,凝結成了一種害怕,讓她在迅速回到午休地,和先停下來听一下之間,本能地選擇了後者。

而這種奇怪的情緒,卻是宋時月在末世時,都甚少出現的。

安靜的,遠方,均勻的,數道呼吸……宋時月側耳朵細細辨來,其中一道清醒著的呼吸聲,是那麼的熟悉。

宋時月緊握了一路的拳頭,慢慢地松開,連同松開的,是她揪緊了數個小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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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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