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都塌成那個樣子了, 于念冰當然是不想宋時月上去的。
可問題來了……
這麼些天了,于念冰不想宋時月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可在宋時月的或軟磨或硬泡下, 哪一件最後不是順了宋時月的意呢。
于念冰回想了一下,下午在塌了的山坡腳下,自己催著大家繼續上路的態度是挺鮮明, 可從前哪回自己不是從暗示到明攔都被擋了回來呢。今兒宋時月怎麼這麼乖巧?連問都沒多問一聲, 就放棄了?
之前那河底的恆溫箱,宋時月想要想得都快在地上打滾了。
現在這可是十三份盒飯誒……
十三份!
于念冰的沉默,與眼眸中化不開的疑惑,落在宋時月眼中, 那就是懷疑!那是對自己挖心剖肺做出的割舍的質疑!
生氣!
失去了盒飯卻沒有能重獲于念冰友誼的宋時月有點小暴躁,此時再開口, 就帶了些氣︰「那會兒難道不是你不想讓我去嗎?是我誤會了嗎?那我現在……」
「現在什麼現在!你之前說的不會去的話又被你吃了麼!」于念冰不暴躁, 只是某個點,一點就炸而已。
宋時月剛剛生出的那點兒小暴躁, 一下子被于念冰炸沒了。
就像是剛剛吹鼓脹起來的氣球, 這回沒萬箭穿心,只是被橫空一劈而已。
「我是說那我現在去和莊老師換班去了……」宋時月沒有原則地把沒說完的賭氣話給換了。
算了……沒去拿盒飯, 于念冰的心情已經這麼不好了。就算選了放棄也沒重獲友好,也不能轉頭再去拿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那些盒飯里是什麼呢……
挺想吃獅子頭的,拳頭那麼大個,油里走到外脆,然後再紅燒的那種……
哎……
宋時月垂頭喪氣, 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于念冰開口。
宋時月抬頭立馬把人的話給堵了回去︰「你就別跟著我去了。我怎麼會放你們在這兒睡著,一個人離開呢?那我這夜守得也太不靠譜了對吧。明天還要走好遠的路,這邊路也越來越不好走了,你今天休息不好,明天怎麼走呢?要不你現在跟我去守夜,等你明天走不了了我背你一段,要不你現在就好好睡,踏實睡,我在外面守著你。」
于念冰︰「……」
其實,宋時月的信用度沒那麼低,這會兒保證的話,分析的話都說到位了,于念冰想想也能知道,宋時月是不會半夜開溜的。
「你去吧,我睡。」于念冰最終還是松了口。
宋時月撩開帳篷簾出去了。
于念冰獨坐在帳篷中許久沒有躺下,听著外頭似是宋時月和莊嘉川低聲說話的聲音,忍不住輕聲訥訥道︰「我讓你不去,你就不去,平日里也不曾見這般听話……」
只話至此,于念冰就一手掩了嘴,有些懊惱地看了那被宋時月離開時小心關好的帳篷門一眼。
好吧好吧,有本事的人,都不敢在背後碎碎念她。
于念冰砰地一下躺了回去,呼啦一下,整床薄被,連身子帶頭一起蒙了個密不透風。
有些話,就這麼跟著被子風一起咽了回去。
為什麼會這麼听話呢。
是對我也有別樣的心麼……
哈,果然還是因為救命之恩吧!
嘴巴,牢牢地合上,如同對答的聲音卻依舊在腦海徘徊。
于念冰氣氣地在被子里蹬了兩下。
只是,拳打棉花無趣,腳踢被子又有什麼可樂。
況且,連氣的是誰,于念冰都未必能想清楚……
帳篷外,莊嘉川伸手在說話說著說著突然停下的宋時月眼前晃了晃︰「宋老師?小宋?小宋老師?」
正听著不遠處帳篷里動靜的宋時月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莊嘉川︰「誒,怎麼了?哦哦,剛說到哪里了。拐棗樹是吧。我覺得那棵拐棗樹雖然在路線上,但是應該是因為還沒熟,也不會在原本節目計劃中我們通過的時間段成熟,所以沒被清理掉吧。就像莊老師你剛才說的,這本是農業附屬星,雖然退林還耕了,但是當年改造工程搬了那些植株獸類上來,也不至于把所有的農作物全部清掉。我個人覺得,這種已經成材的樹木和一些在地下的農作物,被留下一些是很正常的。」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等我們到了古堡,拿到藥,盡可以去別的地方找一找。最好能找到點農作物的種子,這樣就算曜星暴的余威時間長,救援過不來,我們也不需要太擔心糧食的問題了。」莊嘉川說著,又笑了一下,「剛才小宋你怎麼了,像是突然被人點穴了一樣,大半夜的差點沒嚇死我。」
「哈,沒事。剛才就是听著點兒小動物生氣刨窩的聲音,一時听出了神。」宋時月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枝,余光往不遠處的帳篷那兒瞥了眼,嘴角忍不住地彎上了一些。
「小動物?野豬嗎?」莊嘉川有些緊張地繃直了身子。
只能說,幸好于念冰沒有宋時月的好听力,不然現在怕是忍不住把帳篷門掀了,讓外頭那兩家伙好好感受一下野豬的憤怒。
宋時月被莊嘉川的這句話逗得笑彎了腰,星網上的觀眾也是「……」。
「可以可以,宋時月現在不僅頭鐵,看著膝蓋也很鐵麼!」
「大鐵錘還沒集資完,現在已經要開二輪集資搞搓衣板了嗎?宋時月這麼鐵,看來搓衣板也得集資個鐵的啊!」
「我就等著,我等著,宋時月現在開心是吧,快樂是吧,覺得我們哭唧唧的小冰塊是生氣的小動物是吧,我就等著看你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這只小動物,接著看你打獵火葬場!」
「哈哈哈,神特麼打獵火葬場!能不能好了!說好的妻子的名分呢!」
「不管怎麼說,我站宋時月愛而不自知。畢竟我曾經以為十份盒飯和小冰塊一起掉進河里,宋時月會先救盒飯……(對不起,我是個沒有感情的空心小月餅)」
「萬萬沒想到,我們家小冰塊的價值有一天是用多少份盒飯來衡量的……」
「本來是想看宋時月夜奔挖盒飯劇情熬夜到了現在的我!結果看到了什麼!‘你听我說’‘我不听’的狗血感情劇!被眼淚砸到心都抽抽了的苦情單戀劇!你是小動物我是獵人的動物世界?都什麼啊!嗯……真香……」
……
睡不著的夜,很長。
一旦睡著了,就仿佛閉眼睜眼就是天光。
于念冰想好了一定要在天亮之前醒過來,結果一睜眼,帳篷里已經是亮亮堂堂。
昨晚哭過的眼楮,睜開時還有些澀澀的干,于念冰卻沒空管這個,胡亂用手抹了兩把,拽了件衣服就沖出了帳篷。
帳篷門打開的那一瞬,于念冰提到了嗓子眼兒的心,其實就已經被那撲面而來的肉湯香氣給打下去了,只是身子因為慣性還是往前縱了兩步,出了帳篷。
燒旺的火堆,鐵鍋里滾著新鮮的兔肉,似乎還混著點兒栗子的香氣。
于念冰的目光在鐵鍋邊攪著鍋的那人身上飛快略過,而後就像是沒事兒人一樣,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倒是宋時月,听著了帳篷那兒的動靜,攪一下鍋的功夫,抬頭就看那人一點兒沒看過來的意思。
切……
不是說擔心自己偷跑。
結果起來了也不過來看看。
宋時月肚子里嘟囔了一串,面上卻是不顯,只伸手把鍋里隨著滾湯浮上來的兩小塊兔肉重新戳回了鍋底。
另一處帳篷邊,寧初陽給馮芊芊晾了些水洗漱。
虧得宋時月前一天找到了一處有地下水的附近扎營,大家沒在節目組安排的營地休息也還能用上點水。
不過用刀子刨了個坑就能把地下水搞出來,也真的就宋時月,沒誰了。
寧初陽擔心馮芊芊的傷,不管是用的喝的,都是緊著用好水,還都得燒幾滾。
早晨宋時月去殺兔子的時候,寧初陽就起來燒了一大鍋,這會兒晾得差不多,正是好用的時候。
馮芊芊今天的狀態,也不太好。
昨天是在車上昏睡了大半程,今天雖然醒的早,但是靠在帳篷邊就是蔫蔫的,軟軟的,沒什麼力氣的樣子。
平日里馮芊芊總阻著寧初陽幫她擦洗,只現在,也沒什麼攔著的力氣了。
寧初陽看得有些擔心,只是在沒有藥的情況下,是真的有心不知往何處使力。
不……
也不盡然……
寧初陽停下了給馮芊芊擦臉的手,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披了衣服,開始在那邊兒的帳篷邊兒撿柴禾的于念冰,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相對還有段距離的正在攪著鍋的宋時月,湊近了馮芊芊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我昨天晚上,听到隔壁帳篷宋時月說話的聲音了,她說‘別哭了’。」
原本還歪著頭,任寧初陽隨便怎麼擦的馮芊芊,腦袋立了起來,轉頭看向寧初陽的雙眸,帶了滿滿的期待。
然而,寧初陽當時只是隨便醒了一下,縱是那時候很有八卦的心,但是敵不過走了一天路的勞累,疲憊的身子強迫她很快又睡了過去。
就是那句「別哭了」,寧初陽現在想想……都有種不真實感,不知道是真的隔壁有過這麼一段,還是自己想吃瓜想到做夢了……
但是看著馮芊芊此時期待的目光,寧初陽還是硬撐著想了想,又多說了一句「你說,于念冰為啥會哭呢?」
天地良心,寧初陽沒法編,又不能就這麼停了,只能發出個疑問,探討一下。
瓜雖不大,但是兩個人慢慢一起吃,也能吃上幾口?吃完能精神點?
可惜啊,寧初陽想的太簡單了。
幾乎是在寧初陽猶猶豫豫地問出這句話的同時,馮芊芊就已經坐得端正了,甚至還有些嫌棄寧初陽反應慢,伸手撈著寧初陽的耳朵往嘴邊撥了撥,聲音倒是壓得低,只一開口就讓寧初陽掉了下巴。
「是于老師終于忍不住表白,被宋時月拒絕了嗎?」馮芊芊捏著寧初陽耳朵的手有些小緊張。
寧初陽還沒撿起自己掉了的下巴呢。
就听不遠處砰咚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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