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念冰拉著宋時月讓倪靜和給看看, 在星網的觀眾眼中,那就是單單純純好大一口糖。
觀眾們吃糖吃得嘎 脆, 連對曜星暴的擔憂都沖淡了一些, 但卻沒人知道于念冰現在心中的不安。
現在雖然沒了直播,但是于念冰也不敢在身邊這麼多人的時候多追問宋時月什麼。關鍵是……某些認知,一直以來她和宋時月也只是心照不宣。而現在宋時月那明顯避而不想談的樣子, 就更讓于念冰不知從何處著手。
隊伍最終決定繞著山腳往下一個營地的方向去, 總歸今天是到不了營地的。只待路上遇著了適合扎營的地方,就先湊合一個晚上。
稍加包扎修正後隊伍重新出發。
原本一路走來,自然地貌下,還有節目組之前來荒野星安排時踏出或是故意清理出的路可走。可現在他們舍棄了原本的山洞路線, 就真是開荒式前進了。
從山下繞,本就沒有路, 現在這經了地震的林子, 還到處是或寬或窄的地縫,倒木和硌腳的石塊。別說他們這些又驚又累還身上帶傷的人了, 就是個健康周全人也是吃力得緊。
大家傷的傷, 累的累,自己管自己都挺困難了。
可還有個馮芊芊……
撇開幾個姑娘不說, 男的里面能帶著馮芊芊走一走的,也就只剩下莊嘉川王大明和趙大趙二四個。
依舊是外套連接而成的擔架,只是多砍了兩根長木桿穿上,有用些藤蔓固定,比一開始在洞里時結實了不少。不說長途跋涉吧, 這麼抬著走一段時間總是行的。
四人倒也沒推諉,自動地分成了兩組,莊嘉川和王大明先抬一段,等累了,就換趙大和趙二。
現在的天色已經不早,算來也有個四點多近五點的樣子。不準備走夜路的話,最多也就再走個兩個多小時,就必須停下想辦法過夜了。
平均算來,一組抬個一小時多,也就能休息了。
只是現在的情況,又怎是可以平均算來的呢。
不過才走了十來分鐘,王大明就喊出了「不行了,不行了!」
莊嘉川雖沒說什麼,不過亦是喘著粗氣,配合著王大明將擔架放回了地上。
按著之前的約定,該趙大趙二上了。兩人也沒多話,只上前接了擔架,將馮芊芊抬了起來。
原本莊嘉川和王大明抬人時,兩人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慢慢地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趙大趙二的步子就要穩很多,接手後一直保持在了隊伍的中段。
王大明在他們後頭走著,看著兩人抬著人,還算矯健靈敏的動作,偷偷地笑了一下,而後撞了一下莊嘉川的胳膊肘,投遞了一個有些得意的小眼神。
莊嘉川︰「……」
講道理莊嘉川之前是覺得自己還能堅持一會兒的,但是搭配干活的說不行了,那他也就只能跟著放下。可現在看來,這個王大明是個咋回事……都只剩幾個全須全尾的人了,還要動這心思嗎?那趙大趙二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傻子。
山洞大石邊與趙大趙二的數次交流,不斷踫壁被推諉的莊嘉川可是見識了這兩個人憨厚以外的一點兒東西,並不覺得他們是這麼好糊弄和听話的。
已經慢慢落後到了隊尾的宋時月,亦是看到了前面王大明對莊嘉川擠眉弄眼的小動作,所想與莊嘉川無異。
沒有能力的小人和有能力的壞人相比,明顯後者才是應該被更小心對待的。
比起還有心思觀察隊伍情況的宋時月,于念冰可真是一顆心都懸在了宋時月的身上。
從前路上,一個領隊六個嘉賓,于念冰和宋時月就習慣走在隊末。
可習慣歸習慣,現在于念冰走在隊末時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身邊,是仔細些傾听就能听到的喘息聲。
以前宋時月爬了那麼高的山,走了那麼多的路,扛著幾乎半只的牛,手里還得全力地撐著帶著個人,都臉不紅氣不喘的。
可現在……
于念冰不禁看了一眼宋時月吃掉不少肉干,備用衣服又貢獻出去做繃帶做擔架的背包。
半空的背包,癟癟的,已然沒什麼分量的樣子。
而背著它的人……
于念冰抬手到宋時月的臉旁,恰接到了一顆落下的汗珠,小巧卻渾圓飽滿。
這樣的汗珠,連成了串,正不斷地順著宋時月已經有些濕潤的鬢角不斷滑落。
宋時月察覺到于念冰的動作,轉頭看了目光凝重的于念冰一眼,胡亂抹了一把臉,笑道︰「有點熱啊,沒事。」
是的,留點汗,有什麼事。
就是于念冰自己,現在後背也漸濕了起來。
可是……
宋時月,她應該是不一樣的。
于念冰無法具體說出宋時月哪里應該不一樣,但是就從前幾日的情況來看,宋時月現在的情況,定然是反常的。
偏生……這個人嘴如河蚌。
而現在,于念冰望了望已經再無熾烈光線的上空,縱自己有千萬的擔心,又能做什麼呢。
只能,寄希望于一切如倪靜和所言,宋時月只是過度勞累了,只要休息休息,就能自愈……
「我幫你背。」于念冰的手搭上了宋時月的背包肩帶。
「不用,不用。」宋時月下意識地要避讓。
回應她的,是于念冰牢牢抓住肩帶的手,以及逐漸紅了的眼眶。
宋時月愣了一下,連腳下一直不斷的步子都頓了頓,向後回避的動作停住了,緊了的肩膀也松了下來。
「好。」宋時月順從地拿下了背包,眼中是一片化不開的溫和。
于念冰如願以償地幫宋時月拿了負重,半空的背包如她所想,其實並不沉。只是于念冰的心,卻是一沉再沉。
宋時月這個人,老好人到恨不能對每個人伸出友誼的手,卻並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助。尤其是這種,力量上的。
可現在……
于念冰探究地看向宋時月的眼,只見那眼中,並無一絲勉強,只有……
那掩在一派溫和下的,是釋然,還是縱容?
于念冰還想再看,宋時月卻已是轉過臉,繼續看向了前方。
而無論是滾落的汗珠,熱燻的紅臉,逐漸加深的喘氣聲,都沒有隨著背包的轉移,而有任何的減少和減輕。
就在于念冰一顆心的弦已經上的最緊,就快繃不住了的時候。
前面的隊伍再次停了下來。
向前看去,前面些的地方,趙大和趙二放下了擔架,正轉頭和王大明莊嘉川說著什麼。
說話間,後面的宋時月與于念冰也走到了近處。
「好累了,換你們再抬會兒,一會兒我們再換。」趙二松了松手,又雙手握拳在胳膊上錘了兩下。
莊嘉川看了趙大趙二一眼,就要往擔架邊走。
王大明卻是不依的,一把拉住了莊嘉川,直著嗓子對趙大趙二兩人道︰「才抬這麼一會兒,你們怎麼就累了。不是走的好好的麼。」
在趙二開口前,趙大卻是笑了︰「你們剛才也差不多抬了這麼多時間吧,我們也沒問你們怎麼走的好好的就累了對吧。」
「我們抬吧。」莊嘉川反拉了一下王大明。
可平日在節目組呆著,偶爾過來嘉賓這邊傳點話說說規則也都還算客氣的王大明,這會兒卻像是和誰牟了勁兒似的,壓根不是已經累得很的莊嘉川能拉得動的。
「我們怎麼能和你們比,你們看看我們,再看看你們的肌肉,怎麼的都一個頂我們三個了。再說了,你們不是保鏢麼,現在就是該保護我們的時候啊。」王大明伸出自己胳膊,捏著肉,說得一臉的痛心疾首。
「大家今天都經歷了不少事,總該相互體諒著分擔一下,不能說單靠著誰對吧。」趙大又笑了一下,「再說因為我們要保護大家的安全,所以更應該留點體力給我們,不然出了狀況,我們都來不及反應,還怎麼保護大家?」
「說得像是之前在山洞你們保護我們了似的。」王大明聲音低了點,但是還是嘟囔著吐槽。
「我記得……地震的時候,你是一直躲在我後面吧?」趙大面上依舊帶了點笑,不過很快在王大明變了臉色前又道,「不過沒事,保護你們是我們應盡的努力。現在出現了曜星暴,保護這片節目拍攝區域的防護罩應該也已經不工作了。荒野星其他區域的野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過來了,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保留一點體力?大家一起分擔工作?」
對,防護罩沒用了……
王大明看了一眼趙大和趙二身上掛著的刀,剛才還能說會道的嘴巴一下子卡了殼。
宋時月在後頭,安靜地看著,看著王大明懟人,看著王大明屈服,到莊嘉川和王大明重新抬起擔架,不過是幾句話間的事情。
現在手環無法看時間,但是就宋時月估測,趙大趙二剛才抬擔架的時間,和之前莊嘉川王大明抬的那次,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說,現在趙大和趙二還只是用武力值嘴上壓一壓人,實際還是願意與其他人分攤工作量的,這也算是個好情況。
就是不知道,這個好情況,能持續多久……
宋時月想著,抬腳間又是一陣眩暈,差點沒左腳踩了右腳,整個人來個平地摔。
不過雖然宋時月及時站住了,剛才的動作的不協調和異樣也被旁邊的于念冰發現了。
宋時月下意識地向旁邊同樣停了步子的于念冰看去。
哎……果然最受不了這樣紅著眼眶的樣子。
「等一會兒大家一起休息的時候,我們去個洗手間吧。」宋時月揉了揉有些發暈的頭,而後下意識地更正了一下,「我是說,我們一起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吧。」
有些話,再不叮囑,就未必有更多時間了啊。
宋時月看著面前眼眶紅紅,一臉生氣卻仍乖巧點了個頭的于念冰,忍不住伸手輕輕模了模她的眼楮,笑道,「要是有鏡子就好了,給你看個大變活兔。」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打開床上吸塵器盒的時候打翻了,吸到了粉塵。
這兩天一直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還是心理作用……
【寬面條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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