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點奇怪的味道?」宋時月總覺得依稀有點感覺, 卻又說不出來,都等不及于念冰起身, 跟著蹲下去問道。
于念冰點點頭, 本輕松下來的面色,在又看了一眼宋時月手上的原本烤肉用的石板後略收斂著嚴肅了起來︰「應該是驅蟲水混著驅蛇粉的味道,以前在野外拍實景的時候, 有節目組為了安全繞著拍攝場地撒了一圈。接觸皮膚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是這個板子最好不要再用來弄吃的了。」
「沒事,溪水里能用的石頭多的是。對了,我想起來了!這里面應該有雄黃吧?」宋時月總算是回憶起來這味道里混著的,她能想起來的東西。末世開始, 這種普通的蛇早就絕跡,少數能夠暫時驅逐變異獸的方子, 也早就不再用到地球原產的材料。雄黃這種東西, 還真是一時難想得起來。
「嗯,應該是有一些的。」于念冰低頭又聞了聞地上的泥, 再次點頭肯定道。
只是, 溪水里能用的石頭多的是這句話听著實在是……
宋時月卻不知于念冰此時心中微弱的吐槽,只盯著泥土看了一眼, 便想到了更多︰「那會不會這個營地,也是被撒了一圈的?」
「很可能。」于念冰說著話,站了起來,四下一望,如圓周曲線般順著宋時月挖開的地方向左一臉走了十多步, 而後站定了開始用腳踢土。
「那樣不行,範圍太小了,他們也不能是用圓規畫著正圓來撒。」宋時月再次一把抄起板子,邊說著邊快步走到了于念冰身邊,幫手開挖。
說是幫手,其實宋時月一張石板子舞起來,就壓根不用于念冰費心了。她只需要不加妨礙地退後幾步,然後看著宋時月用不合適的農具,做出了嫻熟老農的活計,很快以宋時月為圓心,周圍的土就被翻開了一大片。
「雖然他們圓畫得不正,但是看起來還真是繞著圈兒撒了。」宋時月站在一塊新翻出的有味道的泥土上笑道。
「……」于念冰毫不懷疑,只要給宋時月多一會兒功夫,她就能把這營地的地給全都翻一遍。
既然泥土下面是好東西,自然是原樣地翻了回去。
只是填平這處,在回到原本準備掩埋沾了血污的泥土坑時,宋時月卻是停頓了一下,回頭去把正在啃著沾滿骨髓的大骨頭的狗子一把提溜了過來。
「這個的味道,不能吃,沒事兒也別在營地附近亂翻,會中毒。」宋時月提著狗子的後頸把它按在那有味道的泥土附近提醒道,說完就把狗子放了。
于念冰在一旁看著卻是想笑︰「你這麼說它能听得懂嗎?」
「它仗義送肉,我也仗義回禮。听不听得懂就看各狗的智商和命了。」明明像是玩笑話,宋時月卻說得十分認真。
若說提醒是一種溫柔,那麼這會兒就有些冷酷。
于念冰愣了一下,總覺得似乎不應該只是這樣,偏生也說不出應該是哪樣。
似乎在宋時月的心中,別有一套為人處世的準則,只是大部分時候,她在遷就著別人的大眾的規則,只有這般偶爾的時刻,才會露出那麼一個真實的小角。
只可惜,也只是這麼一點點的一個小角罷了,于念冰想要順著小角往里頭看,這會兒卻是什麼都看不清的。
想要順著一個人外顯的一小點去看到更多的,又怎會只有于念冰一個呢。
「所以宋姐到底有沒有接納狗子當自己人,有沒有技術帝來討論一下?」
「狗生不易,得了牛蹄牛骨牛血,連牛骨髓宋姐都不嫌麻煩地給它掏了,我還以為宋姐只是傲嬌,心里已經接受狗子了。」
「哈哈哈,一直到看到宋姐還記得叮囑狗子不要隨便刨土,我都還相信著舌忝狗的成功。」
「所以不知道狗子知不知道,一切都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啊……」
「現在當只合格的舌忝狗還要好好念書了嗎?哈哈哈!」
「宋姐給的報酬太實在,我都一時有了大家都已經是好伙伴了錯覺。」
「有些人外冷內熱,有些人外熱內冷……」
「哈哈,前排是在說我們家小冰塊和宋時月的對比嗎?」
「講真,我覺得挺好的。即便對方是一只舌忝狗,宋時月還是很講誠信,點到為止不多管閑事的道義也真的很不錯。」
「如果舌忝狗這麼容易成功,哪里還會有‘舌忝狗’這個名詞的誕生呢?」
「哈哈哈哈,我竟無力反駁!」
「前排名詞黨你贏了,是我們太天真!」
「那麼問題來了,宋時月對于念冰的好,究竟是外熱內冷呢?還是外熱內熱呢?」
「您好,您呼叫的小月餅還有十秒到達現場,請提前收拾好包包。」
「……」
或許星網的觀眾只靠眼楮和想象,還會對宋時月有些許的質疑。
荒野星上親身感受著一切的于念冰,卻是從未懷疑宋時月那一顆認真報恩的心。
或許真因為如此篤定,從未懷疑,有時才會產生于念冰自己都捉模不清來源的郁氣,這又是後話了。
不多時的功夫,兩處挖開的土都被填上。
宋時月手下的動作利索,心里的算盤卻是打得 里啪啦。
不過她現在還不知道,這會兒于念冰心里,也正有著一樣的想法。
很快莊嘉川出來,洗澡間空了,這邊也收拾好了,總算是可以去休息的樣子。
只是從火堆邊往回走了沒兩步,宋時月又總覺得不對,好像有什麼忘記了。
直到再翻了一次背包,翻出一包干蛇骨,宋時月才想起了,自己這是忘了什麼。
也是啊,一下子得了一整頭的牛,炖湯的牛骨都不是普通大鍋能盛下的。這剩下的一堆干蛇骨,還有什麼用呢,當然是忘了扔了算了唄。
或許這是絕大多數人的灑月兌想法,不以為意地覺得這種忘記沒有什麼。
可對于宋時月來說,卻是一個錯誤。
一個在末世時絕對不會犯的錯誤。
果然,還是被這個遍地食物的美好世界給放得太松了……
先一步回房的于念冰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左等右等,既不見宋時月進來,也听不到宋時月去旁邊浴室的聲音,忍不住地又起身走了出去。
這在里頭稍有隔音還不覺得,一出來于念冰就听到了奇怪的嘎吱嘎吱的聲音,聲源還是在營地門口火堆邊正背對著自己坐著的宋時月那處。
怎麼說呢,比起平日拍戲收工,拍戲收工,又拍戲又收工的平淡生活,于念冰這幾日的生活已經有足夠多的「驚喜」。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次。
「我馬上就好,你不是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回去的時候會輕點的。」宋時月听著了後頭熟悉的腳步聲,手下的動作越發加快。
那腳步聲卻沒有因此停下或回轉,反倒是越來越近了。
行吧,反正這種反應,宋時月在開口前也猜到了。
宋時月看了一眼手邊的東西,看來在于念冰過來前是弄不完的,于是索性停了手,主動轉過身去,臉上堆著笑解釋道︰「中午的蛇骨不是煮過又烤干了麼。很松脆了。我看今晚沒吃上,怕到明天要壞了,所以剛才又烤了烤,做成蛇骨粉應該能放很久。真的烤得很松脆,隨便搗搗磨磨就變成粉了!」
說罷,宋時月討好地主動舉起了手中的缽缽。
蛇骨干不干,脆不脆,酥不酥,好不好磨……這些于念冰還真是不知道。
不過宋時月手中這個小巧的石頭缽缽和那個用來搗東西的小石杵,看著還真是……很新鮮啊。
能不新鮮麼,都是現撈現磨的……
可低頭看著宋時月現在如矮袋鼠一般純真乖巧的笑,于念冰還能說什麼呢……
「快點弄好回來吧,對了去浴室的話,別忘了開屏蔽。」于念冰也只能這般無奈地認了。
待宋時月總算收拾好一切,又把炖湯鍋下面的火調到極小,回木屋的路上,才有空細看兩眼這一堆搭好的帳篷。
有單人的,有雙人的,加起來有個八頂,大半個院子都堆滿了,看來是都睡在前院這邊了。也好,住得近還有個照應。
倒是靠營地一側的柵欄邊有個簡易的棚子,讓宋時月多看了兩眼。那個好像就是節目組專用的簡易浴室,倒是比這邊嘉賓用的,看起來簡陋不少。
宋時月依著于念冰的話,開了屏蔽才進的浴室。
小木屋雖不大,浴室里該有的東西,都有。
宋時月找到架子上屬于自己的那口上鎖的箱子,打開。
里面的衣服是簽約後,嘉賓們各自準備好,經節目組審查後提前運過來的。
每晚的營地里都有一整套的新衣服方便他們換洗,也省去了洗衣服晾衣服的隱私。而身上這套穿著的舊的,在架子邊就是一套迷你焚化裝置,放進去開個鍵就直接飛灰了。也省去了嘉賓對穿過衣物如何處理的擔心。
這些便利,自是無需為觀眾展示的,只需嘉賓用得方便安心就是。
不過,宋時月在除去身上的衣物時,卻是特地把中午洗好的發繩與身上的腰帶取下先放進了箱子,才把其他的放進了焚化裝置。
按鍵按下,宋時月有感于這份設計的貼心,卻又不免想到今日節目組的種種表現。
如此,也只能說一句,設計這個節目的,和現在陪他們來荒野星的,大概是一套系統的兩個班子吧。
待宋時月干干淨淨,全身一輕地進屋時,看著的,便是端端正正坐在床邊,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于念冰。
「現在我們是不是要開睡眠模式了?」前一晚被逼學了很多遍手環說明書的宋時月一臉的求表揚。
于念冰卻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時月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宋時月伸手模向手環,突然卻是覺得不對。
「咦,我的睡袋呢?寧初陽沒有拿過來嗎?我去看看。」宋時月邊說著,邊轉身要出去。
「等等。」于念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來,「她來過了,我讓她帶回去了。地上不是很干淨,我們……你,一起……反正昨晚也是一張床。」
明明于念冰已經打了一會兒月復稿,真的開口,卻還是有些磕巴。
宋時月轉回身,看了一眼床鋪。
看著只有一米二……是不是有點小……
前一晚可是很大的大床。
至于地上,好像也不是很髒,是木條地,可要比寧初陽他們原本要睡的窩棚泥地好多了。
不用宋時月開口,于念冰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只是有些問題,一旦具有討論的價值,並且開始討論,那麼就會變成真正的問題。
若是不將其當做問題,也就這麼過去了。
于念冰穩了穩神,搶先一步道︰「寧初陽早就睡了。我們也快點,你睡里面還是外面?」
「外面吧。」宋時月果然被帶偏。
「行,那我開睡眠模式了,你關門吹蠟燭。」于念冰坐上床沿,示意宋時月。
行吧,一米二也不是太小,也是可以湊合睡的。
宋時月沒有堅持,只听著于念冰的話把事情依次做了。
于念冰只想著快刀斬亂麻地打斷宋時月的思考,卻不知自己如此言語,听在星網觀眾的耳中,卻是何等的酥麻甜膩。
「救救孩子,為什麼我們家小冰塊會說出‘我們快點’這樣的話啊!老母親流下了害怕的淚水……」
「我們小冰塊還是個孩紙!媽媽不許你這樣!嚶嚶嚶!!!」
「哈哈哈,于老師真是不愧被稱一句老師,明明是如此溫馨的時刻,卻好像是上課提問做選擇題!」
「笑死我了,所以前面的朋友,你究竟是老母親還是孩子……」
「終于到了我期待已久的時刻,明明還想看各種羞澀呢?這般熟練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睡里面和睡外面,這個選擇是不是有什麼隱含的意思?」
「前面的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只是想吃口糖!你卻開起了車!一下子把糖糊我臉上了還怎麼吃!」
「啊,兩條馬賽克……為什麼,為什麼要有睡眠模式這麼反人類的設定!節目組你們出來,我們聊個五塊磚的天!」
「小冰塊的話真的太有腦補空間,雖然我外面還是一個小冰桶,但是我的里面已經是一個小月餅了!」
「每到這個時刻,雖然知道去掉馬賽克也看不到啥,但是依然希望能出現一個高手,還我一個清晰無馬賽克版!」
「請問充會員可以去除馬賽克嗎?」
「……」
于念冰不知星網上,自己與宋時月的cp粉已經多到她無法想象的地步,更是不知她無意的言語,引發了多少的遐想。
事實上,她現在也沒有精力去想更多。
因為,現在,此刻,一只熱乎乎的,不屬于她自己的手,正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胳膊上,並且有逐漸亂移的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說一句,矮袋鼠真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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