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銘恨不得給時遷點個贊,配合得不錯, 你真是我的得力干將。
高銘惡狠狠的瞅向慕容彥達, 「听他的意思是你推我了?」說著就去揪他衣襟,「你算干什麼吃的, 憑什麼推我?」
慕容彥達可不敢再對高銘動粗,雙手舉起來,「大家都看到了, 我沒踫他。」
再踫高銘一手指頭,指不定得出什麼事。
高銘使勁推了慕容彥達一下子,就要往外走,「我要回東京去!」
眾人見狀都攔著他, 一來外面還有強盜呢,二來這麼回去了, 太尉還不得把慕容彥達撕碎了。
慕容彥達沒辦法, 誰讓大庭廣眾之下, 這數十雙眼楮都瞧見他把高銘給推得摔倒了呢,只能自認倒霉, 認命般的大聲道︰「行了, 高知府和花榮在這里先歇息, 等外面的敵人退了再說!秦明,你下去, 繼續守城!」
秦明巴不得離開這兒,馬上領命下去了。
這時時遷轉身對孟州跟來的隨從們道︰「大家都看到了,是慕容知府將咱們大人摔翻在地的, 改日到了東京理論,大家也要做見證。」
眾人都道︰「那是自然!」
也替自家大人擔心,「大人不會真的有事吧,失憶這種事能恢復嗎?」
七嘴八舌聊起來各自听過的關于失憶的事兒。
院門口站著的一幫青州軍漢們,臉上表情各異。
慕容彥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又瞧高銘這廝不停的朝他擠眉弄眼挑釁,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扶牆道︰「我去看一下劉高。」他得下去冷靜冷靜,否則得被高銘當場氣死。
高銘也不攔他,慕容彥達氣成這樣,找劉高撒氣更好,「去吧,早點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等慕容彥達黑著臉走了,高銘關了門,靠在門板上朝花榮笑,不等開口,花榮就把他拽到屋中央,仔細看他,「摔疼沒有?」
高銘戲精上身,甩開花榮的手,「你是誰?」
花榮知他是裝的,「行了,這里又沒別人,你別裝了,讓我檢查一下。」
「什麼叫沒別人,你是誰啊?」
花榮只好道︰「你說我是誰?我是你好朋友。」
「好朋友,有多好?」
花榮偏不說,伸手踫了踫他後腦,「是磕到這里了嗎?疼嗎?」
「假摔,不疼的。」高銘動了動肩膀,「我有分寸。這下咱們暫時可以放心了,慕容彥達要吃不了兜著走。你可別說這招卑鄙什麼的,我向來是對方什麼貨色,我什麼招數,他不仁,我也不義。」
l兩刻鐘後,不仁的家伙在外面敲門,「是我,慕容彥達,讓花榮出來,我要進去。」
敢情是怕花榮,高銘對花榮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慕容知府聊一聊。」
花榮叮囑道︰「你小心,別把他逼急了。」
高銘自信的笑笑,目送花榮出去,端坐在椅子上等慕容進來,剛才被他撞翻的桌子還沒扶起來,此時一地的狼藉。
剛才叫人毆打了劉高一頓的慕容彥達,心情好多了,也顧不得一地的東西,徑直來到高銘跟前,開門見山,「說罷,你到底想怎樣?」
高銘翻眼瞧他,突然抬高音調道︰「你是什麼人?打我腦袋干什麼?什麼,失憶了要用撞擊治療?」
話音剛落,門 當一聲撞開,孟州帶來的衙役和僕人還有花榮都站在門口,齊齊瞪著慕容彥達。
慕容彥達認命了,「你行!你行,我服了還不行嗎?」
高銘便對來人道︰「我沒事,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這才似信非信的關了門,但不用說都密切注意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慕容彥達壓低聲音,語氣也弱了許多,蹲身靠近高銘道︰「高大人,高衙內,高家弟弟,你到底想怎麼樣?我也不容易,你行行好,別折騰我了。」
這才是談問題的態度,高銘俯身湊近他低聲道︰「慕容大哥,我知道你為難,但我絕對不可能讓花榮吃虧。」
「你知道我難做,還要這樣?你也听到了,那幫強盜點名道姓的指出要救花榮,不光是我,從秦明到軍中個人,甚至百姓都知道了。花榮就在這城內,我不把他下獄,我是父母官,我怎麼交代?」
高銘也承認,這的確不好辦,就算不是慕容彥達,但凡換一個知府,都得把花榮先下獄再說。
「那群賊寇吃準了這點,構陷花榮。」
這個套路屢試不爽,先害人,再發兵來救。
強盜們都來救你了,還說你不是強盜?既然是了,就跟我們上山共聚大義吧。
這一次,慕容彥達不敢咬定花榮有問題,怕高銘再搞事,「構不構陷的,得慢慢查,但這滿城人都听到強盜要求花榮,無數雙眼楮盯著呢,我不可能叫他沒事人似的出城。這青州的通判跟我不和,我放走花榮,肯定要參我一本,你也別為難我了,行不行?」
慕容彥達在高銘踫瓷之前可沒這好態度,高銘撇撇嘴,「那怎麼辦?」
慕容彥達道︰「你想怎麼辦?我不信你鬧這一出沒有目的。」
高銘拍了拍慕容彥達的肩膀,「咱們各退一步,花榮留在青州,但不能下獄,就在這個院子待著,每日伙食不能低于四菜一湯。而我則出城進東京活動,叫人將他提到東京問話,到時候,我自有辦法給他洗清冤屈,你也可以不用承擔責任。」
「清風寨強盜叫他的名字,不下獄像話嗎?」
高銘朝慕容彥達微微一笑,「你把我打失憶了,就像話嗎?」這年代也沒錄音設備,不怕他抓把柄。
慕容彥達衡量了一下,「行!就這麼辦!」好歹花榮沒被放走,算是他扣押的。
高銘听罷,立刻叫人︰「拿紙筆來!」沒片刻,筆墨紙硯就都端上來了,將倒地的桌子扶起來,擺好紙筆,高銘笑對慕容彥達,「請吧,剛才的約定,手書一式兩份,你我各存,免得以後沒有憑證。」
慕容彥達心想大不了反悔,城下之盟哪能作數,便要提筆。
結果就听高銘道︰「就寫我慕容彥達今日收到高銘銀錢十五萬貫,答應他好生相待花榮,居住知府衙門別院耳房,每日四菜一湯,直至高銘前來提人。」
「哪兒來的十五萬貫?!」慕容彥達知道高銘這是怕他不認賬,故意來這麼一出,到時候真苛待了花榮,拿出這封信,就是他貪贓受賄的憑證,高銘發起狠來,告到皇帝那里,大家玉石俱焚,誰也別想好。
「你寫了,不就有了?!不寫是吧,行,你把花榮下獄吧,我就這失憶狀態回到東京去,而且路上還要病情加重,到東京連我爹都不認識了,你說好不好?」
慕容彥達心里罵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說高衙內怎麼可能變好,還是這麼個愛欺負人的玩意!
他只能從了,「行,我寫!等你來提人的日子,這兩份文書一並燒毀!」
「沒問題。」
慕容彥達提筆寫就兩份文書,各自簽字畫押,彼此揣好,「勾結」成功。
慕容彥達氣哼哼的揣著文書走了,花榮轉身進來。
高銘笑著拎了拎墨跡剛剛干了的合約,「你看看。」
花榮拿過來粗略一讀,「你要回東京?」
「我認真想了,回東京搬救兵是最好的選擇,耗在這里沒有意義。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是重大嫌疑人,恐怕真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不過,你放心,我回去活動活動,把你提到東京審問,還你清白。」
回東京就容易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沒證據就能把人放了,慕容彥達也不怕被追求私放強盜的罪名,皆大歡喜。
反而在青州,城里的百姓盯著,不太好辦。
花榮不想高銘走,但理智告訴他,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又要你幫我。」
「朋友不就是互相幫助麼。你幫過我,現在輪到我幫你。」高銘笑道︰「剛才還沒說完呢,我是你什麼程度的朋友?」
花榮心中暖意盎然,但高銘越是追問他越是說不出口,「你心里有答案。」
高銘聞言一笑,「也是。」
彼此心里都清楚,沒必要非得說出口。
青州城可不比防務空虛的清風寨,王英一伙在城門下叫戰了半天,除了吃了城門樓上射下來的一溜羽箭,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退守回了清風寨。
翌日,慕容彥達便叫秦明點齊兵馬,去打清風寨,告訴他一定要將清風寨奪回來。
以前青州強盜雖然多,但頂多打家劫舍,搶劫路人,最近這段日子,一個個不知是不是山上伙食好了,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不僅敢擄劫知寨夫人,連清風寨都敢佔據,甚至敢打青州城,真是找死!
秦明點了上千兵馬,第二天就出發,直奔清風寨,攻入城內,將椅子沒坐熱乎的強盜趕回了清風山老家。
清風山易守難攻,這幫人跑回去,秦明一時拿他們沒辦法,只得又回到青州。
奪回清風寨,慕容彥達給劉高擬了個棄市之刑,在被殺之前還要充當他的出氣筒。
黃信奪回清風寨算立了一大功,趁機替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黃信求情。
慕容彥達看在秦明的面子上,勉為其難的暫時赦免了黃信,叫他戴罪立功,帶著兵馬,護送高銘去東京,當然帶兵可不敢去東京,只需護送出青州地界即可。
黃信點了兵馬,護在高銘所乘馬車旁邊,一路出了青州城,往東京方向去。
高銘走了,慕容彥達遵守約定善待花榮,但到底存了一肚子氣,越想越覺得窩囊,對清風山的強盜恨得牙癢,叫秦明點五百人馬去打強盜窩清風山。
就算抓不到那幾個頭領,也不能讓他們這個正月過得舒坦。
秦明領命,點了五百人馬殺去清風山。
他綽號霹靂火,因為脾氣暴躁,沒耐性,性格如烈火。
殺到清風山下後,出來三個山寨頭領和他對戰,他以一敵三,仍舊十分有把握。
但是打了一陣之後,這三個頭領不敵他,紛紛四散逃跑,他戰得正酣,豈能叫他們逃走,怕馬去追一個最矮的那個,卻不想撞了個死路,于是拍馬返回,去追殺另外一個頭發赤黃的,但追到半截,那人閃進山林也不見了。
霹靂火越發沒耐性,直朝最後一人殺去,卻不想連人帶馬栽入了陷馬坑,接著一張大網扣下,把他逮了個正著。
秦明掙扎不月兌,很快從四周冒出小嘍,把他捆了,剝去鎧甲,奪去兵器,押上山去。
高銘他們走了兩天,他倒是沒什麼事,黃信竟然鬧起了肚子,一天跑好幾次廁所,沒辦法只好就近住在一個村內。
這是一片散居在青州城附近的村落,名叫瓦礫村,有居民三百來戶。
高銘住了一夜,隔日起來,催促黃信盡快上路。
黃信臉色慘白的就回了一句話,「走不了,你殺了我也走不了。」
話說到這份上,高銘就想拋下黃信,帶著自己人單獨上路。
此時時遷站了出來,勸道︰「不如這樣,您寫一封,由我帶去東京遞給太尉,讓太尉有個準備,等您回去,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您呢,等黃信兩天,有他帶兵護送還是穩妥一些。」
高銘一琢磨有道理,便寫了封信,說清事情原委交給時遷,讓他務必送上東京。
當日,時遷乘馬獨自離開,高銘則和眾人繼續等黃信病愈。
第二天,黃信的病好多了,天卻刮起了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楮,落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這種天出去,頂風走不了多久就得原路返回,當天又走不了。
好在傍晚時分,風停歇了,月朗星稀,一看明日就是個好天氣。
高銘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見院內把守人員在廊下烤著火,長長一嘆,打定主意,明天說什麼也要動身,絕對不能再拖了,青州這地方跟他八字不合,越早離開越好。
他走到床前,和衣往床上一躺,郁悶的拉過被子,心里只盼著天亮。
半夢半醒間,突然听到外面鑼鼓喧天,吵吵嚷嚷,高銘睜開眼楮,窗外一片紅彤彤的光。
他推開窗子,就見天邊紅光漫天,伴隨著陣陣嗆鼻子的濃煙。
這時有孟州帶來的衙役闖了進來,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拽著高銘往外走,「不好了,有人殺進村里了!」
「強盜?!」高銘往外跑,但剛到屋門口,一只蘸著油布帶火的箭飛了進來,落到地毯上,呼的一下,火就起來了。
此時,高銘住的這戶人家也都醒了,這是個大戶人家,除了主人外還有丫鬟婆子,這會不少都只穿著中衣跑到了院內。
有人喊道︰「快滅火!」
著火的地方不止一處,不光是高銘住的屋子,別的屋子也被帶火的箭燒著了。
有火就有煙,能見度瞬間越來越低,不停的有人咳嗽。
「滅不了了,不要救火了!快跑吧,官軍在殺人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突然就听黃信吼道︰「哪個亂說,官軍怎麼可能殺人?」
一陣鎧甲的黃信拿著喪門劍站在院內,指揮道︰「不要亂,我的兵在哪里?隨我殺出去!」
黃信帶來的士兵,好些人都是直接扎營在前院空地睡的,這會整齊了裝備,隨著黃信殺了出去。
高銘的隨從們這時候找到了他,見眼下的狀況,紛紛急道︰「指望不上黃信了!」簇擁著高銘往沒著火的地方跑,在一個沒被燒著的廊下停下。
「大人,不管在外面殺人的是誰,您都把衣裳換了吧,然後找個地方藏起來!」說著,不知誰塞了高銘一套衣裳。
他們原本擔心叫醒高大人,高大人只穿中衣,于是心細的帶了自己的衣裳出來。
穿著往往象征著身份,高銘一身綾羅綢緞,極容易暴露身份,現在搞不清楚狀況,的確應該隱藏身份。
高銘二話不說,將自己現在這身衣裳月兌了,手腳麻利的換上了普通衣裳。
這時打後邊跑來一個少年,他是這話人家的小廝,因為住的耳房著火,穿著中衣就跑了出來,這會冷得厲害,見地上有件丟棄的衣裳,趕緊撿起來穿好,四處亂竄尋找出路。
卻在這時,有一根燒塌的廊柱倒下來,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他慘叫了一聲,便不動了。
此時院內都是逃命的人,都只顧著自己,他的死甚至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高銘他們從前面出去來到路上,就見火光四起,濃煙中到處是哭喊聲,逃命的人滿街都是。
突然打拐角處撞出來一隊人馬來,的確都穿著官軍的衣裳,為首的人大叫道︰「霹靂火秦明在此!奉命斬殺爾等,引頸受戮!」說著,沖進人群中,揮刀便砍。
高銘等人見此情景,趕緊退回到院內,而外面響起了撞門聲,眾人嚇得連連後退。
外面的人見一時撞不開,便朝里面射蘸著油布的火箭,高銘等人只得往後院跑,尋找其他的出路。
門外的人見撞不開門,正要吩咐小嘍們用梯子,就听身一聲怒吼,「住手!老子找你們好久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冒充官軍燒殺搶掠!」
原來是黃信剛才帶人殺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黃信騎在馬上,拿著喪門劍朝這群人殺來。
突然間,他就見打前面有人騎著馬而來,黑馬黑甲,手拿狼牙棒,正是他師父霹靂火秦明鎧甲武器。
他一晃神,「師父?」
就這走神的功夫,那黑馬已經到了跟前,掄起狼牙棒就是一捶,直中黃信面門,將黃信打下馬去。落地後,立刻有數十個小嘍上去補刀,一人一下,將黃信刺成了馬蜂窩。
黃信手下的士兵,見大將死了,對方又是秦明的鎧甲武器,頓時軍心渙散,嗚嗷一聲都散去各自逃命了。
手拿狼牙棒的人勒住馬,正了正頭盔,這不是他的鎧甲,穿著不合身。
一旁站著的矮腳虎王英,仰頭看騎在馬上的燕順,「哼,你穿秦明的鎧甲也不合身啊。」
燕順笑道︰「反正比你穿著合身。」
王英不滿的道︰「有時間擠兌我,不如再殺些人,賺不了花榮,總不能連秦明也賺不了吧,今天用他的鎧甲屠村,看他下山怎麼跟慕容知府解釋。」
燕順由衷贊嘆,「宋公明哥哥好妙計,這秦明不上山也得上。」
高銘這邊重新退回了院內,四下找出口,院內的人也是四下逃命,亂哄哄成了一團,就在這個過程中,高銘被推來擠去,等在後院找到一個出口的時候,他身邊只剩兩個人,至于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個環節走失了。
後院這個出口直通一條土坡,這戶人家的老爺夫人少爺都已經從這個口跑掉了,此時門開著,陸續也有人從這里跑出去。
高銘和兩個隨從也從這里逃了出去。
外面是個土坡,此時山坡上已經有幾十個逃命的人,彼此之間互相扶助,往山坡上,一心想要逃離下面的人間煉獄。
突然間,前面的有人發出陣陣慘叫,就听不知誰喊道︰「這里有埋伏!」
接著又是哭喊聲。
高銘僅剩的兩個隨從,露出絕望的神情,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箭,射中了一個隨從,高銘眼見他從土坡上滾了下去,另一人見狀,似是嚇傻了,怔了怔,撇下高銘撒腿就朝左手邊的方向跑去。
高銘忙朝土坡下跑,有一支射偏的箭和他擦身而過,他只顧著跑,連害怕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中箭的隨從掉到了坡下,高銘去看他時,已經沒氣了。
而此時山坡上埋伏的人也沖了下來,對高銘喊道︰「不要跑!」高銘哪能不跑,使出渾身氣力,一口氣沿著土坡下一條路狂奔。
突然腳下被什麼東西絆倒,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堆尸體,橫七豎八,不知被誰殺死在這里。
高銘眼看後面追兵來了,知道逃不月兌,便也往身上臉上擦了血,和這些尸體躺在一起,臉朝下,大氣不敢喘。
果然那些追兵徑直跑了過去,根本沒發現死人堆里的高銘,暫時逃過一劫。
趴在雪地里,他冷得受不了,確定人走了,就趕緊站了起來,往僻靜處走。
卻不想才走了兩步,突然就听身後死人堆里有人朝他喊道︰「你別走,救救我——」
原來是有人沒死透,這會醒了過來,見到高銘的背影便求救。
高銘朝他噓道︰「不要喊!」
結果就听拐角處突然有人大喊道︰「這里,這里還有人——」迎面沖來了三個拿刀的凶徒,其中一個想都沒想就朝高銘舉起了樸刀。
千鈞一發之際,高銘大喊道︰「不要殺我!我是讀書人!能給你們大王做醒酒湯!」
這群人絕對不會是官軍,肯定是清風山強盜偽裝的,而清風山的大王之一王英,最喜歡用聰明人的心肝做醒酒湯,這是遠近聞名的,附近村寨都知道。
高銘並非自願把自己當做牛子獻祭,只是抱著多活一刻鐘就多一絲希望的想法,總比不明不白死在這里強。
給大王奉獻好的牛子,可是一件功勞,這幾人果然遲疑了,舉起的刀沒有落下。
月光下,看到高銘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容貌都不像是做苦力的,心想或許真是聰明人,「給我看看你的手!」
讀書人的手縴細光滑,沒有老繭,他們一般是靠這個來分辨。
高銘乖乖舉起手,其中一個人仔細看了看,又親手確認的確沒有老繭,朝其他兩個點頭,「嗯,是個好牛子!」說罷,推著下高銘,凶道︰「跟我們走!」
高銘抱著能多一秒是一秒的想法,配合的往人多的地方走。
四處亂煙,尸橫遍野,慘不忍睹。
到了一處空地,他們和大部隊會合了,除了高銘之外,還有擄劫來的村民,只是這些村民各個身強力壯,不像他一樣弱不禁風似的。
所以他這個體型,才一露面就惹了一個小頭頭不滿,吼道︰「這種廢物不一刀砍了,帶回來干什麼?」
領他回來的那個男人賠笑道︰「這是個讀書人,咱們王大王最喜歡聰明人的心肝做酸辣醒酒湯。所以留著他。」
在東京國子監遍地讀書人,但在青州盜賊窩讀書人比老虎還珍貴,就是梁山上也沒幾個讀書人,何況現在的清風山。
所以高銘顯得很珍貴,這小頭頭上下打量高銘,見他的確瘦瘦弱弱,有書卷氣,「那這牛子就先留著罷!」說罷,將高銘推到了一個隊列中。
高銘站在這二十來人的隊列中間,左右都是手無寸鐵的人,各個害怕的低著頭,甚至有恐懼到上下牙關打顫的。
一個身強力壯的強盜拎著一把樸刀,問道︰「你們誰想回家?舉手。」
高銘就見一個人舉起了手,「我……我尚有八十老母要奉養,讓、讓我回家吧。」
剛說完,對方就劈了他一刀,「就送你回老家!」將人砍翻了。
眾人嚇得直抖,這人拎著沾血的刀再次問道︰「誰還想回家?」
這種情況誰敢吭聲,都拼命搖頭。
「很好,看來你們都願意跟我們上山侍奉頭領。」這小頭頭一招手,「跟我走!」
這些被擄劫來的人不敢不听,都乖乖的跟著走。
高銘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是誰,否則的話,這些強盜會拿他做籌碼,要挾青州城打開城門。
不開,他沒好果子吃。
開了,全城人都要遭殃。
慕容彥達那個人,做事只為他自己,能做出什麼事來,沒法預料。
他無論如何,都要隱瞞住自己的真實身份。
高銘被裹挾著走了大半天,他驚恐的發現,隊伍可能不是要回青州附近的山頭,而是取小路去外地。
他豎起耳朵听小嘍們聊天,果然听到了「梁山」字眼。
看來清風山這伙人放棄了本地產業,要加入梁山。
高銘暗叫不好,在青州本地他總能找到機會逃月兌,這去了梁山,山高路遠,他可怎麼辦。
饑腸轆轆的又走了半天,高銘這身板就算咬牙也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時,就見一個五短身材,形貌猙獰的男人瞪著他瞧,周圍站著幾個小嘍,其中就帶領他的小頭頭。
「大王,我們說的就是這個牛子。他是個讀書人,走不動這遠路,要不要現在就做醒酒湯?」
高銘大驚,心想王英這是現在要吃自己啊,忙道︰「我只是餓了,我還能走。」
王英眯起眼楮,突然對高銘道︰「你說你是讀書人,作一首詞來听听。」
高銘眼珠一轉,便將程小姐那首《蝶戀花》半錯半對的背了出來,反正矮腳虎王英可能連字都不識,更別提听懂詩了。
王英不識字,也不會作詞,但覺得高銘剛才月兌口而出的東西,跟他平日里听的曲子很像,文縐縐的,嘿嘿笑道︰「不錯,的確是個讀書人。」便吩咐左右,「這是個珍品,小的們,給我好生照管著,待到梁山,再慢慢享用。」
等王英走了,小嘍們推著高銘來到一輛車前,叫他坐到一個大箱子上面。
高銘照做,他看不到箱子里是什麼,但能看到旁邊一個席子里卷著一張虎皮。
看來這車上都是王英的個人財物,比如虎皮虎骨什麼的。
現在又多了他這個做醒酒湯的珍貴材料。
于是,去往梁山的路上,高銘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箱子上,看著其他人用兩條腿艱難走路。
他不禁托著腮幫陷入沉思,現在是不累了,但做為王英的儲備食材,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 衙內要去見更多的好漢了,大家放心,我不會虐待他的。往梁山去,別人走路,我怕他累著,都安排他坐車。
另外,不是我黑宋江,原著中他就這麼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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