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網購了一款新出的玩偶, 從國外買回來的，寄到公司，打算在池曜生日時私下送他當禮物。
名車名表他又送不起, 不如投其所好。
他先拆開檢查了一下, 假如質量不好到時候就尷尬了。
裴笑坐在辦公椅上把這只小熊拿在手上把玩，想象著池曜到時候拆開包裝看到里面裝著的禮物的表情, 池曜一定會又喜歡又尷尬，惱羞成怒, 多好玩啊。光是想一想，裴笑就覺得很好笑, 差點笑出了聲。
正這時，他的手機也跟著響了起來。
是霍北騫打過來的，訂婚宴之後霍北騫那麼久沒找他, 以後大家在一個圈子里, 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還以為霍北騫是徹底被折了面子，不打算再聯系他了。
這不年不節的, 突然打電話過來干什麼？
裴笑疑惑地接起電話, 等著霍北騫先說話，但是電話那頭一片嘈雜聲音, 卻沒人說話。
裴笑等了一會兒, 心想︰不小心按錯鍵撥出電話了？
裴笑想著，剛要掛掉, 就听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喊了一句「池總」。
池這個姓比較少見。
裴笑遲疑了一下, 就听見了池曜冷冰冰的聲音︰「你干什麼？」
霍北騫帶著笑意說︰「再送你一個男oga啊, 香嗎？你不是敗在信息素下沒把持住把裴笑給睡了嗎？就覺得自己愛上他了。你才睡過幾個oga啊, 你以為裴笑技術好是因為你還沒和別的oga睡過吧。」
「不試試別的oga嗎？匹配度高低也只是一個數值吧，說不定你睡別的oga更爽呢？」
池曜說︰「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說有有關裴笑的重要的事情，我才過來的，結果你就和我說這個。」
霍北騫說︰「怎麼？受不了了？這是oga俱樂部，我告訴你，假如當年裴笑要是沒遇上我，他多半也在這里工作了。但就算是現在，他和現在這里的其他oga也沒有太大區別，只是他運氣好一些而已。」
池曜沒說話。
裴笑坐下來，給手機插上外接耳機，坐下來听，臉色愈發沉靜，像是一張面具，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和霍北騫在一起差不多兩年，霍北騫對他很好，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也知道霍北騫心底輕蔑他，所以一顆心才漸漸溫熱了又冰冷下來。既然霍北騫沒把他當一回事，那他只當這是一筆生意。
只是，畢竟他有幾分喜歡過霍叔叔。
听到霍北騫這樣侮辱他，還是覺得會有幾分傷心。
裴笑在等待，等待池曜的回答。
池曜說︰「你留著自己用吧。」
「你既然覺得他可有可無，又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釁我呢？說到底還是因為你舍不得裴笑吧，你想把他搶回去，你就沒想過為什麼這樣嗎？」
霍北騫問︰「你真知道他和幾個男人好過嗎？」
池曜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知道，我都查過了。」
池曜一個一個地念出名字，沒什麼情緒，像是在整理數據，裴笑都不知道池曜居然這麼清楚，多半是找專門的人查過他的底細。
池曜說︰「你就不想一下你為什麼只對裴笑有幾分執念嗎？」
霍北騫答︰「因為半道被你撬走了啊，我是沒想到會被你這樣的黃毛小子給侮辱了。」
「這是一方面的原因。」池曜冷靜地說，「但還有別的原因，我不清楚你是沒發覺，還是不想承認。」
「其實我看到你的時候也挺生氣的。」
霍北騫問︰「什麼？」
池曜停頓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道︰「我和裴笑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你和他在一起更久吧，但我自認我肯定比你更了解他。即使到現在，裴笑也沒多喜歡過，我遇見他太晚了。」
「你心里多少也有點感覺吧？霍叔叔。」
「正因為裴笑是真的喜歡過你，所以你才覺得他尤為特別，才舍不得放手。」
「裴笑是個溫柔而專注的人，當他喜歡你的時候，是真心喜歡。我覺得不止是你，其他那幾個alpha，他也都真心喜歡過。」
「說實話，我很嫉妒。」
裴笑掛了電話，沒再往下听。
~~~
裴笑去了抽煙室抽煙，一根一根地抽。
霍北騫本來大概是想讓他听到池曜出丑的話，但沒想到池曜油鹽不進，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池曜完全沒上鉤。
多好的一個alpha啊。可惜了，被他這樣的oga給糟蹋了。
這段時間以來，裴笑一直朦朦朧朧地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只是弄不清楚，這下終于明白了。
這支煙也要抽完了，裴笑深吸一口氣，煙頭驟然亮了起來，迅速地燒完了最後的一小截煙絲，他把灰白的煙霧吐出去，像是一個具現的嘆氣，甫一出現，便迅速地消散了。
這輩子，對他這麼好的人他就只遇見過池曜一個。
他突然想起池曜曾經無比苦惱地說︰「你把我完美的人生弄得一團糟。」
那時他們關系多惡劣。
他一點都不覺得慚愧，只覺得好笑，還幸災樂禍。
現在想想，池曜雖然語氣沖了點，但他說得完全沒錯。
他配得上一個第一次愛他、也是真心愛他的人，無論第一性別還是第二性別，而不是像他一樣滿身污泥的人。
他平生鮮少擁有什麼，一顆心也黑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那麼幾寸良心了。
裴笑把煙蒂扔進垃圾桶里。
手機又震動起來，震動兩下。
裴笑打開消息欄，是池家兩兄弟給他發信息。
池曜︰【有事耽誤了時間，我要凌晨才到家，你先睡吧。】
崔雪晏︰【嫂子，我們拿獎了！！！！！你有沒有看到！！！！！】
這還真在他意料之外，裴笑最近忙得要死，這個團早就交接給新人運營，他有一陣子沒關注了。
裴笑問︰【什麼獎？】
崔雪晏答︰【新人人氣獎】
附一張圖。
裴笑心情復雜，他當時挑這幾個男孩子成團，就知道他們一定能紅，但在他本來的計劃里，他應當也在其中，一起慶祝，真是世事變化如此之快。
他太欣慰了，有種看到自己家的孩子出人頭的感覺，也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裴笑打了「恭喜」兩個字，還沒發出去。
崔雪晏就問︰【但頒獎禮正好是我哥生日，怎麼辦啊？我是去參加頒獎禮還是去我哥生日？】
裴笑回︰【當然是頒獎禮啊，你哥生日年年都有，新人獎一輩子只有一次】
崔雪晏開玩笑︰【估計我哥也不打算跟你以外的人過，他生日都不會大辦，親近的人聚一聚就好了】
裴笑去查了一下頒獎宴會，對了下時間︰【等等，你記錯日子了吧，你哥生日是頒獎禮之後那天】
崔雪晏尷尬︰【哎呀，是我記錯頒獎禮的日子了？】
裴笑教訓他︰【我都離職好久了，你怎麼還那麼丟三落四？】
崔雪晏怪不好意思的，趕緊轉移話題說︰【裴哥，那正好，你要不要過來頒獎禮看我們領獎，現在的經紀人對我們也挺好的，但在我心里，我們幾個人就是你帶出來的，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們】
裴笑過了幾分鐘，才回︰【我看看時間吧，要是有空，我就去看你們幾個小子領獎】
裴笑早上起來才發現池曜回來了，池曜怕吵醒他，都沒和他睡一個房間。
裴笑在早餐桌上問他︰「昨晚幾點回來的？」
池曜答︰「三點。」
裴笑問︰「你弟拿獎了你知道嗎？」
池曜點點頭。
裴笑說︰「我想去看他領獎。」
池曜很自然地回答︰「哦，那我弄兩個位置，我們一起去。」
裴笑的勺子停頓了一下，也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