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生被宮人領進來, 他手邊還牽著一個半大少年,正是曾經在公主府住過幾個月的周崇。
周崇畢竟在是在公主府住過段時間,和府里的人都相熟, 當時瑾哥兒也正在公主府, 和周崇經常見面,蕭儀對孩子向來有耐心, 因此, 周崇這會兒來了公主府,也不怎麼拘謹, 隨周言生一起行過禮之後, 就揚起小臉, 露出兩排大白牙笑道︰「公主姐姐!」
蕭儀也笑了起來︰「崇哥兒來了。」
周言生微咳了一聲, 周崇听了立馬調皮的吐吐舌頭, 眼楮亮晶晶的看了蕭儀一眼,然後乖乖的低下頭,開始裝乖, 蕭儀見狀, 就知道龐修之的話不錯, 看來周崇很是听周言生的話,不過,這也說明,周言生這個哥哥當得很不錯。
蕭儀瞥了一旁不動聲色當背景板的裴煜一眼,然後笑意吟吟的吩咐道︰「賜座。」
周言生再次謝過蕭儀, 然後才帶著周崇恭敬落座。
周言生道︰「說來, 崇哥兒多虧了公主當初的照拂,按理說我早應該登門道謝的,只是之前一直忙著讓崇哥兒入族譜的事兒, 後來又忙著他開蒙之事,便一直耽擱下來,直到今日才登門向公主的道謝,還望公主不要怪罪才是。」
蕭儀搖頭︰「崇哥兒是周將軍的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我既然踫到了,自是應當幫一把的,當初阿蠻帶著他找到我府上來,也算我與他們姐弟之間的緣法,」說到這,她忽然道︰「哦,對了阿蠻那丫頭如何了,可還適應?」
「回公主,阿蠻是高麗人,我與她商議後,她不願入周氏族譜,我便認了她做義妹,如今正請了教養嬤嬤來學規矩,等她規矩學成之後,自會來向公主請安。」周言生道。
能叫阿蠻那個跳月兌丫頭伏下心來學規矩,蕭儀心道,這周言生也算是個厲害人物了,只是,一想到阿蠻被壓著學規矩,她就覺得有些好笑。
想了想,她又問道︰「對了,崇哥兒入族譜時可遇到什麼困難?」
周言生道︰「崇哥兒雖是叔父的獨子,但這次我卻並未將他記在叔父的名下,而是記在了我父母的名下,明面上,崇哥兒現在是我的弟弟。」
蕭儀心道,這小周大人能可真夠直接,她看了裴煜一眼,也不知道這貨所說的驚喜是什麼了,于是,她又看向周言生,明知故問道︰「可崇哥兒不是周將軍的獨子嗎?你這樣做,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可需要我幫忙……」
周言生神色堅定的道,十分直接了當道︰「說來公主也只知情人,如今也就不怕公主笑話了,當年,正是因為崇哥兒母子的事兒,夫人才會受到刺激做出過激之事,若是太子妃知道崇哥兒還在,怕是心里也難過去這個坎兒,與其到時候叫他們姐弟之間痛苦為難,倒不如先瞞著崇哥兒的存在,這是對所有都好的一個法子。」
「那不知小周大人之後有什麼打算,崇哥兒將來要讀書要科舉,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的?」蕭儀問。
周言生面色坦然道︰「等到崇哥兒長大之後,有了自保之力,我自然會讓他恢復身份,至于太子妃如何想,那是他們姐弟之間的事情了,我一個外人也不好插手,但是在崇哥兒成人之前,我肯定是要護著他的,這樣,也算對的起九泉之下的叔父了。」
蕭儀總算知道龐修之當初為何那麼失魂落魄了,不得不說,周言生這一手的確厲害,人家是正正當當的陽謀,即便你心里知道他的打算,他就是在為自己培養幫手,在為周瑛養出一個死仇,但他這樣的處理,卻是任誰都說不出不是來,也難怪龐老頭兒那麼無奈了。
蕭儀正在想著此事,周言生去忽然抬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公主,臣已經得知當年征北之戰的真相,若真如公主所保證的那樣,能保住當年那些將士們,那屆時臣願意助公主一臂之力,我想若是叔父泉下有知,也肯定願意給陛下,給天下一個真相的。」
蕭儀︰…………
忽然听到這話,蕭儀有一瞬間的無語,瞧瞧,這思想這覺悟,這大意凜然的勁頭,要不是她了解周家內情,險些都要信了小周大人這一腔正義的愛國之心呢。
不過,蕭儀雖是這樣月復誹,卻也明白了裴煜所指的大驚喜是什麼。
看來,周言生今日這是來遞投名狀的,他與周瑛之間的仇,看來注定是沒法化解了。
東宮。
小內侍一臉驚慌的跑進議事堂,臉色破敗,腳步踉蹌,臉色難看的像吞了一千只蒼蠅。
蕭鉞正與屬臣議事,見有小內侍如此不懂規矩的闖進來,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他剛想開口喊人將之拖下去,就家小內侍普通一下跪到地上,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太子妃把柳側妃推到,柳、柳側妃小產了……」
啪嘰——,一聲碎瓷清脆的聲響,蕭鉞手中的杯盞從手中滑落,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小內侍,一時竟忘了發作小內侍的不懂規矩。
此時,整個東宮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人來報信,所以才有這個莽撞的小內侍來報信,廢話,誰不知道東宮的天就要變了,有哪個聰明人會現在這個的時候朝主子身前湊。
小內侍的話一出口,蕭鉞臉龐微微抖動,頭頂仿佛罩著一片烏雲,整個議事堂都雅雀無聲,無一人敢開口,此時,蕭鉞已經來不及管屬官們的表情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有些陰惻惻的開口道︰「擅闖議事堂,主動去領罰。」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大步出了議事堂,留下議事堂內的一眾人,彼此之間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先出聲。
平側妃被今日的事嚇得心驚肉跳,現在回想起來都不敢相信,實在是,這事實在是太聳人听聞了。
平側妃後怕的拍拍胸口道︰「幸好我來了東宮,便一直老實窩著沒有出頭,原來看著太子妃雖然沒什麼心機,卻也還算個聰明人,怎麼、怎麼會做出如此沖動之事呢?」
她的心月復大丫鬟一撇嘴,道︰「是啊,就是咱們後宅里,即使背後再怎麼斗,表面那也都是和和氣氣的,這太子妃也太不講究了,就算她看不過柳側妃,要害她小產,也不用親自動手啊,這也太蠢了。」
今日,太子妃將柳側妃推倒,柳側妃當場大叫,結果,將整個東宮的人都驚動了。
平側妃道︰「你說,她即便要對柳側妃動手,也可以派個小丫鬟去啊,怎麼能自己去動手呢?這不是明晃晃的把柄嗎?」
丫鬟想了想,倒真是給出個理由︰「奴婢這些日子冷眼瞧著,自打上次太子妃遇險之後,她身邊的那些心月復宮人就被人無聲無息的處置了,而如今她身邊伺候的這些,雖然表面上看著也算盡心,可奴婢卻是好幾次都瞧見她們朝坤寧宮跑,您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其實太子妃的身邊已經沒有心月復侍女了?」
平側妃聞言悚然而驚道︰「那……你說,到底是誰做的?」
主僕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神色。
「皇、皇後娘娘並不像那等刻薄之人啊,你看她平日對我對柳側妃都照顧有佳,一點都沒擺婆母的架子,太子妃可是她嫡親的兒媳婦,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丫鬟頓了頓,沒敢說,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道︰「您說……有沒有可能是太子妃干了什麼事,徹底惹了皇後娘娘厭惡,奴婢現在想來,當時太子妃遇險那事有些太蹊蹺了,明明是王貴妃要對太子妃動手,最後王貴妃被處置了,可那次我記得皇後娘娘可沒有賞賜下來,以皇後娘娘的性格,太子妃受到這樣的驚嚇,怎麼都應該安撫一下的,這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挺奇怪的。」
平側妃不說話,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時的柳側妃臉白如紙,一頭冷汗,她渾身顫抖的捂住小月復,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太醫︰「孩子、孩子怎麼樣?」
太醫收回手,然後有些忐忑的搖搖頭︰「側妃,您還年輕,身子也好,只要這次能調養好身子,將來必定與子嗣無礙……」
太醫還在說,可柳側妃已經听不下去了,她整個人呆呆的,陷入了一種無聲的悲傷中,這孩子對她的意義,絕不止是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那麼簡單,這個孩子如果成功生下來,她將會是東宮的長子或是長女,而且,柳家如今正前途未卜,這個時候一個孩子,可以讓她在東宮徹底站穩腳跟,若是運氣好些,指不定殿下會施以援手,救柳家于水火之中,這個孩子,是她絕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是她所有的寄托和希望,是關乎她一身榮辱的砝碼。
可是,全沒了,如今全都沒有了!
而這些,只是因為一個女人,柳側妃心痛如絞,恨得渾身發疼,這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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