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听說過, 周將軍和其夫人感情很好,甚至也有許多周將軍懼內的流言傳出來,但卻有很少的人知道, 周將軍帶兵打仗時也會將其夫人帶上, 周將軍在前方帶兵拼殺, 周夫人在後方做軍醫,為受傷的士兵包扎治療, 這對賢伉儷的事跡被底層士兵中, 並不是秘密, 甚至于, 在一些底層士兵當中,周夫人的人望甚至高于其夫。
阿蠻頗是恨恨︰「要不是那女人心計深, 又慣會做好人買好, 周將軍怎麼會那麼容忍她?周將軍還不是看在那些底層士兵的面子上才容忍她的。」
蕭儀對此不置可否, 作為帶兵將領,她相信周振南並非無腦之人,阿蠻站在自己姑母與表弟一方,與周夫人是天然的競爭者, 所以,她口中所述周夫人種種, 她並不是很相信,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蕭儀對她頷首示意︰「你接著說。」
一談及此事,阿蠻眼珠子都恨的發紅︰「當初就是因為這賤人知道我姑母與表弟的存在, 一定要逼著周將軍攆走我姑母和表弟,周將軍沒有同意,這賤人就與周將軍府發了通脾氣跑出去了, 後來、後來周將軍就是為了找她,才被北蠻王庭伏擊的!」
「你說什麼?!」蕭儀身子前傾,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死死盯著阿蠻道︰「你剛剛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阿蠻被蕭儀嚇了一條,聲音也哆哆嗦嗦的︰「就、就是周將軍當初就是為了找她,才會被北蠻王庭伏擊啊,這、這我們那都這麼說的,都說她是紅顏禍水,說娶妻娶賢,絕不能要這樣的……」
蕭儀卻容不得她隨意敷衍過去︰「都這樣說?都是誰在這樣說?這消息又是從哪流傳出去的,」蕭儀微眯雙眸看著她︰「在北地,你也不過一升斗小民,這樣機密的軍中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說!」
阿蠻兩股顫顫,撲通一下便跪在地上,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漲的通紅,在蕭儀如有實質的目光的逼視下,最後還是承受不住吐露了實情。
阿蠻頭低低的,像是縮進地里去︰「我、我剛才和公主說謊了,我、我不是听其他人說的,我是听我姑母說的。」
「那你姑母又是如
何得知?」
「我……」阿蠻深吸一口氣,偷偷看了蕭儀一眼,這才小聲道︰「自周將軍去後,姑母和表弟日子過的艱難,後來,我去投奔了姑母,姑母養我們兩個更是難捱,後來、後來姑母便開始接待一些軍官到家里來,這些話,都是姑母從那些醉酒的軍官口中打听來的,還有,周姑娘被皇帝陛下收做養女的消息,也是姑母用這樣的方法打听來的,後來姑母生了重病,她便用了最後一點錢,拜托使團中的一位大人帶我們來大周認親,姑母說,她沒辦法庇佑我們了,單憑我們兩個小的,在北地那種地方是活不下去的,姑母還說,讓我來了大周後,對周將軍和周夫人不能說一點點壞話,只能說好話,因為,只有周將軍和周夫人好了,我和表弟才能有好日子過……」
說到這,阿蠻顯然想起了姑母曾經的囑托,心情十分低落,她可憐巴巴的看向蕭儀︰「公主殿下,我沒騙人,我全都說了,您不要把我說的話告訴別人好不好,我、我和弟弟實在是沒辦法了……」
阿蠻委屈的抹了把眼淚,無聲的哭了起來。
蕭儀看了紅鸞一眼,紅鸞見狀忙為阿蠻遞了一方巾帕,她柔聲安慰道︰「你既告訴了我真相,我自然不會將此事給你說出去。」
之後,蕭儀又輕聲安慰了幾句,阿蠻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她又問了阿蠻些問題,終于,自阿蠻的口中,得到了一個極為可以的名字。
龐修之,周振南的幕僚,亦是他的第一心月復。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蕭儀對阿蠻展顏一笑道︰「你既然求到我門上,就是一段緣法,可你說你表弟是周將軍遺孤,這里面干系重大,卻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見狀,阿蠻立刻急了,道︰「公主殿下,我有證據,我有證據的!」
蕭儀抬頭,將阿蠻安撫住︰「證據稍後我自然會看,可光有證據卻還是不夠的,你說的話是真是假,我還需要派人去北地查證一番才行,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在這段時間內,你若信得過我,可以和你弟弟暫且住在公主府,一應事務自有人照料你們,若待我查證後,你所言的確不虛,我那就親自為你和你阿弟向陛下引薦,如
何?」
阿蠻仔細想了想,咬牙點頭同意下來︰「可公主殿下,您要多長時間才能查清,北地可是很遠的。」
蕭儀笑︰「這你就放心吧,我自有辦法,你和你阿弟來大周,無非是想要求個前程,哪怕到最後真的證實你阿弟是周將軍遺孤,也不會公主府條件好,你又在擔心什麼呢?」
阿蠻面上一紅,繼而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道︰「多謝公主殿下,多謝公主殿下。」
蕭儀道︰「好了,你先派人去驛站將你阿弟接過來,你們就先安心的住在公主府。」
將阿蠻送走後,蕭儀便陷入了沉思之中,紅鸞見狀,試探著道︰「公主可是為阿蠻姑娘的話憂心?」
蕭儀笑笑︰「就算那個男孩最後真能證明是周將軍遺孤,又能如何?我是在想,阿蠻口中那長征北之戰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紅鸞道︰「公主不如派人去北地探查一番?」
蕭儀笑道︰「我那是糊弄阿蠻那丫頭的話,怎麼連你也信了,北地遙遠苦寒,就算真的去了,物是人非,若找不到關鍵人物,怕也是探听不出真相來的。」
紅鸞一愣,問道︰「那公主是打算……?」
「找到龐修之,」蕭儀目光灼灼道︰「他是周振南的心月復幕僚,我在想,若有人在可以掩蓋當年的真相,那這個人會是誰?這個人,他必須對軍情熟悉,能夠與京中有書信往來渠道,而且,害的是周將軍以及部下信重之人,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能符合這個標準。」
紅鸞月兌口而出道︰「公主是懷疑這個龐修之?」
蕭儀搖頭︰「不是懷疑,若阿蠻所言為真,那除了龐修之外,我根本想不出來,這世上還有誰,有這個能力,有這個立場,去費勁心思犯下這等欺君大罪。」
只是,蕭儀雖然捋清了思路,也初步鎖定了懷疑對象,但在尋找龐修之上卻犯了難。
此事機密緊要,必須要心月復可靠之人去辦才行,而蕭儀手邊,宮女她到是不缺,可就是沒有一個能辦這件事的人,像曹臻之流,她還無法足夠信任他,跟本不可能將這麼要緊的事交給他。
最終,蕭儀這個難題是被裴煜解決的。
裴煜听了她的為難後,只笑了笑︰「這有何難,你
若是信得過,叫開陽去便可。」
「開陽?」蕭儀看著裴煜,眼底有些震驚。
裴煜︰「開陽自有習武,手上的功夫可比我好多了,你要去找龐修之,動靜不宜過大,沒人比開陽更合適了。」
若非裴煜說,蕭儀還真看不出開陽竟還是個高手來著,當然,裴煜向來靠譜,出于對他的信任,最終,這個重擔便交到了開陽手中。
再次到蕭儀面前的開陽,仿佛變了一個人,他收起了平日了嬉皮笑臉,整個人透著一股肅穆穩重,他跪在蕭儀面前保證道︰「公主殿下信任小的,小的定然會將龐修之原原本本的帶到公主面前來。」
送走了開陽後,馬上就是到了過年,今年,是她出嫁的第一年,再加上瑾哥兒又住在公主府,所以,便由她帶著瑾哥兒去參加了宮中的大宴小宴。
雖然,由出嫁的公主帶著未成年皇子參加宮宴,這對組合顯得頗為怪異,但架不住這兩位背景深,靠山硬,又足夠受寵,沒看皇帝陛下都默許了嗎?其他人雖是有些瞧不上,卻著實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出來嘰歪。
阿娘一人在坤寧宮‘養病’,蕭儀本沒多大心思去參加宮宴,但瑾哥兒作為皇子,需要開始在人前亮相了,現在太子地位穩固,不能做其他的,但,至少要讓眾人看到有九皇子這個人,日後眾人再提起時,會叫九皇子,而非太子的胞弟。
蕭儀萬萬沒想到,只是參加宮宴而已,她到被迫看了一場叫人啼笑皆非的好戲。
高麗使團入京,乃一心為求合,因此,除了帶來大量珍奇異寶外,還帶來不少美女,周帝是個疼兒子的,除了自己受用外,還分別賜給了太子和四皇子一人一個美人,蕭承還好,他如今是尚未娶妃,但蕭鉞和周瑛卻是為此鬧了不小的別扭。
這兩人鬧出的動靜不小,蕭儀雖在宮外,卻也隱隱听聞此事,父皇不大滿意周瑛的善妒,認為她絲毫沒有一國太子妃的氣度和胸懷,當時,蕭儀還與紅鸞說過,周瑛這次算是自己給自己斷了後路,若父皇不知此事,太子尚且有把美人退了的可能,可連父皇都知道他們兩口子因個美人鬧起了別扭,那太子這美人就是萬萬退不得了。
父皇便是再
顧忌周瑛,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受委屈,此事,不知便罷,一旦得知,依著父皇的性子,怕是會硬逼著周瑛將性子扳過來的。
于是,也不知和兩人怎麼搞的,就在後宮小宴上,周瑛掩面提前離席,而太子怒而摔盞,這對夫妻,直接當著眾人演繹了一次現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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