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 村子早早陷入一片黑暗, 許是因為白天的事故, 沒人注意到今天剛抓的‘新人’。
伊寧阿烏被安排在最安全的大院後,被掛上‘領導的女人’的牌子,倆人待遇不錯, 被單獨安排在一間小房子里。
木門一撞, 滿是灰塵,伊寧揮手撫去浮塵, 就听見押人的大兵硬聲催促「快點進去, 別磨蹭!」
伊寧冷下臉, 敲敲打打探進盲棍,小阿烏貼心扶著‘看不見’的姐姐邁門檻, 在大兵關門的時候很乖巧的道謝。
「謝謝大兵哥哥~」聲音軟糯, 忽閃忽閃長睫毛露出黑溜溜的大眼楮,許是小丫頭純真可愛, 大兵一下紅了臉, 沒了催促, 結結巴巴!
「行……行了, 進去吧!」大兵怕小家伙害怕,臨走前交代一句「放心, 今晚那幾個領導喝醉了,沒人來找你們。」僵硬交代完,趕緊關門落鎖,直挺挺守在門口!
小家伙撇撇嘴, 抱著姐姐腰求安慰,外面的人都好壞!
都沒姐姐好~
渙散的目光瞬間聚攏,黑色眸子掃視這十幾平的磚房,一張炕,一張桌子,一個破木櫃,還有些破爛鋪滿灰塵的碗筷家具。
伊寧放小家伙自己模索,一回頭……
呼~
咳咳??
踮起腳尖,阿烏小小個頭探上高桌子,露出個小腦袋,大大吹一口氣,卷起一浪灰塵迷眼,小家伙被嗆的不停咳,啊湫~笨的一個仰身,一頭倒在伊寧懷里。
「小笨蛋!叫你亂動!」抱起小家伙,伊寧捏一把小鼻子,縴長右手蹭去小臉蛋上一抹灰,模一下長了點肉的小臉,小家伙總算胖起來點。
伊寧帶著阿烏轉看房子。除了床還算干淨,其他地方大部分鋪滿灰塵,沒有生活痕跡,算是間標準的牢房了,而且經常‘換人住’,就是不知道前些‘犯人’去哪兒了。
抬眼一掃,一眼看完的小房,髒!差!伊寧雖然不介意,但還是不想讓小家伙睡這種髒地方。
右手搓模,剛想著要不要偷偷從空間里拿出倆床被褥用,就听見門外有說話聲。
「大兵,我們來給那倆個女娃換衣物,順便打掃下,剛剛趙領隊讓我們把這房收拾了,以後讓她們住著兒。」老太太話音剛落, 倆聲開鎖聲,木門開,伊寧就看見一個‘土著’老婆子,帶著個四十多歲的農婦和小男孩進來。
老婆子抱著一床干淨被子,農婦端著一盆半清不明的濁水,胳膊夾著毛巾和掃帚走進來,最後跟著個小男孩,抱著枕頭一進門,探頭探腦一臉好奇看著阿烏。
蟻人!
三個矮人,尤其小男孩,還不到阿烏腰,相比之下小男孩都不到伊寧大腿。抖動黑觸角,孩子天真不會控制異能變身,小手覆蓋半層黑甲,遠遠看去,黑的像一個非洲小人。
「久等了女娃子,我們給你打掃房子,你先安心住倆天吧!」老婆子一把扯去舊床單,把干淨被子鋪在不大的炕上,怯懦的農婦一進門默不作聲開始掃地,倒是小男孩跑到阿烏身邊,左看看右看看,想靠近又不敢,只能圍著阿烏不停轉。
「轉轉~好玩!」阿烏笑呵呵抓住小男孩,僵硬鋒利的黑爪被軟綿的小手抓住,不停晃悠。
單純的小姑娘,一點也不害怕‘怪異’的孩子,這讓原本害怕靠近的小男孩,一下樂呵呵,扮一個鬼臉逗的阿烏笑不停。
農婦松開緊捏的抹布,見倆個孩子玩在一起,也終于放下心,自從自家孩子變成‘怪物’,村里已經沒有孩子敢和他在一起,有時候出去還會遭到別人咒罵,除了村里同樣遭受‘詛咒’的人,正常人沒人會接納怪物,即使是個孩子。
農婦想想抹把淚,自己一家不能幸免,還是很早爆發的一家,先遭到村民排擠,後又承受‘把詛咒帶進村子’的流言,農婦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公公被村民打死了,恐怕自己家也快了!
搖搖頭晃去不好的想法,農婦不禁抖了抖,偷偷抹去淚水。
農婦不知道自家做錯什麼,要遭受‘詛咒’,一家本是老老實實,安分的農民,為什麼?!!!
暗自抹把淚,農婦停下腳步不去攔著兒子,多少欣慰兒子有朋友玩兒。
「大妹子家的孩子是個好孩子!」老太太先開口,話說的客氣,但眼角露出對阿烏歡喜。伊寧定楮一看,短布麻衣,個頭像個普通老太太,變矮不是很明顯。
「嗯,阿烏喜歡就好!」伊寧看阿烏玩的高興也不說什麼,門展開,掃一眼門外,這片是普通高個人住的地方,在街道辦事處的院子後面,後面連了七個小院,這個是其中一個。
小院一共六間房,除了伊寧這‘牢房’,周圍還有五間,三間兵住,剩下倆家住了十幾個普通人,擠在一起吵鬧不斷,有人好奇伊寧倆個來歷,卻不敢靠近詢問,就小聲吵吵。
「啊!嗚嗚~」阿烏一聲驚呼打斷伊寧觀察,回頭一看,瞳孔瞬間緊縮,只見小小右手劃出一道割痕,鮮血滴滴往下流,阿烏疼得眼淚汪汪。
「阿烏!」伊寧一把抱起小家伙,端起小手自己檢查,鋒利破皮,冷漠的眼神掃一眼農婦懷里小男孩,冰冷的氣勢嚇得農婦一動不動。
「對……對不起!狗子不是故意的,他……他是個孩子,沒……沒想到傷到女娃兒!」急急道歉,小男孩從農婦懷里掙扎出來,很想上前看一下阿烏,看一眼自己鋒利甲殼的手,又嚇得躲遠了!
「對不起~你沒事兒吧」眼淚刷流,似乎受傷的是自己,小男孩抹一把淚,委屈又倔強的撇嘴哭著,就是不走。
阿烏傻傻抱著伊寧哭,疼得不停抽噎。眼淚汪汪很可憐,小手指著小男孩「壞人!」
似是怕別人顯得自己不夠氣憤,小家伙坐在伊寧腿上,哭的抽噎還不忘說「玩具……咯咯~我的!」
像是等待判刑,結果行刑前一刻听到無罪釋放!褪去一身落寞,小男孩歡快把地上小鳥木雕遞過去,倆個本來搶‘玩具’才讓男孩黑甲手劃傷,小妹妹不生氣,給什麼都行。
伊寧略帶詫異看阿烏,沒想到小家伙完全沒記仇,不過想想前生傻氣,確實,從不記仇。
伊寧縴長的右手輕輕蓋住阿烏小手,空氣封鎖壓住阿烏小傷口。看男孩態度,雖傷了阿烏,但伊寧不想追究什麼,伊寧低頭看一眼懷里擺弄自己新玩具的小家伙,似乎很高興能‘搶’到新玩具。
「小鳥~小鳥~」
「姐姐~姐姐~」
小家伙轉身舉著木雕,眼楮大大,巴巴瞅著,伊寧笑笑只收下阿烏爭取的‘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