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好竹筍和細小的小竹子,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們剛離開沒多久,在這片叢林里響起一道驚喜的聲音。
「阿爸,是節樹!」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男性部落人驚喜的指著面前連片的竹林,對身後敏捷的人影說道。
他話音剛落,一個面容略微丑陋的男人從後面走出來。
男人的右邊臉上半部分凹凸不平,顯然經歷過一次嚴重的燙傷,這燙傷一直燙到他的頭皮上,頭皮上也布滿了丑陋的燙傷,頭皮上這一塊沒有頭發,看上去就像賴皮一樣,不過顯然男人對自己的外貌並不介意。
「的確是節樹,部落需要大量的節樹做外面的籬。」男人的手捏在粗壯如水桶一樣的竹子上,竟然很輕易的裂開一條裂縫。
「今天先砍一些帶回去。」
「好的,阿爸。」
這兩父子做事兒的同時,時不時聊了兩句。
「過幾天就是血火祭奠,我看你這幾天一直睡不著,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男人看似隨意地問道。
那名十七八歲的部落人用手握拳,背脊上的肌肉一緊,沉聲道︰「阿爸,我、我有些緊張!前幾年我都沒成功……」
血火祭奠,每個部落每年都會舉行,部落內沒有圖騰之力的人都可以參加,最小的年齡是從十二歲開始,這名蘇爾察部落年輕人已經連續參加了六年,至今還沒有得到圖騰之力。
有燙傷的男人見自己的兒子如此模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每次血火祭奠部落內參加的人能有五六個人成為圖騰戰士就不錯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
林霄三人走回到部落的時候,太陽正大,不過三人頭上一人頂著一頂草帽,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三人一出現周圍的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身上。
「咦,阿烈你們砍這麼小的竹子做什麼?」幾個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屁孩,仰著頭笑嘻嘻的問道。
「對啊,之前你們都弄的大竹子!」
這幾個小孩都是他們搬到這里後,烈的幾個同齡玩伴,幾個小孩每次看見林霄回來,出于好奇總會多看他們三人一眼。
因為烈之前和幾個小伙伴玩,他們偶爾也會問道阿霄做的那些竹片,經過烈的宣傳後,‘節樹’在這附近浪人的嘴巴里的稱呼逐漸變成‘竹子’。
烈噘嘴道︰「不告訴你們!」
幾個小孩相繼對烈做了個鬼臉,因為本來就只是出于好奇詢問,所以听見烈不回答,他們也沒有惱怒,就對烈做鬼臉,「小氣鬼!」
烈才不理這幾個同齡玩伴,說實話要是阿霄讓他和這些小屁孩一起玩,他才不和這些玩泥巴的家伙一起玩呢!
回到家門口,林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髒辮、羽毛杖、古銅色的皮膚。
一看就知道是巴林巫祝。
林霄吐吐舌頭,這時候巴林巫祝也注意到回來的林霄,他對著林霄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道︰「回來了?」
「嗯。」林霄略微點頭,心里正琢磨這老狐狸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就听見這中年大叔輕咳一聲。
巴林巫祝以手握拳,輕抵在嘴唇之間,輕咳了兩聲道︰「我听說你們最近都用竹子烤肉,這樣烤肉有什麼特別的嗎?」
林霄瞥他一眼,道︰「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巴林巫祝心里無聲吐槽︰他怎麼可能沒試過?
無論是將檸檬的汁液涂在肉上還是竹筒烤肉,只要是住在這附近的人都已經試過了,而且每個人都覺得這樣烤制出來的肉更好吃,加入檸檬汁液的肉吃起來口感鮮女敕,而放在竹筒內烤制的肉則自帶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的的確確多一道工序後,肉味變得好很多。
但他們烤出來的肉始終和阿霄烤出來的肉味道不一樣,他知道關鍵就在阿霄他們用的鹽,他們的鹽顏色偏黃發白,口感佳,沒有苦味。
巴林巫祝笑笑,打岔道︰「我帶了一塊肉過來,這塊肉可是好肉!」
聞言,烈下意識地看向巴林巫祝,注意他的手里提著一個系著繩子用樹葉包裹起來的東西,眼楮發光。
「我一個人吃,這塊肉太多也吃不完,不如像之前一樣,你們烤好,我吃一點,上次吃了你們不少肉,我心里挺過意不去的。」
這貨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見林霄露出一個懷疑的眼神,巴林巫祝揚了揚手里的肉,露出一個真誠至極的笑容。
烈看向林霄,顯然是在征求林霄的意見,見林霄對他點頭,這才接過巴林巫祝說中的肉,一溜小跑,跑到廚房生火烤肉。
說話間,雷將手中偏軟女敕的竹子放在搭建在外面的草棚內,他對著巴林巫祝行了一禮,右手握拳放在左邊的心髒處,然後也默默走到廚房幫著做事兒。
將裹著樹葉的肉打開後,雷一眼就認出這一塊肉是一塊活動肉,這種位置的肉因為經常活動,肉質鮮美,在部落中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獲得這一部分的高質量的肉。
而一旁的巴林巫祝則是在剛剛看見雷的時候眼楮一亮,他注意到雷放在草棚里的那些鮮女敕的竹子,厚著臉皮轉頭看向林霄問道︰「這些小竹子能有什麼用?阿霄,你是不是又要做什麼東西?」
林霄看他一眼,也不隱瞞道︰「我打算做個背簍給烈他們用,你想要可以,用東西來換!」
巴林巫祝听著背簍這個陌生的名字,他微微皺眉,並不能從林霄說的這個詞語中想象出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眼底略微閃過一絲迷茫,旋即又想林霄做的肯定是好東西,他說道︰「我剛剛還給送了一塊上好的肉給你,你就不能送我一個背簍嗎?」
林霄道︰「你為什麼送我肉,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巴林巫祝︰「……」也就是想吃個烤肉,解解饞,偶爾奢侈一下。
雷烤好肉後,巴林巫祝帶來的那塊肉還剩了一部分,可以留作三人的晚餐,將肉一塊塊用筷子夾起來放在大小適宜的竹碗里面,他將四份午飯放在桌子上。
巴林巫祝搓了搓手,光是聞到香味,他就已經有些餓了,他正打算動手拿筷子吃東西……突然發現有一雙眼楮正盯著他。
巴林巫祝無語搖搖頭,向視線的主人走過去,伸出雙手。
林霄舀水倒在巴林巫祝的手上,中年男人用力搓手,將手洗干淨後,這才回到飯桌前。
阿霄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事兒多,吃飯前一定要洗手,這讓巴林巫祝實在有些懵逼。
巴林巫祝熟練的拿起筷子夾起碗里的肉、還有素菜,味道可真是好極了,沒有那種苦澀的味道,只有咸味和竹子自帶的清香味,果然和部落里烤出來肉就是不一樣,滿意地吃著美食,他突然開口道︰「阿霄,我剛剛和那些浪人聊天,你把榫卯結構也教給他們了?」
「對啊,」林霄不在意地說道,「這東西這麼簡單,只要看我做過一遍的人都能學會,也沒什麼好藏著捏著的,你們部落的人不也都學會了嗎?」
巴林巫祝點了點頭,並不否認,他在和林霄的相處中深諳‘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個道理。
「其實我以為你會為這件事生氣,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教會了周圍這些浪人。」
「我沒想過要做木匠,給其他人做家具賺錢,所以他們想要學就交給他們。」林霄擺手道。
巴林巫祝見林霄對這件事情滿不在乎,他一陣無語,他又吃了一口菜,細細打量了一下林霄,這才說道他來的另一個目的︰「還有三天就是血火祭奠,到時候我會給你們安排一個靠近紋石的位置,你們誰站在里面,誰在外面,你們自己商量一下。」
他想了想補充道︰「部落每年所有沒有激活圖騰之力的人都會參見血火祭奠,你們是浪人,我最多只能幫你們爭取到一個稍微靠近的位置,兩個的話,部落里的人會反對。」
雷和烈兩兄弟听見巴林巫祝的話,眼底明顯閃過一道光芒,靠近紋石的位置,血火祭奠越靠近紋石激活圖騰之力的可能性越大。
林霄愣一下,沒想到巴林巫祝會做出這樣的安排,這算是……變相的示好?
這中年大叔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主意?
林霄忍不住多了一個心眼兒,不過還是向對方的好意道謝,雷和烈兩人確定巴林巫祝離開後,這才壓低聲音和林霄說話。
「阿霄,是靠近紋石的位置啊!」
兩兄弟激動得簡直不能自已,越是靠近紋石,激活圖騰之力的可能性越大。
「哈哈,這麼激動?!」林霄雙眼微彎,用手拍拍雷的肩膀道︰「這麼好的位置,雷,我相信你肯定能激活圖騰之力。」
「啊?」雷听見林霄的話一臉茫然無措。
他沒想過要靠近紋石的位置啊,在他的觀念里這個位置理所當然是林霄的,他之所以激動完全是為林霄高興!
和巴林巫祝一樣,他也認為林霄曾經的部落一定很強大,林霄經歷過很多次血火祭奠,可是林霄沒有成為圖騰戰士,這……可能是因為阿霄距離紋石太遠,所以祖先沒有選擇他,這次如果靠近紋石的話,說不定祖先就會選擇林霄!
林霄︰「你這一臉錯愕的表情是什麼狀況?」
雷︰「這個位置當然是給阿霄你啊!」
林霄︰「我要來干嘛……」
雷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激活圖騰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