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蜻蜓拂過水面, 帶起了漣漪。
誘魔無聊的朝著水面扔了幾顆石頭, 石頭濺起來的水珠迸濺在了無欲的臉上。
可無欲還是毫無反應。
他就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誘魔的脾氣本就不是多好, 她用腳尖抬起了無欲的下巴，冷聲說道︰「你聾了？我在對你說話。」
無欲還是毫無反應。
誘魔這才惱了, 她俯身靠近了無欲, 這才發覺了無欲的眼楮。她冷笑了一聲說道︰「哦，原來你已經覺醒了血脈啊。只不過……還差了一點, 讓為娘來幫幫你。」
說著, 誘魔就提著無欲的衣領把他拉到了河邊。
她伸手，在無欲的雙眼處扣了一下，無欲頓時感覺一陣刺痛在他的雙眼處蔓延開來。
接著，誘魔就按著了無欲的頭, 讓他看著水面, 「乖兒子，你好好看看吧, 你那好師父好父親做了些什麼。」
看見……對, 無欲現在能看見了。
他在平靜的水面上看到了問心寺的劫難——住持慧心預感自己大限將至，為了得求成佛，把問心寺上下屠了個干淨。
師兄、師弟、師叔、師伯……全都死了。慧心用了禁法，把寺內十七個和尚「制作」成了羅漢的樣子，如果加上他的話，剛好就是十八羅漢。
十八羅漢，可助他上西天之路。
如果剛剛被他得逞的話……無欲現在估計也已經是那冰冷的尸體中的一員了。
「好兒子, 可看清楚了。你那老狗爹現在已經走火入魔了。呵，可笑！可笑他一向把自己譽為正道翹楚，多年來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我們魔族人的血，但他現在也變成了這幅人不人魔不魔的樣子。」
無欲抿著唇，眼楮死死的盯著水面。
誘魔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無欲現在的樣子，心情頗為大好。
她伸手模了模無欲的臉頰，柔和的說道︰「乖兒子，如果為娘沒有猜錯的話，那樣東西應該就在你這里吧。你拿著它也沒有用，不如交給為娘吧。」
無欲側頭，避開了誘魔的手，誘魔也不惱。她覺得現在對那樣東西就是勢在必得，也不在乎無欲現在的態度了。
無欲突然笑了出聲，他的眼角流出了血淚。誘魔看到，無欲的眼楮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只有眼球的中間留有一點點像是血一般的紅色。
她勾了勾嘴角，這才是只有魔人才會有的眼楮，她很喜歡。
「是為了佛子吧。」無欲舌忝了舌忝嘴角說道，「不管是狂獸之林的妖獸也好，還是你也好，都是為了佛子。」
「對，這又如何。」誘魔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一口應了下來。
無欲笑了，此時的他感覺和誘魔越來越像了，一顰一笑都帶著說不出的妖冶，他把自己的僧袍拉開，手指突然長出了尖利的指甲，指甲直接破開了皮肉，深入到了他自己的心髒之中。
片刻，他就從自己的心髒中取出來一顆小小的泛著金光如蓮子一般的東西。
「佛子，這個東西到對你們這些妖魔鬼怪有什麼用呢？」無欲說著，眼楮低頭來看自己手里的東西。
雖然佛子一直都在他身上，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它。
「對，就是這個，快把它交給為娘。」誘魔的眼神里面露出了渴望的神色，她對著佛子伸出了手。
無欲別開了她，眼楮死死的盯著佛子，然後輕聲開口道︰「為什麼要把它給你呢。」
誘魔這才發現，她覺得無欲好像變化的有些快了。
她看見無欲的身上不斷的冒出絲絲的魔氣，這些魔氣很快的聚現出了實體，變成了黑色。
現在，他們兩個被無窮無盡的黑色給包裹著。
這種感覺很讓人興奮、但同時也讓人感覺到絕望。
誘魔看著無欲，還想說些什麼，就只見無欲的黑氣已經染上了佛子。
佛子剛開始還金光大作，但是在黑氣的鎮壓下，慢慢的變得黯淡無光，然後慢慢的消散了顏色。
「你怎麼能染指佛子？！」誘魔憤怒的說道。
「我怎麼不能？」無欲問道。
佛子已經完全被染成了黑色，「你們想奪取它，我想把它變成黑色的。我們不都是在按照我們的目的來做麼？」
無欲說道。
誘魔這下才感覺不太妙，她想後退，可是發現，這四周不知道為什麼都變成了漫無目的的黑色。
水是黑色的、天是黑色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她已經逃無可逃了。
誘魔還想掙扎一下，她伸出了手，對著無欲呼喚道︰「……我是的……」
可惜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無盡的黑色給吞噬了。
無欲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消失在黑暗里。
然後，又俯身看向了水面。
水面中的倒影還在放映著他所遇到的事情，無欲抬起了頭。
——「你的淚痣很好看，很綺麗。」
無欲又低下了頭，看著水面中的「故事」。
然後，他抬手模到了自己眼角的位置。這個地方有一顆淚痣，他都沒有怎麼在意過這顆淚痣，但是她卻很喜歡盯著他的這顆淚痣看。
她看著他的時候，幾乎每次都是盯著這里看。
對的，他知道，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每次她盯著這里看的時候，他都有些異樣感。
無欲伸出指甲，把淚痣連同周圍的肉給剜了出來。
「嘶！」無欲輕抽了一口氣，明明剛剛剜在心口都沒有什麼痛感，我什麼現在會這樣痛呢？
「好了，這下沒有了。」無欲喃喃道。
他俯身看著水面，水面中倒映著他現在的樣子。
或許，這才應該是他本來的樣子。
……
顧清音幾乎是連跑帶逃的逃回了極樂宮。
那三個男人本來想說些什麼的，
但顧清音一見到情況不對勁，就先溜了，這樣就可以避免一番口舌之爭。
主要她是還是怕負責或者被負責。
她都不知道現在修真界的德智體美的綜合素質都已經發展的那麼快了，居然動不動就要負責負責的！
按理來說，他們看到極樂宮這樣門派的弟子不應該鼻孔朝天麼？看到她這樣妖妖道道的女子應該嗤之以鼻。然後對她懷孕這件事應該唾沫橫飛的指責她妖媚惑人麼？
這樣不是才符合修真文的一般套路麼？
顧清音這樣想著，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來兩個結論……一是修真界的整體素質得到了普遍的提高，二是她果然很美。
她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多日未歸，洞府里好像一切如常，就像是她一直在這里住一樣。
等等！
顧清音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她桌子上怎麼會有還燃著的香爐和熱茶。
是誰在她這里？！
「是誰？！」顧清音一下子警戒了起來。
「是我，你急什麼呢？」周雨媚從簾幕後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像是剛剛沐浴過的樣子，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
「師父，你怎麼在這里？」顧清音驚訝的問道。
她明明記得，她的師父和她在鳳族的時候，就因為那個不知名的傳送陣給失散了。之後在狂獸之林中她也沒有遇到過她。
「因為你這里不錯，你居然還在後面的院子里挖了一個小池子，引了溫泉水來。為師很高興。」周雨媚說完後，就繞過了顧清音，徑直走到了後面的床鋪上躺了下來。
顧清音︰「……」
她看著自己的師父，心里有很多的問題，卻都問不出口來。
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娘？
周雨媚拿出了一本書冊，正翻開一頁，就看到了顧清音糾結的表情。她放下了手里的書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柔聲說道︰「清音，你可有什麼事情？」
顧清音走了過去，在周雨媚的身邊坐下，她低著頭，過了半響才問道︰「師父，那天在鳳族，您去了哪里？」
「哦，鳳族有個小輩在搞事情，為師剛好被傳送在狂獸之林附近，還好為師眼疾手快，連忙趕了回來。」周雨媚說道。
「那您不是再躲……朱雀麼？」顧清音抬眼望著周雨媚。
周雨媚伸手，就用書在顧清音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她厲聲說道︰「這還不是你給為師搞出來的事情？要不是你去了就認爹，為師能陷入這種兩難的境界麼？」
「我錯了……」顧清音想了想，還是沒敢說她在狂獸之林中又忍了一個爹。
這要是說了，她師父可能當場就大義滅親了！
「算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那朱雀或許萬萬想不到，為師居然又回到了極樂宮。」周雨媚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顧清音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周雨媚，想著這樣的話怎麼說才能不尷尬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周雨媚橫了顧清音一眼，又拿起了書冊，她就知道這丫頭的話還沒有說完。
「師父，你是不是我娘？」顧清音咬了咬牙，索性一鼓作氣的說了出來。
「啪」的一聲，周雨媚的書冊掉落在了床榻上。
她看著顧清音，半響嘆了一口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猜的。」
「那你猜的還挺準。」周雨媚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算了，我本來也不應該瞞著你的。我們現在這樣，是你師父和是你娘又有什麼區別？」
「你說的對，師父！」顧清音點頭道，「但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您。」
「你說。」
「我爹是誰？」顧清音終于問出了口。
周雨媚的表情各異，她張了張口，「你爹他可能是……朱雀，奉言中的一個吧。」
「啊！」顧清音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周雨媚的語氣也有些奇怪，「你怎麼了？」
顧清音從領口里拿出了蛋蛋，疑惑道︰「師父，這不太對勁吧，您看您孫女也不像是朱雀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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