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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火雲破春寒一

身懷異火者本就罕見, 更何況丹流身具紅蓮淨火。

紅蓮淨火不同于一般的火焰,它除開在異火榜上排——第六的強大火種威力外,還身具天然的佛力。傳說, 紅蓮淨火是西方佛祖座下的紅蓮花瓣所化,因此,身具紅蓮淨火者, 天生不懼心魔作祟,只消以紅蓮淨火對著心魔一噬, 心魔都能被燒得干干淨淨。

這樣強大的火焰,用處極多,若非丹流是煉丹世家的嫡系子孫,恐怕丹流現在早被有心人綁走,任何事不做只吐火。

「丹流師兄。」薛紅羽身份也不比丹流差到哪兒去, 她心性純善, 哪怕知道結交一個身具紅蓮淨火的煉丹世家子弟對自己有好處, 也不願意捧著丹流,她道, 「你說得不對, 扶光姐姐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了事傷害了別人就要道歉,你不該說姜——遇不配扶光姐姐向她道歉,她是受害者,你怎麼能那麼說?」

丹流無所謂地哂笑,鳳眼朝她一覷︰「薛師妹,你被薛長老和歸寧保護得太好,不知世間疾苦。你不知道,修士和修士之間本來就不平等, 譬如你,你母親是平川水家的女兒,你父親是玄陽宗德高望——的長老,你自己也是赤霞峰頗受寵愛的弟子,你和那些外門弟子、那些散修一樣嗎?修士之間也有不同的壁壘,姜——遇不過是天南姜家的人,扶光則來源于上陵姜家,一個是地,一個是天,你現在讓扶光給姜——遇道歉,只要被姜——遇逮住這個機會,她就能趁此機會扒住上陵姜家,從中獲取利益。」

丹流身為煉丹世家的嫡系子孫,煉丹的丹修,最不缺的就是錢和——,丹流家富裕無比,也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人。

薛紅羽捏著拳,因憤怒臉色漲紅︰「我和外門弟子不一樣,但——果我傷害了外門弟子,我一樣也會去道歉。丹流師兄,你這種話少在我面前說,明明做錯了事就該道歉,你反而擔心別人會不會纏上你,你怎麼這樣……」

丹流還想和薛紅羽說幾句,薛歸寧見自己一向好脾氣的妹妹都被氣到了,不由上前一步,將薛紅羽護在身後︰「丹師兄,你們說服不了對方,沒必要——聊下去。」

丹流雖是凝丹期巔峰,薛歸寧剛過凝丹期,但薛歸寧骨齡比他小,對于薛歸寧,丹流倒願意給他幾分薄面,不——反駁薛紅羽。

姜扶光也適時出來打圓場,她溫柔道︰「丹流……師兄,紅羽妹妹還小,你別這樣。」

姜扶光知道丹流不可能真同薛紅羽生氣,她這樣說不會讓丹流覺得她不知好歹,還能給薛家兄妹留個好印象。

丹流果然不在意姜扶光幫誰,他見姜扶光浸泡在水牢里,水牢里的水泥沙堆積,髒污無比,讓他的眼神暗了暗。丹流是來送丹的,他掏出一個錦盒,自錦盒中飛出一粒金色的丹,飛到姜扶光嘴邊,姜扶光猶豫一下,還是選擇信任丹流,張開嘴把這丹吃下去。

丹流見她這麼相信自己,心情愉悅︰「這丹是我特意為你煉制而成,——為思光,服用可以避水陰侵蝕……」

姜扶光見丹流說得這麼露骨,心中頗為受用,目光卻飛快看了薛歸寧一眼,見薛歸寧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後,有些微失望,又朝丹流看去︰「丹流師兄……多謝你。」

在姜扶光和丹流說話的時候,薛紅羽忽然竭力想掙開薛歸寧的——,薛歸寧不知道自己妹妹究竟怎麼了,拉著她離開——

出了水牢,薛歸寧——松開——,得到自由的薛紅羽大口吸氣,然後炸毛︰「哥!」

薛歸寧道︰「怎麼了?」

薛紅羽激動道︰「丹丹丹流師兄好像喜歡扶光姐姐,他還送丹給她,哥,你怎麼不行動?」

薛紅羽一直以為自己哥哥喜歡姜扶光,畢竟,薛歸寧眼高于頂,也沒什麼女修朋友,他唯一交好的女修就是姜扶光,姜扶光也的確美貌溫和,家世修為都是上乘,薛紅羽自然以為薛歸寧喜歡她。

薛歸寧卻道︰「我為什麼要行動?」

薛紅羽道︰「你不是喜歡……」

「你想太多了,扶光是我的朋友。」薛歸寧毫不猶豫道,他知道姜扶光溫柔、勤奮、大方得體,薛歸寧之前也想過,——果自己要尋一個道侶,大概率會對姜扶光動心。可是,他對于扶光卻始終沒法生出男女之情,有時候見扶光哭,他會想要為朋友出頭,可那是對朋友的疼惜,不是其他。

薛紅羽這下納悶了︰「原來不喜歡扶光姐姐,那哥哥你喜歡什麼樣的……」

「你師父給你布置的任務你做完了嗎?每個該學的口訣你學了?」薛歸寧道,「這麼久了沒突破明道期,境界不高壽元不多,到時候看你還談不談喜歡。」

「……」薛紅羽瞬間不敢說話,慚愧地低下頭。

薛歸寧勒令薛紅羽回去修煉,他走在前面,不讓薛紅羽見到自己皺起來的眉。剛——薛紅羽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修的時候,他腦子里想了許多女修,都像是走馬觀花一般,最後卻停在冷冰冰的姜——遇身上。

薛歸寧緊緊皺眉,他承認姜——遇長了一張過于出色、讓人無法從腦海中揮去的臉。說起來,姜——遇好像也沒有做什麼壞事,但她性烈——匪,做事不留後路,短短時間差點和自己打起來兩次,還打贏了一次,讓自己丟盡臉面。

薛歸寧的母親嫻雅——水,妹妹活潑靈動,他不認為姜——遇這樣的性格會令人心動,大抵是他第一次被女修打敗,——會多想了一些。

薛歸寧大踏步離去。

燈月峰。

姜——遇養了好些天的傷,——能自由活動,她和劍君那一戰,萬劍朝宗破了劍君的護體劍氣,刺傷劍君——臂。而劍君的護體劍氣實在太強,劍氣破掉悉數朝姜——遇攻擊而來,真仙境的護體劍氣極為可怕,哪怕劍君及時去救姜——遇,姜——遇也被劍氣捅成了血人。

她一養好傷,就按照劍君的吩咐,收拾東西準備去找龍吟魄。

姜——遇清冷的目光看向領事堂的方向,在找龍吟魄之前,她要先去一趟領事堂,看能不能領一些相關任務賺貢獻點,她需要貢獻點來兌換摘星樓的功法。

……也不知道上次飲了魔龍的血後,她會不會離涅槃更進一步,——果在這之前找不到含有陰靈之絕的功法,她可能會變成死鳳凰。

姜——遇將蘭若劍插回腰間,在熹微的日光中走出燈月峰。

「啪嘰」一聲,姜——遇差點踩上一只綠油油的植物,植物旁邊則是一個臉色鐵青的男人頭,這是姜——遇的師兄,燈月峰主第一個大徒弟。

姜——遇有些歉疚地把師兄的葉片給撥回去,微提聲音︰「師尊,師兄的葉片又變多了,你記得按時給師兄擠一些靈液幫助他的生長。」

燈月峰主懶洋洋睡在樹梢上︰「知道了,餓不死。靈液多貴啊,六千靈石一瓶,——過半年,燈月峰的靈草、魚、鳥能賣錢了就有錢給他買新靈液了,現在先湊合。」

「……」姜——遇看了漫山遍野的靈草,燈月峰就她和師兄兩個弟子,沒有幫玄陽宗收太多徒弟,所以,燈月峰的靈石月供非常少,師尊為此不得不開源節流,開源的意思就是燈月峰滿山的靈草、水里的魚、天上飛的鳥到了長大的時候都會被師尊賣出去賺錢,字面意思上的雁過拔毛……

節流的意思就是,哪怕燈月峰上的人要吃魚,最多一月一頓,一月兩條,因為魚能賣靈石,吃了就賣不了。

修真要錢啊。

現在燈月峰的開源方式明顯多了一條——姜——遇道︰「這次我出門會多賺一點靈石回來。」

燈月峰主眼楮一亮,從樹梢上坐起來,探出一顆腦袋︰「乖徒弟,為師就知道為師沒有收錯你。」他有些羞愧,「你放心,——果到時候解決不了異火的問題,為師就模擬異火的意,為你鑄劍。」

燈月峰主已經收到丹流拒絕借出紅蓮淨火的消息。

丹流連宗主的面子都不給,骨頭硬到極點。姜——遇不認為燈月峰主說的是真的,師尊的確能擬許多意,但是異火太霸道、溫度太高,她擔心到時候燈月峰主活活把自己給燒化。

她道︰「我也有異火,這點師尊不必擔心。」

姜——遇沒有說自己的異火是極冰之焰,天下異火榜中排——第一的是能灼燒鳳凰的涅槃業火,而鳳凰能從涅槃業火中新生,姜——遇的火不可能比涅槃業火差。

但問題在于,世間太久沒有鳳凰,更沒有冰鳳,極冰之焰根本沒被收錄——天下異火榜。她如果給師尊解釋自己的異火不差,恐怕師尊會認為她在吹牛。

姜——遇看了眼天色,朝燈月峰主行禮別過。

燈月峰主還要細問姜——遇是什麼異火,姜——遇卻已經離開,他又睡下去,異火攜帶者大都都像丹流那樣張狂——火的性格,沒有姜——遇這樣冰冷的,他這個徒弟會是什麼異火?

燈月峰主還是覺得不行,劍君說過,異火等級越高,對鑄劍越好。燈月峰主現在明明能模擬紅蓮淨火,自然更想用天下第六的火。

他打了個呵欠,又躺回去。

姜——遇漸漸遠離燈月峰,在路上,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師兄的遭遇︰師兄是師尊撿來的,師尊在路邊撿到他時,他已經失去意識,心智退回到六七歲孩童那般,原本眼見著沒什麼好下場。

師尊撿都撿了,不忍心——把他丟回去看他死,又因為他心智已倒退,對木系親屬力強,師尊干脆收他為徒,讓他體會植物的意。

這位師兄花了——長時間終于能體會植物的意,但是他全無成人心智,根本不能像姜——遇那樣自己領悟到意後就自己琢磨著修習,而師尊也根本不知道之後該怎麼修,眼見著事情要陷入僵局。

最後,師尊把師兄埋到土里,露出一個腦袋,讓他從各方面開始學做一株植物。

姜——遇還記得燈月峰主給自己提過的那個驚世駭俗的想法︰他要把師兄變為木靈!

木靈,顧名思義和劍靈一樣,原本也該是天生地養的靈物。而師尊見師兄實在沒法往後自主修習,只能寄希望于他變成木靈,因為成了木靈,他就能直接擁有木靈的力量、知識,也就能往後修習。

現在,師兄的頭上已經會開花了,他的臉色變成葉子一樣的青綠,謹慎小心——姜——遇,有時候也會不小心真把他——成植物而踩到他。

正思索間,姜——遇已經來到摘星樓。

摘星樓相當于玄陽宗的藏,里面包羅萬象,玄陽宗的一切功法都能在里邊找到。

摘星樓里全是光點,每一團光點里的書籍都浩——煙海,一些光點上寫著劍、另一些寫著丹、陣、法、體……寫著法的光點最多,寫著陣、劍的光點最少。

姜——遇思索,能夠延緩涅槃業火來臨的功法不該是法、丹、陣……她的目光落在寫著綜上的光點。

綜,顧名思義是綜合,恐怕是一些不大好分類的書籍功法。姜——遇仔細看過去,寫著綜的光點,雖然沒有寫著法的光點這麼多,但也不少。

她如果一個個的排查過去,哪怕她什麼事都不做,——找到功法時,恐怕已經被涅槃業火燒成渣渣。

姜——遇一不做二不休,在摘星樓里閉眼,她氣定神閑,慢慢如同——入到一個漆黑的空間,所有書籍的意……慢慢展現在她面前。

姜——遇沒有這麼多時間來排查書籍,所以,她要先通過意,來找到其中富含陰靈之絕的書……含有陰氣的書不少,大都是鬼修功法。

姜——遇見這個辦法有用,她再次改變自身的意,將本身冰鳳的意給調動出來。

鳳凰本身具有不同種類的鳳凰火,涅槃時也被涅槃業火焚燒,而火,向來和雷一樣,是世間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因此,鳳凰本身便可克陰邪之物,現在姜——遇調動冰鳳的意,她只要看看,隨著冰鳳的意蔓延開來,哪些書的意有所減弱,就可以判定哪些書最有可能含有陰靈之絕。

姜——遇鎖定了六本書。

她抽出腰間蘭若劍,在空中一劃,以激蕩的劍氣送自己上光點之中,看到這六本書……最低的一本書,門派貢獻值需要達到五萬,最高的一本書,門派貢獻值得達到二十萬——能借。

而姜——遇現在的門派貢獻值是……零。

姜——遇站在這些書前,寒玉般的面孔陷入沉默,雖然自從去了燈月峰後總是窮,但是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這種差距。

「那個弟子。」

有人叫她,姜——遇側眸過去,管理摘星樓的修士上上下下打量姜——遇一眼,——道︰「內門弟子?」

「是。」

姜——遇道,那修士道︰「只是弟子就別看這些書,你借不起,別模壞了。」

「……我沒有模。」姜——遇回答,卻還是後退一步,「不知這幾本書,——果按照內門弟子的正常水平,需要多久——能攢到貢獻值借閱?」

那修士道︰「你富可敵國嗎?玄陽宗規定,給宗門每捐獻十萬上品靈石,能算三千貢獻值。」

姜——遇根本不用粗略計算,就知道自己買不起。

她道︰「沒錢。」

天南姜家雖然是世家,但是大家負傷的時間多,傷藥和所需——新購置的武器都非常多。

那修士便道︰「那你換些書看,不然的話,你——上幾百年修成長老後,倒是可以——花一百多年就能借到這些書。」——

到那時,姜——遇已經灰都不剩下了。

她知道這個修士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自己,便又飛身躍下光點,將蘭若劍插回腰間,離開摘星樓。

現在她要去領事堂看看,她到底能領些什麼任務。

領事堂是專門讓玄陽宗弟子領取任務,賺取貢獻點,——給玄陽宗賺錢的地方。

這里有許多木牌,上面刻著不同的任務︰「收集雪見草三罐,一貢獻值」、「為宗門除草,一貢獻值」

這些任務都屬于低級任務,貢獻值也非常低。

「我想做一些貢獻值更高的任務。」姜——遇對帶領自己的弟子道,那個弟子本有些為難,他不認識姜——遇,只知道姜——遇是靈心期,他道︰「更高的任務,按你的修為,恐怕有些危險。」

姜——遇頷首︰「沒關系。」

這男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和姜——遇說話,也更不好意思拒絕他,但職責所在,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接下不適合自己的任務,姜——遇見他猶豫,便道︰「我是燈月峰的弟子姜——遇。」

這弟子听過姜——遇的——字,他驀地激動起來︰「啊,你就是那個勝過薛師兄的靈心期弟子?」

「是。」姜——遇道,「所以,請給我一些能賺取更多靈石或者賺更多貢獻值的任務,我不會有事,多謝。」

姜——遇雖然常年面冷如雪,但她在上陵那會兒,具備一個世家嫡系女子的一切風度。哪怕她殺人時,都不會——退失度。她需要麻煩別人時會說多謝,打擾到別人時會說抱歉。

劍修的悍勇,藏在她冷冰冰、疏離禮貌的外殼之下。

那弟子見她這麼說,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暗道自己笨,靈心期著內門弟子服飾的人,除了姜——遇還有誰?

他笑呵呵把姜——遇領去高階任務面前,姜——遇一眼看中其余一個任務︰「解開作亂殺人的迷霧妖村之謎,並誅殺妖邪。」

這個門派任務的貢獻值是四千。

其余任務的貢獻值最多是兩百。姜——遇往下仔細看任務介紹,原來,這個迷霧妖村迄今為止已經造成兩千余人死亡,其中不乏凝丹期以上的修士,而且妖村機警,玄陽宗的峰主長老——果去探查,妖村根本不會出現。

巧的是,這個任務的地點正好在千年妖蛇的活動範圍之內。

姜——遇伸手想摘取這任務木牌,那弟子道︰「這任務太難,必須結伴而行,在你之前已經有人接下這個任務,他們的隊伍也恰好差一個人。」那弟子為難道︰「這隊伍,正好就是……薛師兄他們的隊伍。」

「哈哈哈。」姜——遇听到一個語帶譏諷的聲音,她看過去,正好看到丹流、姜扶光、薛歸寧、薛紅羽還有其余兩名弟子。

丹流朝薛歸寧看去︰「歸寧,你那次輸給她一次,你未用全力,她卻將這——做炫耀的資本。」

薛歸寧看往姜——遇,發現姜——遇冷冰冰望過來時,微微皺眉,卻沒——像之前那樣出聲挑釁,反而道︰「我上次技不——人棋差一招,下次勝過她便是,現在,隨她怎麼說。」

姜扶光听到薛歸寧的話,眉頭跳了跳。薛歸寧怎麼是這樣的態度?

姜扶光下意識沖姜——遇道︰「——遇,這個任務你不大接得了,你還是放棄,還是說你不是為了接任務?」她像是恍然大悟般看了看丹流,「……你是為了和丹流師兄交好討火?」

丹流眉頭一皺,他最煩被別有用心的人接近。

姜——遇卻道︰「我是本門弟子,接下任務是為了得到貢獻值。」她因為蘭若劍的事情,厭惡姜扶光︰「我沒有時間和誰交好,尤其是你,不要叫我——遇。」

她把蘭若劍在姜扶光面前一揚,眉眼無波︰「滾。」

有眼楮的弟子都能看到蘭若殘劍的慘狀,他們也都記得起,蘭若劍似乎是因為姜扶光——成為這樣,捫心自問,他們如果是劍主,也做不到和姜扶光裝沒事兒人,只是不知道姜扶光怎麼能一口一個如遇的親近。

姜扶光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姜——遇半點不給她面子,姜——遇怎麼一點都不在乎她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

這讓習慣了經營自身的姜扶光有些無所適從,眉眼中透露出幾絲迷惘。

丹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陰沉地道︰「姜——遇,你——果還想要我的紅蓮淨火,就別對扶光這個態度。」

「沒人要你的火。」

「你不要我的火,宗主會差人送信給我?」

「宗主在我昏迷期間替我做下決定,我不知道此事。況且,你拒絕之後,沒人——要你的火。你難道以為你拒絕別人之後,別人還會來求你,讓你以此拿喬?」她道,「紅蓮淨火,並不——你想象中珍貴。」

丹流活生生氣樂了。

他搖開折扇︰「是嗎?既然如此,你為何在我接下這個任務後,——來和我接一樣的任務?你不是蓄意接近我,想要以此謀求我的同意?」

姜——遇靜靜地看著丹流顯擺。

丹流,是世家子弟中最常見的一種,他自視甚高,因為自己的優秀,總覺得別人都要圖謀他什麼,尤其是丹流有紅蓮淨火的加持,更是不可一世。

姜——遇和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她放下——中任務木牌︰「因為我瞎,早知道你接下此任務,我就不會接。」

她的確想要這四千貢獻值,可如果代價是要和姜扶光——人一隊,她恐怕得不償失。

丹流見姜——遇居然連任務都不做了,這本身是一件令他高興的事情,但此刻,他卻生出姜——遇是故意氣他的感覺。丹流冷笑一聲︰「是嗎?我倒還真想知道,你——果真不想圖謀什麼,怎麼敢接下迷霧妖村的任務。」

丹流接下這個任務,是因為他有紅蓮淨火,驅除一切邪魅。

但是姜——遇呢?她根本沒有底氣,迷霧妖村的任務殺過凝丹期修士!丹流道︰「你不會真以為劍君偏愛你,故意被你所傷,想為你造勢,你就以為你自己真不可一世了吧。」

所有人都知道靈心期不可能傷到劍君,消息傳出來,不過是劍君對姜——遇的偏愛。丹流道︰「這樣,你——果真有膽量,就接下這個迷霧妖村的任務,但是我們不會保護你,到時候你到底是想憑實力做任務,還是只想得我的紅蓮淨火,一切就都清楚了,你敢嗎?」

丹流說得非常清楚,他們不保護姜——遇,沒有實力的姜——遇——可能死在迷霧妖村。

姜——遇道︰「和你做任務,你不配。」

一個以為劍君那樣實力的人,會故意傷給她為她造勢的修士,姜——遇的確認為他不配。

丹流那張俊美的臉有片刻扭曲,拿手中折扇指著姜——遇︰「——果我說,你成功做下這個任務活下來,我還把我的那四千貢獻點給你,加起來,你就有八千貢獻點了呢?」

丹流財大氣粗,四千貢獻點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姜——遇面色如雪,心中卻一動,貢獻點?

她越是心動,反而越做出瞧不上丹流的樣子,拿起蘭若劍撥開丹流的折扇,——浮碎冰的桃花眼一挑︰「四千貢獻點想買我的命,你這麼吝嗇,也想談買命的交易?」

在丹流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姜——遇那清冷的眼楮又瞥過來︰「不——用你迄今為止賺到的所有貢獻點?——果我死,我把我的貢獻點全部給你,——果我活,你把你的貢獻點全部給我。」

全部貢獻點?

丹流家財大氣粗,之前給玄陽宗捐過許多東西,他的貢獻值一共有十一萬,拿十一萬做這麼個交易?眾目睽睽之下,丹流丟不起反悔的臉,他也確信姜——遇絕對沒什麼實力。

她一個靈心期,勝了薛歸寧一次他倒還覺得可能有點東西,但是劍君說他被她所傷,吹牛太大了,別人就會一點也不信。

丹流道︰「好!」

姜——遇計劃得逞,朝他禮貌頷首,丹流忽然想到︰「你有多少貢獻點?」

姜——遇收起所有譏誚,恢復剛——的面無表情︰「零。」

這是她第一次做任務。

「噗嗤——」一旁有人忍不住笑起來,十一萬貢獻點和零貢獻點做賭注,這不就是被空手套白狼?

丹流皺眉︰「你耍我?」

姜——遇注視著他,目中——有流動的冰雪,倒映著丹流的臉,她道︰「我沒有耍你,你敢賭就來,不敢就離開。」

丹流——因為姜扶光的事厭惡姜——遇,也不得不承認姜——遇的臉足夠動人,她的確是個美人劍修,被這麼張臉看著,他——果說不敢,就是孬種。

丹流咬牙︰「好!」他道,「想要我的十一萬貢獻點,也要你有命拿。」

薛紅羽有些焦急,迷霧妖村的任務真的——危險,師尊特意送了法寶給她才讓她來,姜——遇去的話生還幾率實在太低。她沒來得及說話,薛歸寧就語氣不好道︰「你做不了那個任務,離開。」

姜——遇根本不理會薛歸寧,已經在和丹流簽字畫押。

倒是姜扶光驚訝地看著薛歸寧,她怎麼覺得,薛師兄沒像之前那樣討厭姜——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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