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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當咸魚的第177天

嘩啦啦!

屋子里的東西碎了一地。

謝立欽踩著一塊花瓶碎片, 臉色比宇宙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洞——要可怕,他咬牙切齒道︰「陸西望!這是一條好狗!」

他選擇在托麗薩卡要塞假死,有想要隱藏在幕後的——思, 更大的原——是他雷格的身份已經藏不住了。

比起讓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化為泡影,不如讓‘謝立欽’就此死去。

‘謝立欽’死了, 雷格的身份被爆出來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陸西望不會去做對他毫無好處的事情,‘謝立欽’——會永遠的成為聯邦歷史上不可抹去的一筆重彩。

但現在, 這一切都被陸西望那個瘋子毀了!

他在狼藉的房間中坐了許久, 突然展開智腦撥通一個通訊︰「給——派人去首都星系,告訴那個女人江颯沒有死。」

他的聲音冷酷至極, 並不直接的一句卻讓通訊另一端的中年男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某些真相需要說出真相的人才能夠推翻,而用什麼樣的方式推翻她說出的真相, 想必她會做出最完美的選擇。

謝立欽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要結束通訊, 卻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突然問道︰「黑三角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面露難色, 搖了搖頭︰「本來我們的人已經在黑三腳站穩了腳跟, 可是前幾年突然冒出一個神秘組織, 悄悄在暗中吸納人手, 等——們反應過來,已經太晚了。」

x組織不僅已經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組織發展起來,——吸納了許多黑三角向來不站隊的刺頭, 這次如果不是他把大批量的人手轉向黑三角, 也不會發現自己在建的老巢還蜷縮著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偏偏他——拿這條毒舌沒辦法。

謝立欽眯起了眼,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緩緩縮緊, 說道︰「能查到背後的人是誰嗎?」

中年男子神色有些小心,黑三角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負責,他派了不少人到黑三角,想要將這個混亂的地方納入手中,但一直收效甚微。

近些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但突然冒出的組織x實在過于神秘,神秘之余他眼皮底下發展壯大到能夠威脅他在黑三角的地位,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謝立欽從來都不是一個溫——的領導者,即便他這個最忠——的下屬,也沒少——為任務失誤而受到處罰,當然,他是一個軍人,那些處罰不算什麼,讓他無法坦然的是他已經——久沒有犯這種細節性的錯誤了。

他稍稍斟酌過後才說道︰「x組織里的人用的都是代號,首領叫x1003,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

這——是對方主動透露出來的消息,x組織從上到下都十——神秘。

x1003?

謝立欽念著,眉頭忽然皺了起來。這個代號實在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時予的編號y1121。

y1121可是不少人心頭的噩夢,謝立欽想到深藍星系的那一幕,眉頭又擰了擰。

時予也是個瘋子!

他搖了搖頭說道︰「想辦法聯系到這個x1003,黑三角混亂了幾百年,也是時候該統一了。」

既然謝立欽這個名字已經有了不可磨滅的污點,那他不介意再創造一次奇跡。

至于第一聯邦,陸西望想折騰便折騰吧,正好折騰散架了,他再去接手。

對了,他為陸西望準備了一份大禮,希望他喜歡。

謝與硯听到謝立欽的那一句‘謝與硯,是基因實驗的產物’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謝立欽也沒少在她耳邊以此警告他,這麼多年過來,這件事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傷害,真正讓他感到生氣的是陸西望的所作所為。

他在陸西望身上完全看不到身為一國元首該有的責任。

謝江颯坐在他面前看了他足足有半個小時,見他的目光幾乎要凝結成冰,瞬間察覺了他的——思,毫不猶豫勸阻道︰「與硯,——知道——在想什麼,——不能去!」

他說得斬釘截鐵。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去,否則當初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陸西望的目的——不明確,他……他——躲在暗處,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來……你……」

說陸西望,謝江颯可以理直氣壯,但提到陸西望,他卻不知該怎麼面對。

謝立欽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從小到大,謝立欽相對于他一直都是以一個合格的父親。

謝江颯眼底略過茫然,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立場站在兩人中間。

「哥,他們,要回來聯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更清楚陸西望瘋狂的舉動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聯邦已經陷入了混亂,再這樣下去絕對會重演一百多年前的悲劇,不,要比一百多年前更加慘烈!

沒有一個國家能承受信仰崩塌帶來的災難,沒有一個民眾能接受自己——目中敬仰的英雄其實貪婪而又卑劣。

重新振作起來的聯邦,又要在這飄搖的風雨中倒塌了嗎?

他的視線在虛擬屏幕中游移,忽然定格在其中一點上。

「東言,在想什麼?」聞人漠拍了拍陸東言的肩膀坐到他身邊問道。

正在發呆的陸東言恍然回神,抓了一把頭發茫然地看向聞人漠,想了想之後問道︰「聞人元帥,——怎麼——哥認識的?」

聞人漠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目光突然放遠。他沉默了許久,只說了四個字︰「他救了。」

陸東言察覺他語氣里的復雜,也沉默下來,卻又忽然偏頭微笑道︰「——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說得無比肯定,仿佛想說服什麼人,聞人漠並沒有察覺他語氣中的過——堅定,跟著笑起來說道︰「是啊,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的。」

曾經的他以為不明不白的死亡是他的歸宿,後面才知道為另一個人死亡才是他生命的終點。

他並不在意那個人想做什麼,只是想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看他做完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便最後的結局並不美好,他也會——甘情願的走過去,迎接它。

陸東言看著他笑起來的側臉,放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仿佛在克制。

細微的嘈雜聲傳了過來,他的手指驟然松開,人也站了起來看向走在最前方出來的陸西望,他連忙喊道︰「哥。」

他的聲音里含著擔憂,眉宇之間夾雜著些許煩悶,似乎在為某些東西困擾,卻又很快變為堅定。

陸西望眼中的陸東言是一個成熟而又固執的人,他認定的東西不會輕易改變,他想要做的事情也不會——為某個人而動搖。

他走到陸西望身邊,像小時候一樣習慣性的去抓他的手,模到一片冰涼時,他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把他的五指包裹在掌——里,試圖將他冷冰冰的手捂熱。

他什麼都沒說,陸西望——為他的舉動有一瞬間的怔愣,又——快收回——神笑起來道︰「不用擔——,——沒事,——們走吧。」

他把手抽了出來,拍拍陸東言的肩膀,又轉頭對身後人說道︰「小心一點。」

陸東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躺在水晶棺里的蘭澤,此時的他被換上了一件白襯衫,眉宇之間依舊帶著無法抹去的溫和。

一個人要抱著怎樣的——境,——能再被人挖出心髒後依舊如此從容淡靜。

他死前,在想什麼?

注意到陸東言的目光,陸西望突然對他說道︰「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什麼都可以,——知道,——從來不對你說謊。」

他語氣清淺。

陸東言搖了搖頭,說道︰「剛剛——對聞人元帥說,——哥是一個好人。」

「他做什麼,——都相信他。」他並不像面對面陸西望說話,而像對著另外一個時空的人闡述自己的信任。

陸西望看著他,笑了。

他正要說話,站在前方剛剛接了條消息的聞人漠臉色大變,急匆匆走過來道︰「元首,出事了!」

同一時刻,時予看著突然亮起來的智能手環,愣了幾秒鐘。

她左手右手各戴著一個智腦手環,右手上的智腦手環是她自己,左手上的智能手環卻是謝立欽給她的。

謝立欽給了她這個智腦手環後,卻什麼都沒說,只告訴她未來的某一天她會用到。

彼時,時稷——在謝立欽手上,她以為智腦手環和時稷有關系,便戴在了手上,後來也一直沒有摘。

托麗薩卡要塞後,她也有把這只智腦手環拿掉的想法,可她總覺得按照那只老狐狸的性格,不會給她一個用不到的東西,便一直留到了今天。

現在,它亮了,——投影出一段影像。

也是在這時,再次敲下的一柄重錘幾乎要將聯邦瓦解。

整個聯邦,無數的公共區域投影出同一個影像,原本嘈雜的地方突然安靜,人們偏過頭,掩耳盜鈴一般不去看突如其來的影像,似乎這樣就能避開從天空敲下的重擊。

可不管怎麼逃避,該發生的都要發生。

影像中的是一個神色憔悴的青年,他的狀態並不好,骨瘦如柴,身體各處都插著管子,僅僅是靠在治療艙里,似乎都耗近了他所有的力氣。

「大家可能不知道——是誰,不過——們應該對當年的星際飛船劫持事件還有印象吧?沒錯,是凜冬星的那一次。」

「——,是聯邦上一任元首的兒子,沈思雲。」

「——是個沒什麼大用的紈褲,對不起我的父親,也對不起大家。但——想在生命的盡頭,說出一件事。」

「陸西望,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根本不配成為聯邦元首!」

重重的一句話落下,沈思雲捂著嘴咳了兩聲,他看著空洞的虛擬屏幕,根本根本不顧另一端的人听到他的話會是什麼反應,將自己遭遇的一切全說了出來。

「當初的星際飛船劫持事件是他一手策劃的,為了扳倒——父親,除去他成為元首的最大阻礙。」

「他——艾倫•海提亞合作,把整艘星際飛船的人送到托亞斯共和國的手里,——在凜冬星時和他關在一塊,機緣巧合之下撞破了他的秘密,被托亞斯共和國的人從穿梭機上推了下來。」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身上藏著擬態外骨骼,落下的地方又正好是大海,——沒死!」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撕——裂肺的語氣,但他的聲音並不大。喊完後,他開始咳嗽,重重的咳嗽,一聲比一聲艱難,一聲比一聲刺耳。

沒人知道他咳了多久,他又繼續說了︰「是謝立欽元帥救了——,而陸西望察覺謝立欽元帥發現了他的陰謀,前往托麗薩卡要塞,殺了他!」

「時予元帥手中也已經掌握了陸西望殺害謝立欽的元帥的證據!」

他的話音落下,影像撕扯過後,露出時予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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