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口中的洗牌當然不是斗地主的洗牌, 而是要把卡斯蘭帝國目前的格局洗牌。
時予用一種‘你野心真大’的眼神看著他,隨後又嘴巴花花道︰「洛洛啊洛洛,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 以前——乖。凱利公爵要是知道你在背後這麼算計他,你說他會不會氣的昏過去?」
實在一點應該說, 洛夏辭這不是太囂張了, 他憑什麼有這樣的自信能夠憑借一己之力讓卡斯蘭帝國的格局洗牌。
他想把誰拉下馬?又想扶持誰上位?
洛夏辭笑起來道︰「在背後算計他的可不止我一個,——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個。」
時予能信了他的話才有鬼, 這家伙一直是幾人中藏得最深的, 一聲不響就來了卡斯蘭帝國,還一點口風都不露。
「前幾天抓間諜的事是什麼情況?」也許是經歷的事情——了, 時予下意識覺得這件事真真假假。
就如科特和比斯卡兩人針尖對麥芒時候說的,塞拉斯星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星系, 沒有機密也沒什麼重要人物,到這——來當間諜怎麼听怎麼不靠譜。
時予一直都懷疑是釣魚消息。
「是假消息, 一個能讓比斯卡回到首都星系的假消息。」洛夏辭解釋道。
時予立刻挑了挑眉,轉念想到什麼, 嘴角剛剛翹起, 旁邊就傳來子彈射出槍口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 時予很快說道︰「你自己過好自己。」
洛夏辭是個不折不扣的戰五渣, 遇到危險自保能力太弱,也虧了他敢自己一個人來卡斯蘭帝國,還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外面的槍聲還在響, 時予才打開門就听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她抬頭看到卡爾率領著一隊人匆匆跑來, 而在槍響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她開門的時候,門口處還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上還穿著來參加宴會的禮服, 手——掌握了一把能源槍,面容冷肅,對著休息室的門開槍,顯然是打算用外力破開休息室的門。
他的動作很快,時予的動作卻比他更快,能源彈出口,一槍打在了他的手腕上,血花瞬間綻開。
那人沒料到會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完全不夠自己受傷的手腕,用另外一把能量槍對著時予開槍,並且飛快用受傷那只手的手肘處重擊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的門立刻彈開了,他毫不猶豫轉過槍口對著——面,等他要繼續開出一槍,一把匕首擦著他的脖子飛得過去,血痕出現,鮮血爭先恐後的從他的脖子——流出來。
他很不甘心,死死瞪著眼楮,把最後的力氣全都匯聚到食指處,企圖在死亡之前開出最後一槍。
砰砰砰的槍響響起,卡爾以及他身後的人瞬間把那人打成了一個馬蜂窩,休息室外不遠處宴會廳——的敲響卻越來越大,有源源不斷的尖叫聲傳過來。
卡爾連看都來不及看時予一眼,立刻沖進比斯卡和時上所在的休息室,見兩人完好無損,他立刻松了口氣。
時予費力的從他帶來的人群——擠進來,正巧听見比斯卡冷靜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有人——」
「小心!」站在他旁邊的時上忽然打斷他的話,將他推倒在沙發上,自己也摔了下去,幾乎在同一時刻,一枚能源彈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外射了過來,擦著比斯卡原本站的位置飛了過去,射在牆上,直接把牆壁轟塌了。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驚險,房間里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射擊的人發現沒有得手,也不再隱藏了,換了把能源槍直接開始掃射。
玻璃與牆面破碎響起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沖進來的能源彈更是直接炸開,原本好好的休息室瞬間成了人間地獄。
時予把沙發上的兩人拽起來推給卡爾,立刻朝轟然倒塌的牆面跳了出去。
這——可是十八樓!
卡爾一瞬間的錯愕,但是曾經在戰場上有過的豐富經驗告訴他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立刻帶著比斯卡和時上出了房間。
而跳出牆外的時予像一個蝙蝠俠,垂直著跑在牆面上,她眼中金光閃過,對方手——握著的能源彈驟然發燙,如此一來,他根本握不住,而時予手上也沒上了一把能源槍,並且瞄準了他所在的位置,精準無比的開出一槍。
只開出一槍當然不可能,只見她抖著手腕,能源彈就跟下冰雹似的沖到了那人面前,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鋪天蓋地的轟隆轟隆聲所掩埋。
時予可是半點沒手下留情,一個照面的功夫要了對方的性命。
她垂直的跑在牆面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落到了地上。
卡爾護著比斯卡和時上出來時看到時予靠在一樓的懸浮車邊,手——的水果都已經吃的只剩果核了,臉上的——色險些沒繃住。
時予隨手把果核拋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對著穿著擬態外骨骼的卡爾說道︰「卡爾將軍,附近的人我已經解決掉了,不過說不準還有沒有人埋伏,先帶殿下和比斯卡先生離開吧。」
她徑直把目光放在被人團團圍住也穿上了擬態外骨骼的時上身上,向旁邊退開一步打開懸浮車的車門。
她的意思很明顯,並且用行為舉止告訴所有人她只在乎時上的安全。
從宴會廳——往外跑的人不——,——面的情況顯然還沒有平息,時予並不打算沖進去當一個救世者。
卡爾的臉色無比復雜,他知道時上身邊有一個保鏢時,其實不以為然,即便時予在模擬機甲賽上取得了一百連勝的成績,這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並不值得過分夸耀。
而在之後,時予沒表現出哪里特別,並且對兩位殿下沒有——尊重,這讓他心底——生出些許輕視以及不滿,不過見兩位殿下十分信用倚重她,他也就只好把心頭的不滿壓下,盤算著之後再讓兩個殿下疏離這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保鏢。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十分可笑,他怎麼會認為一個能夠找到哪位殿下,並且輕而易舉將他們從垃圾星帶出來的人會不靠譜。
卡爾咽了一口唾沫,護送著時上和比斯卡上了懸浮車。
卡爾是西莉卡的人,間接也是凱利公爵的人,自然要保護比斯卡。
西莉卡在時上的父親死後便果斷投靠了凱利公爵,如果沒有凱利公爵從中斡旋,她怕是也要被凱因收拾掉,又哪里有現在的權利?
也正是因此,在凱因和修澤爾兩人死後,西莉卡毫不猶豫站在了凱利公爵一邊,扶持一個傀儡皇子上位,對夏麗娜百般刁難。
說實話,夏麗娜能夠在這兩人的打壓之下接收凱因的全部勢力,並且守住開爾切——隕石帶戰場,本事實在了得。
時予也跟著坐了進去,卡爾只好坐到後面一輛懸浮車上。
短暫的目光交匯時,時予能感覺比斯卡在打量自己,現在的打量和之前的打量不一樣,至于是什麼樣的不一樣,時予也說不明白。
不過見了洛夏辭之後,她知道凱利公爵的這個私生子根本不像他表面上面展現出來的這麼簡單,至少他野心勃勃,還是個下得了狠心的人物。
懸浮車啟動,卻誰都沒有出聲。
也不知道過了——久,時予忽然對著比斯卡笑起來︰「游戲玩的真不錯。」
比斯卡抬起雙手枕在腦後,回了一句︰「還是不如你厲害。」
這兩句話都很短,可卻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意思。
時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一邊豎起耳朵認真听的時上,抱胸說道︰「不知道比斯卡先生有沒有興趣帶著——們蘇里爾殿下一起玩?」
突然被點名,時上抬頭看向時予,時予卻沒有看他。
比斯卡眯了眯一眼︰「你確定?」
盡管是剛剛十來分鐘短暫的相處,但他也——半模透了這位蘇里爾殿下的性格,是小心謹慎,不過還太單純,好在知道自己的弱點,雖然還有不足,卻掩飾的不錯,可這還不夠。
在時上身份暴露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他接下來經歷的一切都將身不由己。
這對時上來說未必是最好的結果,但應該是他最想要的結果。既然如此,能是別人又為什麼不能是他?
時予是第一聯邦的人。
她當然希望卡斯蘭帝國未來的掌權者——改變點對第一聯邦的態度,畢竟兩個國家在怎麼開戰,第一聯邦都不可能吞並卡斯蘭帝國。
時予對著時上抬了抬下巴,問出一個讓兩人都錯愕不已的問題︰「想不想成為卡斯蘭帝國的皇帝?成為卡斯蘭帝國至高無上的掌權者?」
她輕笑著,仿佛問出來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她甚至不怕自己的話被人听了去。
眼見時上瞳孔收縮,震驚又局促的看著自己,時予如同沒有發現他內心的怔然與掙扎,說道︰「只要你點頭,卡斯蘭帝國下一任皇帝就是你。」
她如此狂妄,狂妄的讓人想要發笑的同時卻又怎麼都提不起嘴角。
時予並不著急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側眼看向比斯卡︰「想來比斯卡先生對此也很有興趣。」
她的目光無波無瀾,卻好像能穿透一切看見人心底最深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