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彎刀與彎刀交擊的聲音刺耳非常。
從空中散下來的點點光亮中, 蘭洛的銀發飄起,卷著點點漂亮的銀光,時予咧嘴一笑︰「小不點, 來得還挺及時嘛!」
倒也不用她一打二了。
話落,她一腳朝1314踹過去, 對方的反應速度很快, 側身踩在牆上,避開了時予刺過來的彎刀。
蘭洛站在時予身後, 為她擋下一擊背刺, 听到小不點三個字,嘴角狠狠抽了抽︰「你不說話, 沒人把你當啞巴。」
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或者不知從哪拿來的一把彎刀和試圖偷襲時予的290打在一起。
時予嘖一聲︰「你這是翅膀硬了, 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蘭洛懶得理她,速度陡然變快。
‘錚錚錚’的聲音此起彼伏, 蘭洛的戰斗素養顯然不低,完全壓著290打, 剛才一對一1314應付的有些吃力, 現在二對二, 更是落入下風。
也不知道時予打架是不是天生和別人有配合默契, 對付1314的同時,還能時不時給290來一句,簡直防不勝防。
290顯然沒1314厲害, 再這樣下去, 兩人都要留在這。
眼看著1314要跑,時予喲呵一聲道︰「不是吧小老鼠,打不過就要跑?你剛剛才說要跟我當伙伴, 這點骨氣,這點本事,還想跟我當伙伴?」
「別跑別跑,一直躲算什麼本事,正面剛呀!」
1314不想跟她纏斗,也不再說話,一個弓身的功夫,從空間包里扔出一顆炸彈,時予抬腳踢回去,炸彈在空中爆開,沒有多大威力,卻散出無數粉塵,原本被黑暗吞沒的角落徹底隱于夜色之下。
時予眼楮眯起,擲出手里暗金色的彎刀,悶聲過後,有什麼東西咚一聲倒在地上。
這邊炸彈炸開的動靜很快吸引了不遠處教官們的注意,把監視者摁在地上錘的教官匆匆忙忙趕過來,看見時予吭哧吭哧靠在牆邊喘氣,心頭松了一口氣。
總教官沖過來站在時予面前把她從上打量到下又從下打量到上,確定她沒有受傷這才松口氣,問道︰「怎麼——?你不是被人逮走了嗎?」
時予心底虛了一下,又很快理直氣壯道︰「教官看我像是被人逮走還不反抗的人嗎?抓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說著移開目光指了指地上被彎刀正中心口男人。
約莫是謊話說得越多底氣越足,時予挺了挺胸脯道︰「可把我累壞了。」
看著還真像那麼——,總教官狐疑的掃她一眼,在地上已經斷了氣的男人面前走了一圈。
被時予一刀斃命的不是1314,是290。
總教官大概是相信了她的說辭,讓人把她拎了——去,又找來醫生做過詳細的全身檢查後才允許她——房間。
房間里,洛夏辭幾人已經蹲在里面等她了。
時予同時被四個人虎視眈眈,掄著胳膊松松筋骨翻了個白眼︰「累死了,先讓我坐——兒再說。」
說是坐——兒,她躺倒在沙發上,閉著眼楮想睡覺,還是顧前謙沒皮沒臉去捏她鼻子才又把她捏醒。
時予實在懶得說,把自己拍的視頻發到他們智腦上讓他們自己看,四人的驚呼聲是一個比一個夸張。
封曉托著下巴道︰「還好凱因把自己搞死了,不然沒幾個人玩得過他。」
凱因根本沒打算把他們幾個搞到案發現場或是怎麼樣,而是讓他們到帝國酒店走一趟,明明白白把帽子扣到第一聯邦頭上。
如——不是修澤爾上次的所——所為打草驚蛇,指不定這次第一聯邦還真——落入他的圈套。
也多虧了修澤爾這種自認萬無一失實則破綻百出的過分謹慎的行為,否則幾人還真不能發現異樣,從而把這個麻煩扼殺在搖籃之中。
時予今天打了兩架,累得發慌,眼見幾人還有——情要問,一句明天再說把他們給打發了出去。
知道他們想問什麼,不就是蘭洛嗎?
關于蘭洛的——,她自己都知道的不清不楚,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時予把四人打發走,轉頭看見蘭洛又變——了小不點的模樣,手里拽著個東西,直挺挺的盯著她……準確的說是她腰間的空間包。
時予本能的捂了捂空間包,試圖把里面的小布丁轉移掉,蘭洛直勾勾盯著,看了好一——兒,拽著手里的東西對她搖了搖。
她揣著滿頭疑惑走過去,剛剛她一刀要了290的命,卻讓1314跑掉了,蘭洛想追,時予拽住他了。
她怕這個霉運照頂的小不點追過去又被抓走,到時候她可不知道怎麼跟小漂亮交代。
1314明顯和770、880、520是一伙的,之前或許不知道蘭洛在哪,如今1314跑掉了,必定知道蘭洛在她這兒,也不知道接下來那些人的算盤——怎麼打。
時予揉了揉眉心朝小不點走過去,看見他手里揮舞的東西時,目光一頓,一把拽了過來,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你從哪弄來的?」
他手上的是一塊破碎的布料,布料上有一半徽記,和戰斗堡壘中央控制室內她發現的徽記一模一樣。
蘭洛不知道是不是能量不足沒辦法變大,抬起小手做了個戴帽的姿勢。
時予看懂了,從戴帽男人身上取的。
她皺著眉頭想了一——兒,腦中忽然掠過一道電光,在床上坐下來,展開智腦,把剛剛從凱因智腦里錄下來的加密文件打開。
蘭洛悄悄飛到她的空間包邊上,趁她不注意抱走一個小布丁,開開心心吃起來。
時予總算想起來自己在哪听過雷格這兩個字了。
灰星——件後,漂亮來找她,說她發現的徽記是屬于卡斯蘭帝國已逝親王雷格的私人徽記。
智腦里的資-料很快呈現出來,關于雷格的所有資-料也都出現在時予面前,她看得很仔細,沒有錯過任何一個字。
雷格的確沒有死,並且真的像謝立欽猜測的那樣到第一聯邦當了間諜。
時予把資-料往下拉,很快看到雷格在第一聯邦的身份。
她愣住了,甚至難以置信的確認了好幾遍。
不可能!
如——是這樣,第一聯邦怎麼可能在卡斯蘭帝國的眼皮子底下發展的這麼好?
時予很想現在給小漂亮發消息,可是不行,——被監測到。
她再一次覺得到別的國家來真是一件麻煩且讓她討厭的。
今晚的——情鬧得不小,總教官一張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其他教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時予——來後,總教官把逮住的人順著模瓜查下去,這一查還真把他查樂了,全都是卡斯蘭帝國皇子修澤爾的人。
大概是被派來監視的人也沒想到第一聯邦的人會直接動手,如今一個個成了活生生的把柄,第一聯邦還一口咬定他們要抓走時予。
總教官正要拽著這些人到卡斯蘭帝國皇宮質問,凱因和修澤爾死在一塊的消息在星網上爆了出來,星網嘩然,卡斯蘭帝國炸鍋了,總教官不太相信地確認了好幾遍,確鑿是事實無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幾個小時前凱因和修澤爾還好端端地出現在儀式現場,現在說死就死了,別說總教官沒反應過來,就是卡斯蘭帝國各個參政要員都反復詢問了好幾遍才驚慌失措的沖去帝國酒店。
凱利公爵最先抵達帝國酒店,看到案發現場外圍了一圈的各個國家的參賽者,他立刻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凱利公爵當機立斷,下令要把他們扣押下來,各個國家的帶隊人員卻全部沖到帝國酒店,場面越來越亂,凱因和修澤爾之死也在星網上持續發酵。
兩人在帝國民眾心目中的地位都不低,如今突然傳出死亡的消息,並且還沒有卡斯蘭帝國官方還沒出來承認或者闢謠,大家心頭都有了不好的想法——
情發酵著,一直到第二天早晨,病重的卡斯蘭帝國皇帝陛下听自己其中一個兒子說起此事,當場吐了一口血,沒挺過去,一個小時後咽氣了。
先是凱因和修澤爾死亡,再是帝國皇帝陛下驟然逝——,卡斯蘭帝國亂成一團,原本野心勃勃的幾個皇子迫不及待想要爭權奪利。
卡斯蘭帝國皇族亂成一片,——為皇族中最有權力的凱利公爵站出來主持大局,制止了幾個皇子爭權奪利的行為,召開緊急發布——,表示一定——將殺害兩位殿下的凶手抓到,如此一來確鑿了這個消息,星網上掀起的波瀾越來越大。
有不嫌——大的國家出來冒泡,說在案發現場看到了帶有托亞斯共和國國旗標志的匕首,原本在一直關注這件事後續的卡斯蘭民眾們開始質問凱利公爵有沒有這一。
凱利公爵哪里——想不到那些想要渾水模魚的人心頭什麼想法,氣得牙癢癢,卻也不得不承認案發現場的確有托亞斯共和國的活動痕跡。
凱利公爵官方承認托亞斯共和國有可能參與殺害兩位殿下的行動,將輿-論推向——潮。
托亞斯共和國外交部毫無準備被cue,亂了好一——兒才極力否認,並且提出一系列質疑,又表示托亞斯共和國和卡斯蘭帝國一直都是友好往來的盟友關系,不可能會對卡斯蘭帝國的兩位皇子下手。
這倒是真話不假。
連卡斯蘭帝國的民眾都覺得托亞斯共和國就是卡斯蘭帝國的一條狗。
輿-論開始兩極分化,民眾們吵得最激烈時,在案發現場發現蘇比爾尸體的消息又不知怎麼的泄露了出來,星網上覺得托亞斯共和國不可能暗殺兩位皇子的人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如此一來,托亞斯共和國百口莫辯。
凱利公爵本來想把這件事捂下,如——說別人不知道——情具體怎麼——,那他在審問了修澤爾以及凱因身邊的人後,多少知道了點苗頭。
他本來想把蘇比爾的尸體出現在現場的——情摁下,沒想到被人泄露出來,如今進退維谷,只能把托亞斯共和國所有人扣押下來,對海勒斯進行質詢。
托亞斯共和國還在與第一聯邦開戰,繼凜冬星失守之後節節敗退,海勒斯焦頭爛額,偏偏又發生了這麼一件事,肺都快氣炸了,可又不得不抽出精力來應付卡斯蘭帝國的質詢。
如——這時候卡斯蘭帝國翻臉,托亞斯共和國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了第一聯邦的攻勢,屆時當初托亞斯共和國怎麼羞辱第一聯邦的,全都會被羞辱回來。
可偏偏海勒斯沒有在卡斯蘭帝國,連——情的前因後果都不太清楚,他被迫將前線指揮交給副總指揮,親自過問卡斯蘭帝國的——情,卡斯蘭帝國的民眾可不買他的賬,非要托亞斯共和國交出凶手——
情越鬧越大,寰宇機甲聯賽被迫中止,所有參賽者被扣押在卡斯蘭帝國,第一發現者也都被監視了起來。
第一聯邦內部也不太平靜。
總教官扣押著當晚鬧——的人,本來沒想在這個時候出去瞎摻合,奈何有人不願意放過第一聯邦。
海勒斯直接喊話第一聯邦,毫不要臉的在公開發布——上表示這一切都是第一聯邦的陰謀,是為了讓卡斯蘭帝國和托亞斯共和國的同盟關系破裂,好侵-佔托亞斯共和國的國土。
凱利公爵也不知怎麼想的,在海勒斯結束這場發布——後,率領著帝國軍隊將第一聯邦參賽者的住處包圍起來,矛頭直指時予,並且表示殺害凱因和修澤爾的人是她!
第一聯邦的教官和參賽者們徹底怒了,明晃晃的證據卡斯蘭帝國不看,反而因為海勒斯一兩句話將矛頭對準第一聯邦,看來是連最後一層遮羞布都不想要了。
凱利公爵當然還是想要遮羞布的,他當著第一聯邦所有人的面,播放出一個視頻,視頻光線昏暗,卻能夠看出有一個人從帝國酒店上爬下來,看身形和臉,即便是不熟悉時予的人都能認出來那是她。
試圖和凱利公爵據理力爭的總教官愣了一下,冷笑道︰「公爵可真厲害,隨便找個人來拍段視頻就說她是我的學生?公爵不——以為這種東西能拿來做證據吧?你想要這種證據,我可以偽造九份十份送給你。」
說完,總教官讓人把那天晚上扣下來的人全部提出來。
「凱利公爵看看,這里面有你認識的人嗎?當天晚上,修澤爾派人試圖擄走我的學生,我還沒找上門跟你們算賬,你們倒是還敢過來倒打一耙?真當我們第一聯邦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總教官絲毫不怕凱利公爵,把自己調查到的有關這些人的資料全部翻出來懟到凱利公爵面前,隨後往沙發上一坐,抱著胸說道︰「公爵大人不——真的想和第一聯邦開戰吧?」
他不露任何膽怯,凱利公爵眯了眯眼,把他推出來的資料一一看過,表情逐漸變得難看。
資料上面的確全都是修澤爾的人,並且還是明面上的護衛。
凱利公爵萬萬想不到,修澤爾——蠢成這樣,死了還留這麼大一個把柄。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人全都在卡斯蘭帝國的疆土之內,只要他想,所謂的證據隨時都可以消失。
凱利公爵松了松五指,正要下令,一個人急急從外面沖進來,顧不得房間里還有第一聯邦的人,大聲道︰「公爵!不好了!出事了,你快看這段視頻!」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幾秒,卻讓凱利公爵如墜寒冬。
「比起毫無——用的死去,不如用我的死為帝國做最後的貢獻。」
不大的聲音在屋中響起,視頻中凱因自己將匕首刺入胸口,那一瞬間,凱利公爵暴怒︰「這段視頻你從哪里來的?!」
來人額前已經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磕磕巴巴道︰「星網上……星網上到處都是……」
視頻只有一小段,匕首的手柄被凱因和莉卡立刻握著,從這個角度看不到匕首上的國旗標志。
視頻也只拍到了凱因的側臉,但視頻內的布局是帝國酒店的案發現場,里面除了凱因之外,還有他最信任的助理莉卡,以及帝國公民都臉熟的他的保鏢。
凱利公爵只覺得頭昏眼花,他沒料到一向做——小心謹慎的凱因竟然也——有算漏的一天,還被人拍下如此證據。
這樣一來,他所做的安排全都成了泡影,甚至自己也——背上無數的罵名,那些把他奉若神明的普通民眾也將信仰崩塌。
總教官听著兩人的對話,也將星網打開,當著他們的面又把視頻播放了一遍,立刻拍桌而起︰「凱利公爵,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解釋究竟是怎麼一——?」
「你們的皇儲自殺,你卻把帽子扣到我們頭上?真是打的好算盤!」
在那一瞬間,總教官腦子里滾過無數想法,可他毫不猶豫下了最明確的決定,質問凱利公爵。
凱利公爵面色鐵青,抖著嘴角道︰「不過是一段視頻,能證明什麼?剛許上校不是說了嗎?這樣的視頻——」
「公爵!」凱利公爵的話還沒說完,又一個人沖了進來,他的——色比剛才那個人還要緊張。
凱利公爵氣得頭昏眼花,那人又哪里顧得了這些,硬著頭皮道︰「公爵,第一聯邦第七元帥聞人漠率軍抵達開爾切里隕石帶,第一聯邦元首請求與您對話。」
是威懾!是恫嚇!
有多少年,有多少年卡斯蘭帝國沒有體——過這樣的——覺了?
自從第一聯邦衰敗,再也沒有哪個國家是卡斯蘭帝國的對手,卡斯蘭帝國以強有力的姿態坐穩宇宙第一強國的位置,此後從來都是卡斯蘭帝國威懾他國!
沒有哪個國家敢不把卡斯蘭帝國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