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若走進雲鳥劇場,想找個人問問來著,迎面走來一工作人員,只見他神色匆匆地上下掃視了她一眼,「你也是來試那個角色的?」
「我……」
不及柔若解釋,對方直接給她指了個方向,「直走到底,那間最大的訓練室就是。別我了,那邊已經要開始了,你要是真想試就去,這種機會估計也就這麼一次。」
听意思就是現在有個試角色的機會,而且機會難得。
柔若也就不再多做解釋了,反正這同自己來這里的目的保持一致,她點點頭,徑直向里走去。
前腳剛踏進那間訓練室,就听到里頭傳來一聲有點點傲慢的男聲,她聞聲望去,說話的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
「就你們這樣的膽識和水平,還妄想和我們耀景搭戲?」
眼鏡男這話一出,就像是石子入了水,當下掀起一片浪。
「你怎麼說話的?我們水平怎麼了?」
「這東西和我們水平沒有關系,分明就是你們在故意刁難人。」
「就是說,再說了,搭戲這件事早就定了,早些時候怎麼不說不能用替身,現在才說,我們又不是雜耍專業的。」
柔若悄悄地走了進去,視線很快被舞台上騰空布置的跳板、秋千、墜著的綢緞給吸引住了,還是眼鏡男被氣到拔尖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你們這些人,真是搞笑,剛知道有機會搭戲的時候,一個個的哪里有現在這麼團結?怎麼?發現誰都輪不上這好處了,就來一致對外了?
不讓你們用替身怎麼了?我們家耀景從來不用替身,他可是當紅一線啊,他都嚴于律己,到了你們這兒,就變成我們苛求了?」
柔若摩挲著下巴,走近邊上一名看著同她差不多大的妹子,「你好,我剛到,有些模不到頭腦,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那妹子看了眼她,「就是有個機會能和當紅一線耀景前輩搭戲,因為這部劇的歸屬權在我們雲鳥劇院,所以行了個方便,女主用我們劇院的女藝人。
然後那部劇有一幕場景,需要女主高空跳板,再飛向男主。
本來都說好了,這個難度高,請了雜技團的人來當替身。今天是女主的選角日,結果耀景前輩的經紀人銀先生一來,就說什麼要求不得用替身。」
原來是這麼回事。
大致理清楚了前後關系,又听那位銀先生冷聲道︰「你們現在對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有膽子的,你們等會兒對著耀景去說呀!」
柔若听著那銀先生的話,隱隱覺得有些不舒服。
怎麼說呢,聲音有點娘氣,口吻又帶著點陰陽怪氣,別人就算不想多想,怕是都難。
更何況,這件事在她看來,明顯是有意為之的。
感覺就是故意給雲鳥劇院難堪,對方接下男主一角後,又在這個檔口,提出女主得憑自己真身來演一幕危險場景。
倘若一開始就明說,那還有練習的余地,現在才說,明顯是想刁難。
為什麼要刁難呢?
正這麼想著,本吵得熱火朝天的那些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就見一身著白色燕尾服的年輕男子,踩著優雅的步調,朝著銀先生這邊走來。
「我到了,女主的選角怎麼樣了?下面還有一場廣告要拍,時間有限。」
他說話不溫不火,但帶著一股天生的冷感,談不上冷漠吧,可也絕非溫柔之輩。
大咖就是大咖,一出聲,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妹子們直接就歇菜了。
銀先生的腰板不自覺地挺了起來,「就是啊,接下來還有很多活等著我們耀景呢,你們到底行不行?
要我說,你們雲鳥劇院要是出不了女主,干脆也由我們金色年華出算了。大不了,到時候女主的那份錢,咱們不要,咱們金色年華關注的是作品質量。」
好大的排場啊。
沒想到,跑出來找業務,一上來就遇到對家了。
不過,對家並不知道自己是黑薔薇的,也不會知道自己和風家有關系,倒也沒必要因為男主是金色年華的人就放棄眼前的機會。
柔若左右看了看,發現雲鳥劇院的妹子們臉色異常難看,可就是沒一個人敢站出來的。
她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嘴邊上的妹子,「這麼好的機會,和當紅一線男藝人合作,你們怎麼就不拼一把試試?」
那妹子用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向她,「你是不是才入圈沒多久?你口中的當紅一線男藝人,能力是很出色,長得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是脾氣古怪得很,人稱行走的惡魔,不是個好相處的。」
說到這兒,她刻意往柔若身邊靠了靠,「這一幕,難點不單單是女主要靠自己起跳,還得男女主互相信任才行,不然的話,你就算跳成功了,對方不接,怎麼辦?」
這麼說,倒也有點道理。
「你的意思是,對方很可能會不接。」
那妹子又壓低了些聲音,「你沒听那經紀人說嗎?想讓他們本家的女藝人上位當女主,圖的這麼個心思,你說這場戲,誰敢試?」
確實。
柔若回頭又看了看。
危險呢是肯定存在的,這高度呢也是真的高。
她又將視線下移,看著彈性似乎還算不錯的大網。
摔下來生命危險倒是不存在,無非考量的就是一個人的膽量。
可以一試。
「我來試試。」
柔若開口打破了現場的死寂,耀景抬眼朝她看了過去,是個面生的。
他這個人對工作是極其負責的,作為女主選角的重要抉擇方,他在來前的路上,已經把雲鳥劇院手上的女藝人的名單都過了一遍。
「你是雲鳥劇院的人?」耀景沉聲道。
柔若臉不紅心不跳,「對呀,我今天才來,所以大家不認得我也正常。怎麼了?難道是有規定新人不能參加女主選角嗎?」
耀景抿了抿唇,「那開始吧。」
語畢,走來兩名工作人員,分別安排耀景和柔若抵達他們各自的位置。
耀景的實力確實強,感覺有雜技的底子在,三兩下就從另外一側到了正中處的秋千上。
柔若稍稍熱了熱身,目測了下跳到秋千邊大約有兩個橫著的人不到的距離,也就是說,沒可能直接過去,得在中間拉住垂著的綢緞借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