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客廳,江沉淵護在江老爺身前,兩人站在一堆尸體間,周圍倒了一片,有下人、有打手,也有保鏢。
「你們到底想要干什麼?」
江沉淵紅著眼,就在剛才,老管家倒在了他和父親的身前。
這個將大半輩子奉獻給江家的男人,為了保護他們,被活生生地劈死在了他們的眼前,他的鮮血還在流淌,氣息卻斷得干淨。
上一秒還跟在身旁瞻前顧後的人,下一秒就陰陽兩隔,饒是閱歷無數的江老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挨著大兒子的身體止不住地抖了起來。
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生命瞬息而逝,老管家倒下的身影深深地烙進江老爺的眼里,同那日妻子被異獸撕碎身體的一幕重合,令自那後再也沒有落過一滴淚的他,濕了眼。
跟前,肆意玩弄他人生死的三名青年男子,以上帝的姿態,用看螻蟻的眼神,俯視著客廳里僅剩的兩人。
最右邊的男人掏出指甲刀,不屑地磨起了指甲,「還以為有多厲害,早知道這麼不經玩,我就不來了,真無聊。」
真無聊?
死了這麼多人,他一點不自在也沒有,竟還覺得無聊?
這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江沉淵氣憤地握緊拳頭,大有上去拼命的沖動,是江老爺一把死死地拽住了他,盡力壓住打顫的聲音,「放了我們,錢不是問題,我們可以談。」
江沉淵瞳孔一縮,這是一場買凶殺人?
一般的買凶殺人哪里會找這種享受殺戮的人,這哪是殺個人,是要滅了他們江家整門!
三人中,為首的冷面男子哼哼道︰「老家伙,你以為我們是誰?我們可是極惡獵團的。」
極惡獵團?
那不是B區獵團里名聲最差、最窮凶極惡的獵團嗎?
只要價錢給到位,他們什麼活都願意接,一旦接了活,至死方休。
也就是說,今天如果滅不了江家滿門,那麼滅江家滿門這件事,只要極惡獵團尚有一人活著,江家的人就會被無止境地追殺下去!
怎麼會這樣?
江老爺再也無法淡定了,推著身前的大兒子就要他逃。
「父親,我不逃!我沒有異能在身,就算逃也是逃不掉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讓你死在我前面!」
看著大兒子眼里的決絕,江老爺那叫一個急的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當孝子?你要是真有這個心,你就該活下去。我已經是一把年紀的老骨頭了,這江家的未來就交到你們年輕人手里!」
為首的男子掀了掀眼皮,「你們不用爭先後,不僅你們兩個跑不了,躲在那頭拐角的兩位,你們也跑不了,都得死。」
什麼?
江老爺和江沉淵回首看去,就見江瑾焱和柔若從後方拐角處走了出來。
敵人有三人,都是異能者,他們也只是想先看看情況,並沒有真的想躲著了事。
「怎麼會?你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江老爺只覺一陣頭重腳輕,還盤算著,最差的情況,江家還能留個後,那溫大小姐痴心二兒子,想來以後也不會虧待了他。
可誰能料到,今天他們就全要交代在這里了?
江老爺仰起頭,閉上眼,沉重地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放過我的兩個兒子和那個無辜的女孩?」
擺弄指甲的那人挑了挑眉,倒是有了些興趣,就見他「唰」的一下出現在了江老爺跟前,「大哥,咱們一直固守陳規多沒意思,既然人家心那麼誠,不如咱們給個機會?」
听到「機會」二字,江老爺瞬間睜眼,一臉期望地看了過去。
收起指甲刀,那人眯眼笑笑,「你趴下來當狗給我騎,你要是表現好的話…我就考慮為你們江家美言兩句,然後讓我大哥晚幾分鐘再宰了你們,如何?」
江瑾焱和柔若不約而同地深蹙眉頭。
江沉淵忍無可忍,沖著那人就是一喊,「你個畜生!」
「畜生?」
纏了下過耳的發絲,玩指甲刀的男人驟然向前,抬腳對著江沉淵的肚子就是一下,只听「砰」的一聲,他的身子筆直飛出,重重地擊向樓梯口,無力地跌落在地。
「噗。」
客廳內,鮮血的氣味更濃了。
「沉淵!」
江老爺猛地瞪大眼,滿目驚恐,卻是什麼辦法都沒有,從未有過的絕望撲面而來,一身氣場破碎消逝,此刻的他,再也不是商場上精明的老頭兒,只是一個平凡的老人。
「怎麼樣,當不當狗?」
欺人太甚!
「當尼瑪的狗,談狗你配嗎?狗都不屑談你,談你都污了狗的嘴!」
眾人一默,誰也沒想到,看著嬌滴滴的姑娘,出口就是套連環,听著還挺帶勁的?
柔若迎著敵方三人頗有玩味的視線,上前拉過江老爺護在了身後,而江瑾焱趁著這個空隙,將半昏迷狀的江沉淵安置在了牆邊一角。
他走到江老爺身邊,寬慰道︰「大哥沒事,這傷能養。」
江老爺稍稍回了神,只是一雙老眼里的驚恐未退,有些擔心地看向柔若。
溫家大小姐這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想起當時自己還覺得,她看中二兒子是不是因為壓不住大兒子,如今看來,她能壓住誰不是問題,誰能壓住她才是個問題。
「妹子叫什麼呀?」
玩指甲刀的沒生氣,反倒是笑盈盈的。
柔若禮貌地回了句,「叫爹。」
「……」
氣氛又是一凝固,還沒來得及消化——
「兒子,怎麼不說話了?」
「……」
江老爺覺得自己的一把老骨頭都要被顫散架了,他伸手按向江瑾焱的臂膀,連帶著他一起跟著一顫一顫的。
江瑾焱眉間一皺,「父親,你傷到哪里了?」
「被、被你女人嚇…嚇的。」
「……」
雖然但是,「你女人」這三個字感覺還挺受用的。
玩指甲刀的男子臉色一沉,「這麼囂張,不怕我們現在就削了你?」
柔若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你們殺人不眨眼,囂張不囂張都是一個結果,與其憋屈,不如就圖個口快。」
語畢,她轉念一想,「橫豎逃不過一死,不如,咱們換個玩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