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隨著金的話語,眾人總算穿透樹林看見了前方的23號基地,而視力較好的廖宇甚至清晰看見那群士兵推動著那群手無寸鐵的親屬進入廢棄的礦洞。
「怎麼沖進去?」
鋼力士能力的變種實驗體有些焦急地問道,他們這群人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國民,這輩子都沒怎麼走出過自己的家鄉便被帶進了實驗室中,眼下要讓他們擬出一個作戰方案出來,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把他們想要的給他們。」
沉默許久的死侍突然站到了最前方,並緩緩拉起了自己的面罩。
廖宇明白死侍接下來將會如同漫畫當中一樣,提議由擁有鐳射眼能力的變種實驗體穿上他的衣服冒充他,而剩余人則趁機潛入找機會動手。
廖宇自身沒有更好的辦法,于是在抵達了23號基地附近後,他立馬蹲下開始布置起聚魔魔法陣。
死侍果然提出了這個計劃,在跟那群實驗體吩咐妥當後,死侍這才回頭看向了廖宇︰「蘇,你在做什麼,地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是什麼?」
死侍的話語平淡得讓人有些擔憂,換做往日,他必然會對廖宇所畫的這些奇怪符文大加吐槽。
「一個加快我們魔力恢復的法陣,你們需要休息下嗎?這個法陣據我所知應該對變種能力沒有效果,但是我們還是需要一定時間恢復實力,最多不過15分鐘。」
死侍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我覺得我前半生的睡眠時間已經足夠多了,我甚至錯過了我孩子的一歲生日。」
金同樣走來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我們迫不及待想要跟家人團聚了,我們再也無法忍受這些禽獸這樣對待我們的家人,抱歉了,我們很感激你們一路上為我們做的一切,我們欠了你們一個難以還清的恩情。」
「沒事,你們先去,我們隨後就來。」
等到死侍等人盡數離開了叢林,艾米才用極其復雜的神情看著廖宇說道︰「沒想到你居然手里還有這種東西,看樣子你在黑珍珠號上撈到了不少好東西。」
對此早就知道的綠龍一點也不見外,徑直走進法陣盤腿坐下,開始恢復法力,而鄭威和黃堅則是在廖宇剛剛激發的時候就已經抓緊時間開始了冥想。
「你這個聚魔法陣是定量的?」在稍稍感受了一下法陣帶來的加成後,艾米扭頭向廖宇問道。
廖宇點點頭,催促著艾米和茶趕緊走進去,在眾人進入魔法陣的同時,廖宇開始簡短地解釋了魔法陣的原理。
「按照魔法書的記載,魔法陣是將四周的各種能量加速聚集到陣內,所以把魔法陣設置在低魔世界是很虧的。而這個吸引的效果是有上限的,也就意味著我們人越多,平均每個人能吸收的魔力或者說靈氣就越少,所以等會茶你的能力恢復好後就先行離開魔法陣。」
「我這一次的材料足夠支撐半個小時,但是顯然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我們了,15分鐘後所有人出發。」
而十五分鐘後,眾人大多都恢復了7、8成的實力。然而當他們急沖沖地沖進基地後,卻愕然發覺死侍他們分成了兩撥人,正在跟兩股完全不同的敵人戰斗。
堵在礦洞門口的那群變種士兵自不必說,算是眾人的老對手了。眼下他們正試圖點燃廢棄礦洞,卻被幾位變種實驗體死死地拖住。
而另一邊的戰局就讓廖宇幾人很是困惑了,死侍和火人的變種實驗體兩人眼下正被一個身著鋼鐵戰衣的家伙領著三頭魔狼糾纏著,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有一群北棒子國的士兵正瘋狂地朝著兩人射擊。如果不是死侍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只怕身後的那個實驗體早就死在密集的彈幕中了。
「幫死侍!」
艾米先廖宇一步下達了命令,眼下讓死侍這個主力騰出手來才是戰局
的關鍵。當下主要就是對面的三頭魔狼完全是不畏生死的打法,即便是真的不死之人死侍,他也難以擺月兌他們攻擊到後方的那群士兵。
然而就在廖宇幾人平端步槍對準那幾頭魔狼射擊時,廖宇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終于在這一刻化作了現實。
「警告︰探索者A12333正在攻擊其余探索者的所屬物品,請慎重考慮是否繼續攻擊對方探索者,如果對其余探索者造成重傷、殘疾乃至死亡的下場,將會受到寒塘極為嚴厲的懲罰。」
六人立刻停止了攻擊,全都面面相覷,綠龍看似也對這種情況一無所知,臉上滿是驚疑的神情,唯有艾米和廖宇同時冷下臉,眼神死死地釘在了那名探索者身上。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廖宇幾人的靠近,主動停止了攻擊,揮手讓三只魔狼緩緩退回到了身邊,並且直接主動轉過身面向了廖宇他們。
而沒有這家伙的重火力壓制和魔狼的牽制,剛剛還頗有些狼狽的死侍雙手在地面一撐,整個人便如離弦的利箭竄了出去,徑直沖入了那片士兵當中,頃刻間掀起了一股腥風血雨。而他身後的那個變種實驗體終于是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倒在了戰壕當中,身上的烈焰隨著他的倒下而徐徐消散了。
「你們來得太晚了。」
機甲中的探索者滿是不在乎地對著廖宇一群人說道,他看來是認定了面前的幾人跟他一樣同為探索者,畢竟幾人的日常裝束相較于這個基地的其他人而言實在有些違和。
正當眾人都猶豫著如何應答時,廖宇卻陰沉著臉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你殺了那群人質。」
此言一出,廖宇身旁的幾人皆是臉色大變,哪怕是艾米也忍不住深深嘆息了一口氣。
對方顯然沒想到廖宇一上來就直至問題的核心,愣了一下才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
「不錯,沒想到你們居然能夠一來就自行找到了最關鍵的問題,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知道你們想要問為什麼,不過再問之前,你們自己不打算好好想想嗎?」
而廖宇這邊眾人都已做好了作戰準備,茶和綠龍同時緩緩朝後方退去。眼下在他們三人當中,只有廖宇和艾米表現得似乎明白了對方的計劃,而鄭威在對峙了幾秒後,也很快露出了混雜著震驚、嘆息和無奈的神情。
「你幫忙殺了人質,就不怕這些變種實驗體直接不走了,留下跟你拼命嗎?」
對方探索者嗤笑一聲道︰「他們仇恨我們不更好,到時候我們只管往外沖就可以了,用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把他們所有人帶離15公里了。至于消息,他們其中有人能夠無視這兩個基地間的距離,感受到自己親人的生死,只要他們一死,那些人自然會放棄救援了。」
而就在他們雙方對峙的這段時間,死侍已然屠光了這附近所有的北棒子國士兵。全身被鮮血浸透的死侍手提雙刀一步步從尸堆中走向了這名探索者,眼下沒有了那群士兵的牽制,倘若他仍舊還要執意阻攔自己,那死侍不介意付出重傷的代價將他們一行人送入地獄。
然而這名探索者仿佛對于死侍的各類反應早有預案,在听見身後槍聲停止後,他側過頭對著一步步走來的死侍說道︰
「死侍,你不是想要找到你的妻子和女兒嗎?你不擔心他們的安全嗎,要知道他們的處決地點可不在這里呢。」
死侍身體猛地一震,當即迅速扭頭看向了他所指的那個方向,心中頓時猶如一團亂麻。他不知道是否能夠相信面前這個敵人的話,他這一生遭遇的謊言、欺騙與背叛實在太多了。一旦他走錯方向了,他將陷入永生後悔的結局。
廖宇抬頭看了眼那邊,在昏暗的黃沙遮掩下,那里的確隱約顯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陰影。在漫畫中,死侍的妻子的確是被帶入了那個深坑,那些毫無感情的
士兵將她和其余人質一同進行了慘無人道的集體屠殺。
「綠龍,你卜算一下那個方向,是否有死侍的妻子,或者那里是否正有大量冤魂存在。」
為了幫助死侍,同時也是為了幫助廖宇他們自己,他小聲對著身後的綠龍請求道。綠龍此前之所以能夠憑借一個人同樣追蹤到關押金剛狼、羅杰斯的車隊,主要就是靠的他新獲得的能力,一種偏向神秘學的能力,道家的算卦推演。
綠龍听見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根青色的竹質卦簽,閉目緊皺眉頭冥想數秒,旋即立刻開口道︰「沒辦法精準定位死侍的妻子,只知道卦象顯示那邊的確有大量剛死的冤魂。」
廖宇立刻對著死侍喊道︰「韋德,這邊交給我們,那個方向已經開始了屠殺行動,卡梅麗塔極有可能在那邊,快去!」
就在廖宇對著死侍叫喊時,鄭威詫異地回頭瞥了一眼︰「什麼卦,這麼快,新時代人工智能大數據算卦?」
「咳咳,不是,因為我那個,能力還很初級,只能算些簡單的。」
鄭威翻了個白眼,遂不再吐槽此事。
而那邊的死侍听見廖宇的叫喊後,深深看了廖宇一眼,旋即轉身沖向了那個方向。
「蘇,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了,外人都離開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談了。」這位探索者伸手拍了拍身旁魔狼的腦袋,輕佻的語氣從覆面式的頭盔下傳出。
「我可不認為我們跟你這樣的人有什麼好說的。」艾米臉上猶如掛滿了冰霜,精致靈動的眼眸中陣陣怒火正不斷翻滾著。
「哦?這位美人是不是話說的有點早了,這種局勢下,想要生擒我們……」機甲扭動著脖頸故意環視了一圈,「是不是難度有點大了,至于殺掉我們……」
這名探索者上身微微前傾,即便隔著機甲廖宇他們似乎都能看見他嘴角張狂的笑容。
「你們承擔得起這背後的代價嗎?」
沒錯,這群將道德、人性擱置一旁的探索者最大的依仗就是寒塘本身,只要他們所有人背後的靠山寒塘不在乎這些人的生死,只看重最終的結局,那不論他們做出如何反人性的自私舉動,都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
與之相反,廖宇他們當前所打算做的事情其實是違背寒塘的最大利益的,帶著變種實驗體來救人,然後帶著人質一起逃離,這個計劃顯然沒有直接帶著他們從一號基地逃跑來得「高效」。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當中哪怕最不精于人情世故的茶都明白了對方的計劃,他們卻遲遲沒有動手的原因,他們的選擇其實是站立在了任務完成度更少的一方。
「為了活命,為了更大的利益,所以就能拋棄一切準則嗎?」
「活下去才有思考的意義。」
「如此一來,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又有什麼意義,上個世界自己回歸後的愧疚看上去將是何等可笑。」
「堅持?你一路走來,難道手上漸漸沾染的鮮血少了嗎?沒有能力和實力的堅持難道看上去不可笑嗎?」
……
所有人都在看著廖宇,哪怕是艾米和綠龍也不例外。作為這里隊員人數最多、最了解當前世界的探索者,廖宇無意間便被推到了臨時團隊的隊長位置。
廖宇緩緩閉上了雙眼,他身後站立著最好的兩位朋友,但有些選擇依舊只能他獨自做出決定。
「我沒有能力救出他們所有人,我甚至連救自己的把握都沒有。」
廖宇的語氣平靜、緩和,听不出任何的起伏。
「但是這一切,都不能成為我在這一刻選擇放棄的借口。」
作者的話︰下班發現昨晚凌晨2點寫完是發到存稿箱的……果然照顧孩子會讓人變蠢,實在不好意思,這章不算今天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