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變種士兵的神情頓時凝固了,他下意識地口中發出 的聲音,雙手緩緩移向了月復部的鋼爪。然而下一刻,六根鋼爪倏然從他的體內抽出,伴隨著米隊盾牌當得砸落在車廂內,這名士兵終于緩緩跪倒在地。
而直到死,他的眼神都未落在面前的艾米、廖宇等人身上,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密林,落在了東方某個城市中心飄揚的旗幟上。
「看樣子我們應該是一伙的。」
赤果上身的金剛狼羅根緩緩從車廂內現身,在他身後一名研究人員的尸體正躺在一側,而從剩余存活的那名研究人員的臉部淤青來看,車內的情況已經不會有什麼變故了。
「當然,我是死侍韋德的朋友,我想……韋德應該之前是專門找過你們,提到過這件事吧。」
廖宇排眾而出,走到了前面答話。眼下所有人里面只有廖宇對當前世界比較熟悉,故而大家都默認由廖宇出面跟本世界的人物對話。
金剛狼羅根沉默了半晌後,方才一點點收回了手中的鋼爪,簡單地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走了進去。
廖宇知道金剛狼對此多少有些愧疚,但以他數百年的人生,他不願意在自己幾個陌生人面前流露出來,故而沒有多問,緊隨著金剛狼走了進去。
在路過那名士兵的尸體時,廖宇輕輕瞥了他死前凝固的神情,心中輕嘆一聲。對于這樣的人,廖宇從不喜歡懷著所謂公知、明白人一類高高在上的眼神去看待他們。對于很多聰明人來說,他這樣的行為無疑是被洗腦的莽撞舉動,他的一生都是在失去了人權、自由和未來的環境當中度過。
但有時候……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在某些關鍵的時刻,往往就需要千千萬萬這樣的人為了文明的延續而前赴後繼。一個人如果因為絕望而放棄自己,那他的生命也就在那一刻停止了。一個民族國家因為前路毫無希望,故而無人為之開路、流血,人人見勢而避趨之,那這個民族也就離消亡不遠了。
作為另個時空的未來人,廖宇不認同他們領袖的做法,但他選擇尊重這些為之奉獻的普通人。
「哎,艾米,又見面啦。」
綠龍在進入車廂前,突然竄到了艾米的面前打招呼。在盯了艾米幾秒種後,他的視線飛快在廖宇和艾米兩人中間來回切換。
「哇,你們這麼快就在一起了,有正式……」
啪!
綠龍話未說完,便被艾米徑直用念力拍飛了。
廖宇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快步走到金剛狼身旁,抬頭盯著米國隊長羅杰斯的培養槽。
「我想說有正式的團隊嗎……」此時綠龍弱弱的聲音才從外面傳來。
「能夠想辦法把隊長放出來嗎?」廖宇沒管外面綠龍的廢話,轉頭跟金剛狼羅根討論道。
羅根斜著看了眼廖宇,隨後還是選擇性地開口道︰「恐怕不行,隊長的身體沒有自愈因子,如果貿然砸破培養槽放隊長出來,雖然隊長不會因此喪命,但是短時間失去戰斗力是肯定的。」
羅根沒察覺到當他說起自愈因子的時候,廖宇藏在褲兜右手狠狠地抓緊了自己的大腿,隨後才一點點放松。
「那他呢?」廖宇點了點縮在角落的那名研究人員。
羅根搖搖頭︰「在我破開玻璃的時候,整套系統就同時失靈了。按照這家伙的說法,這些液體將我們的體溫和身體活動都控制在了極低的水平,一旦瞬間放出所有液體,隊長體內的超級血清便會立刻反彈,喚醒他的同時會對他的身體猛地造成巨大傷害。」
廖宇用手摩挲著下巴,歪了歪頭。
「也就是說……只要不是瞬間把液體放出來就可以了?」
金剛狼立刻掃了一眼角落里的研究人員。
「是是是,這位米國隊長的身體調節能力是正常人的幾十倍,只要一點點放出就沒問題。」
那名研究人員發抖著迅速回答道,看樣子剛才被羅根修理得很徹底。
「那就好辦,綠龍,該你了。」
單論對水的操控能力,綠龍的確是這里最好的人選。在經過了幾個世界的成長後,他的實力也有了明顯的提升。在敲破一個缺口後,綠龍凌空畫出一道符咒,操控著液體一點點以一個緩慢的流速往外流淌,並且根據米國隊長羅杰斯的神情和狀態及時調整著流速。
看見幾人的做法,羅根的警戒心總算松懈了少許。
沒過多時,羅杰斯便悠悠轉醒,待羅根跟他講述了他醒來後的大致經過後,羅杰斯便主動走向了廖宇,向他伸出了右手。
「十分感謝你們的救援,我是米國隊長羅杰斯,你們既然是死侍的朋友,那想來你們應該認識我。」
廖宇很冷淡地握了握米隊羅杰斯的手,簡單地介紹了下自己這方的探索者。
「蘇,後面的是X、山岳、綠龍、艾米,我可不認為你們是韋德的朋友。」
「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根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即便受到了X教授多年的引導,但羅根的暴脾氣依舊沒有完全改變。
廖宇身後的艾米和綠龍同時做出的戒備的神情,黃堅則提著盾牌站在了廖宇的右側,唯有鄭威滿身輕松地靠在車門旁,完全不擔心廖宇此話會引起什麼預料之外的後果。
「韋德之前明明向你們求助過,然而你們卻沒有一個人放在了心上,如今不僅他被抓去做實驗,連帶著你們自己都身陷囹圄,你們好意思說自己是他們的朋友嗎?」
羅杰斯和羅根同時沉默了,他們的品格不允許他們在這件事上選擇逃避和撒謊。
「死侍的確不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他干過很多壞事,但他同樣做過更多的好事。但據我所知,巴基和鋼鐵俠托尼也不能算一生的好人吧。他不修邊幅,做事沒有章法,每日渾渾噩噩,但是這一點我認為羅根你應該是最早理解並體會的人。」
廖宇毫不示弱地直視著兩位強大的超級英雄,竟然逼迫著兩人下意識地移開了他們的視線。
「更何況這里除了死侍,還有無數被用作人體實驗的無辜民眾,他們的家人被關押在了這里,他們每日遭受著如同集中營的待遇,違反所有實驗條例的極端測試都被用在了他們的身上,縱然是納粹的集中營也比這里的存活率要高。」
羅杰斯唰得抬起了視線,當即沉聲道︰「誰給北棒子國這麼大的勇氣。」
而羅根則是皺緊了眉頭說道︰「你們哪里來的情報。」
未等廖宇開口,後面的鄭威懶洋洋地說道︰「當然是自詡正義自由的米國人羅,難不成X武器計劃的那群人是別的國家的人嗎?至于真假,我們有必要千里迢迢跑這麼遠來拼死拼活騙你們?剛才一刀下去你們就差不多了,別忘了我們同樣不是普通人。」
艾米扭頭瞪了一眼鄭威,按照她的談判掌控,這個時候談判的試探已經結束了,快要進入真正的合作了,沒有必要在這個關頭跟面前這兩位超級英雄撕破臉,不知道蘇是從哪里找來的隊友,脾氣怎麼這麼沖。
就如同他們對自己的信任一樣,廖宇同樣相信鄭威的判斷,漫威幾位著名的超級英雄的性格廖宇早就跟鄭威、黃堅詳細地講述過,所以他明白鄭威的話並不會徹底激怒面前的這兩人。
「我明白了。」
羅杰斯的神情立刻暗淡了下來,他沒有多此一舉地反問X武器計劃不是已經關閉了嗎,在他漫長的一生中,黑暗卷土重來的次數實在太多了。不過很快堅毅就在此出現在了他的臉龐上,他彎腰撿起屬于自己的盾牌,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
「如果你們實在不信,那里有現成的口供可以問。不過恕我直言,隊長,你身為復聯的領導者之一,你確定要參與這趟渾水嗎?」
羅杰斯仔細綁好了身上了每一根鎖扣,隨後將盾牌背在了背上,扭頭走出了車廂。
「這的確不是復聯插手別國政治的理由,這不是屬于一群屬于米國超級英雄的活。」
「但這是屬于米國隊長的活。」
說完羅杰斯回頭看了眼羅根,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羅根,他是你的了。」
就在羅根轉頭去料理那個研究人員時,艾米突然出聲道︰「奇怪,茶的狀態似乎不對勁,他給我的金屬儀器傳來了警報。」
「既然這樣,羅杰斯隊長,我們需要先去跟同伴匯合,等會再過來找你們,你們有足夠充足的時間從這個家伙的嘴里問出些什麼。」
商議完畢後,廖宇一行人便一同朝著茶的地方趕去。
而就在這時,時間終于到了早晨6點,所有人的炎印都傳來了新的消息。
「探索者A12333已于規定時間抵達目標地點,發放1000通用幣。」
「任務已更新,請前往前方五公里的一號試驗研究基地,幫助變種基因混合體48小時內逃離基地15公里,總逃離人數少于5人將直接抹殺。」
眾人神色當即凝重了起來,要知道守護可比破壞難多了,要是對方直接玉石俱焚選擇重炮襲擊,抹去一切證據,那自己這方可就難辦多了。這時就體現出了廖宇和艾米此前對任務的理解的確比旁人深了一層,利用這段時間提前救出了金剛狼羅根和米隊羅杰斯,對接下來的任務幫助可比簡單的通用幣幫助大多了。
當幾人加快腳步趕到茶附近後,發現茶只是因為精神力枯竭而導致自身昏迷而已,看樣子最後那發烈焰子彈對茶而言已經算是超負荷的能力了。
看著即便是昏迷仍舊死死抱著狙擊槍的茶,幾人心中多少都有些觸動。廖宇伸手拍了下艾米的肩膀,輕聲道︰「你的眼光不錯。」
等茶悠悠轉醒後,廖宇用最簡短的話語將當前世界的情況跟所有人說了一遍。
「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按照你的說法,眼下最大的助力其實已經被我們好運氣地給拿到了,不過你為什麼說剛才看見金剛狼羅根恢復了自愈能力卻反而很憂慮,這不是好事嗎?」
廖宇皺起眉頭解釋道︰「寒塘對于任務和獎勵的發放至今沒有具體的說法,但至少當前從交易廣場的各個探索者口中,我們能夠得到一個有用的信息,那就是通常任務越發困難,獎勵也越好,相信之前那個世界,我引來海神科莉布索後,大家大難不死後面得到的獎勵都不差吧。」
「而寒塘又不是福利院,原本漫畫中羅根在這時是失去了自愈能力的,而眼下他恢復了自愈能力,卻已經把我們下放到了這個世界,那說明什麼,寒塘判定全盛時期的羅根搭配米隊羅杰斯和死侍都沒辦法救出人。」
「的確,按你的說法,我們沿路遇見的變種士兵其實就很能說明問題了。」鄭威適時地站出來符合了廖宇,而黃堅則始終沒有開口。
廖宇這時突然扭頭看向了艾米,很是認真地說道︰「艾米,你進入寒塘的時間應該最長,那你判定當前世界會有多少探索者一同進行這個任務。」
艾米沉吟了一下,隨即才答道︰「恐怕不多,按照常理來說,我們這里已經有了足足6個人,最多一共可能也才15個人吧,要是人太多,不需要金剛狼他們我們就能平推了基地。」
廖宇再次伸手下意識地敲打著槍把,緩緩說道︰「也就是說,排除任務失敗的,我們應該還有相同的6、7個同伴。」
「你在擔心什麼?」鄭威看著廖宇說道,也只有他跟黃堅才能這麼快通過廖宇的語氣和神態立馬明白他在想什麼。
「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廖宇放下了右手,快速說道。「所有人大致都能猜到,導致這些士兵變異的藥劑很可能是罕見的道具,只怕有人利欲燻心,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就提前去拿這份好處,招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煩,最後導致大家跟著陪葬。」
「另外,你們應該還記得那個地圖外可能的軍事基地,行了綠龍閉嘴,我知道你要問什麼,等會再解釋。我懷疑他們的家人就關在那里,而剛剛X也說過,那個基地的距離可是只有12公里的。」
廖宇這話一出,眾人立刻神態凝重了起來,總不能救人的時候告訴對方他們的家人死定了,拖著別人跑吧。而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想要叫對方在親人愛人的生死上完全信任自己,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試想一下,若是在你前去拯救家人的時候,突然有個陌生人竄了出來突然有個陌生人強拉著你想要救你離開,並且告訴你你的家人和心上人已經被敵軍處死了。即便對方是真心想要救你,你又有多大可能會選擇听從對方的話,放棄拯救自己的家人。
「看來,是時候去問問我們的助力了。」
而此時此刻,在一號試驗研究基地的地底監牢中,一個渾身滿是疤痕和潰爛傷口的男人正被吊在半空中。他的呼吸近乎停滯了,他的脈搏已經趨近了一分鐘10次,按照常規醫學來診斷,他已經處于死亡的邊緣了。
而實際上,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正有另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喚醒他。
「死侍,死侍!听我說,巴特勒是在騙你。」
「不,他沒有,我的確與卡梅麗塔組建了個家庭。」
「不,也許這僅僅只是幻想,我在神盾局的記錄里從來沒有見過你是一名父親的記錄。」
「你們也沒有見過我被巴特勒操控的記錄不是嗎。」
「該死,他那天只是……」
「她叫埃莉諾。」
「前幾年的某一天,卡梅麗塔曾經來找過我,她當時想讓我給撫養費。」
「我嘲笑了她,我當面說她是個詐騙犯,並告訴她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韋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他們這麼多年不知道給你灌注了多少虛假的記憶……」
「她真是漂亮,普萊斯頓,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你兒子的情景嗎?」
「韋德……」
……
「好吧,別這樣,跟我說說話,你已經這樣好幾天了。」
「我從來沒想過,世界上最優秀的雇佣兵韋德•威爾遜會變成這樣。」
「韋德,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