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沖上來的骷髏生物終究不是無窮無盡的,隨著叢林那頭越來越多的恐龍加入了戰局,那頭為首的骷髏怪物身下的洞口處終于漸漸平靜了下來。而自從第一次撕碎翼龍後,這頭骷髏怪物就始終停留在原地沒有出手,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山脈深處的方向。
「唉,你還是要過來跟我搶啊。」
廖宇頭也沒回,听身後的動靜就知道鄭威已經跟了上來。
鄭威則伏地身子縮到了廖宇右側,小聲嘲諷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個傻逼萬一送了怎麼辦,想了想過來救一把。」
「滾。」
廖宇一邊說著一邊計算著沖入山洞的角度,他們此刻離那頭巨大的骷髏怪物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十米,只需要它一個甩尾,廖宇兩人就很可能直接命喪黃泉了,什麼手段都用不出來。
而從這里往山洞深處看去,完全看不見一絲燈光,只能從精神世界模糊的靈魂波動來判斷洞口處的確沒有聚集的怪物了,只不過不知道在這幽深的山洞內,究竟還有多少骷髏怪物爬了出來。
看著面前如同深淵般的洞口,廖宇說不緊張是假話。想了想,他回頭對著鄭威問道︰「你說還會有跟這頭骷髏怪物一樣巨大甚至超過它的存在出現嗎?」
這是廖宇第一次主動在沒有自己主意的情況下向鄭威發問,鄭威拍了拍廖宇的肩膀︰「別因為這個干擾了你的判斷力,從他站的位置來看,如果有體型更為巨大的怪物,它早就該讓開了。而且地面的震動終于漸漸變小,現在已經趨于一個平緩的幅度內,說明現階段地底不會冒出更多恐怖的巨型生物了。至于明天會不會有,我們管那個干嘛。」
廖宇知道此刻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苦笑道︰「我就是擔心,會不會有跟傷齒龍那樣的家伙相同的存在,地底這些怪物不是簡單按照體型來區分的,甚至已經進化出了自己的文明,那我們這一頭撞進去基本就是送死了。」
鄭威怔了下,帶著幾分闊達地吐出一口氣,說道︰「那還能怎麼辦,盡人事听天命,諸葛亮還有算錯的時候呢。陪都陪你來了,不差最後這一步。」
雖然知道鄭威是好心開解自己,但廖宇還是被鄭威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什麼叫最後一步,有生路都能給你說死了,準備下,找機會沖進去。」
兩人趴在土坡後面,靜等機會的同時借機恢復著自己的魔力。另一頭研究所的槍聲開始明顯稀疏了起來,顯然主事者在發現地底骷髏怪物跟恐龍之間開始了沖突後,在有意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廖宇還看見他們故意放開了一部分缺口,讓兩頭翼龍沖了進去,隨即轟然關上了這道缺口,其時機把握和熟稔程度,顯然是早已預演過上百遍的戰術,其缺口後方必然是研究所故意留出的「老鼠籠」,方便將動靜控制在研究所內部,減少外部的聲音。
或許是廖宇這幾日的運氣當真否極泰來了,兩人總算在冒險沖入研究機構前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地面怪物。看著遠處叢林中越發明顯的巨大黑影,廖宇的心中反而有種親切的感激。
那道黑影很快就撕開了遮擋在它身前的參天巨樹,如嗜血的將軍般降臨在了這片空地上。
不出廖宇所料,率先趕來的正是此前他們三人曾遇見的那頭波羅蛛後,恐怕蛛後早就感應到了這里的異動,根據它自己的判斷,這里最近遲早將有地底怪物這些死敵重見天日,所以提前就趕往了這里。
一想到這里,廖宇的心情多少好受了一些。他的計劃只是將這個必然發生的進程提前了,即便沒有他的參與,以研究所對此的執著,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只不過若說心底就徹底毫無負罪感,廖宇還不至于如此自欺欺人。
看見波羅蛛後的那一刻,骷髏怪物首領張嘴一聲嘶鳴,骨質的長臉猶如蛇首般張開超過了一百五十度,口腔內密密麻麻猶如珊瑚群般的鋒利牙齒一直延伸到了喉嚨深處,讓下方的廖宇和鄭威看了暗自心寒。
波羅蛛後的數十只復眼立刻釘在這頭骷髏怪物首領身上,伸出嘴唇的兩只鋒利毒牙相互摩擦著,不斷有唾液滴落在地面,僅是唾液的腐蝕性就已經將下方重疊的尸堆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
兩頭龐然大物相互對峙了不過半分鐘,骷髏怪物首領率先發動了攻勢,雙臂用力在地面狠狠一發力,整個身份騰空而起,尾巴重重甩向了波羅蛛後前面的兩根長足。
在骷髏怪物首領沖出的那一刻,廖宇和鄭威死死將身子埋進了土壤中,頭頂巨大尾部帶來的狂風扯翻了一大片的土壤和深扎其中的灌木,廖宇和鄭威需要竭盡全力才能死死抓住地面不被這股狂風一同帶飛。
在這樣強度的狂風下,廖宇和鄭威一旦被甩出去,必然是摔得暈頭轉向的下場,而在這滿是恐龍與怪物混戰的戰局中央,失去行動能力往往也就意味著死亡。
這就是為什麼以清絕獨來獨往喜歡藏于幕後的性格,最終也跟廖宇在計劃上達成了一致,面對這樣的怪物,以他們的能力連掙扎都做不到,僅僅是對方無意間帶起的余波就足以撕碎他們所有的努力,收割他們脆弱的生命。
相較于將所有生的希望寄托于研究所的防御體系,顯然三人都屬于執著地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的那類人。
等到這陣狂風一過,廖宇再抬頭時,這頭怪物已經狠狠地纏在了波羅蛛後的身上,剛才的甩尾一擊瞬間就砸斷了波羅蛛後前面的長足,而波羅蛛後則反手立刻用身後噴出的大片蛛絲裹住了骷髏怪物的上半身,頃刻間大片白煙就從骷髏怪物身上噴發而出。
然而這樣的腐蝕性似乎很難對骷髏怪物造成致命的傷害,骷髏怪物的巨尾死死纏繞上了蛛後的龐大身軀,猛地將其活活從半空中拉拽到了地面。蛛後原本做好了跟糾纏數千年的死敵拼死一戰的準備,身後粗大的白色蛛絲粘連了無數的樹木,然而此刻這些蛛絲居然都拼不過骷髏怪物的怪力,被生生扯斷發出連接不斷猶如炮彈般的砰砰巨響。
「走,趁這個機會。」
廖宇和鄭威趕忙從土坑中爬出,連身上的浮土都來不及擦拭便沖向了山洞的深處。
進入山洞後,轉而就是鄭威在前方帶路了,靠著此前骷髏戰士傳給他的記憶,鄭威帶著廖宇一路在漆黑的山洞中狂奔,而廖宇則利用精神力不斷探測著四周的動靜,以免一頭撞入殘留在此的骷髏怪物懷中。
還好這些怪物都不會魔法,對于靈魂波動的隱匿和偽裝都一竅不通,否則要是里面再來個巫師,廖宇就真的只能葬身于此了。
原本平坦的山洞在此次劇變後變得起伏不定,地面沿途都是毫無規律的坑洞和亂石,洞外的裂縫到了這里更是逐漸變寬,寬度竟然達到了超過四米。以兩人現有的實力,一旦掉下去只怕不用骷髏怪物圍攻,自己就先摔死了。
「走左邊。」
鄭威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對身後的廖宇吼道,兩人已經接連摔倒了兩次,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情況下,兩人只能憑借著洞口傳來的一點點月光來窺見前方的道路,為了安全和體力分配,兩人不得不減緩了速度。
「根據我骷髏戰士剛才傳回的那些畫面,這個方向就是幼體被送入實驗的方向,也是在電力被破壞後第一時間恢復照明的地方。」
鄭威放慢了腳步跟廖宇解釋道,並非是擔心以廖宇跟自己的交情,他會不相信自己,而是必要的情報溝通有助于之後的行動和配合。
鄭威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我原本想要讓骷髏戰士先跟過去看看情況,結果就直接被這些怪物秒殺了,那里應該是災難爆發的源頭。不過既然冒險沖進來了,也就那個地方可能有足夠的收益了。」
鄭威快速說完這段話的同時,兩人也終于到了一處十字分岔口,路口頂部一個時不時閃爍的應急吸頂燈發出微弱的綠光,透過這點微光,兩人能清楚地看見牆壁兩側布滿了恐怖的抓痕,還未凝結的鮮血鋪滿了地面與牆壁,從沿途潑灑的血跡中廖宇甚至能回想出那具身體在臨死前苦苦掙扎的過程。刺鼻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撲面而來,讓兩人都同時皺起了眉頭。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里粘稠的鮮血已經浸過了鞋底,但兩人面前連一具尸體都沒有。
廖宇和鄭威相互看了看,兩人同時靠在了走廊的一側,鄭威握住步槍守在廖宇的身後,廖宇則在那盞應急燈的下方釋放了「巫師意念」,將方向對準了鄭威所指的那條路。
在一番調整後,廖宇終于適應了在這種光線下「巫師意念」傳回的昏暗畫面,在那條道路的盡頭,正有幾頭交錯重疊的黑影正投射在實驗室的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