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以前跟其余海盜交戰時繳獲的一把小玩意,它上面雕刻了部分魔法咒語,送給你當做我個人的謝意了。」
廖宇打量了下人生中獲得的第一把槍械,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了懷里。
「謝謝。」
杰克沒有無視了廖宇言語中蘊含的復雜情緒,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蘇,在你們東方人的眼中,忠誠是什麼。」
廖宇沉默半晌後說道︰
「我不知道,如果要說,那就是對自己的國家、民族或者主人,盡職盡責並保有尊敬與愛戴,在危險來臨之際,盡自己所能去捍衛、保護它,這就是我理解的忠誠了。」
「怎麼,以黑珍珠號的威名也會擔心忠誠的問題嗎?」臨近任務結束,廖宇言語間顧忌也少了許多。
「威名與恐懼無法帶來忠誠,只能帶來服從。」
廖宇沒想到杰克會如此回答,一時未能接話。
「財富對于他們來說就如同血腥味對于鯊魚群而已,如果有更多的財富擺在他們的眼前,他們會毫不猶豫拋棄黑珍珠號。」
「可我覺得大副伯恩、三副拉爾夫他們至少還擁有忠誠這樣的品質。」
「那是因為我給了他們比金幣更為重要的東西。」
「在海盜眼中,還有什麼比財富更為重要的,值得他們為之出生入死。美色?」
「不,是自由。」
廖宇從未想過在現代被人時常調侃的一個詞會這樣出現在一個海盜的口中,他轉頭看著杰克臉上的真誠,那份陽光與灑月兌讓他忍不住想要避開視線,因為他明白,這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失去的東西。
「自由……」
廖宇收回了視線,有些悵然地盯著自己膝蓋和身下的沙灘。
「從你登上黑珍珠號的那一刻,我就看出你似乎一點都不自由。」
廖宇原本想要否認這個事實,然而或許是身處另一個世界讓他有機會放上的壓力,最終他長吐一口氣說道︰「你說的沒錯,我被金錢所束縛,為身體而煩惱。」
「為什麼不嘗試放下呢,有些東西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重要。」杰克意味深長地說道,不知為何身為水手長,杰克今天會陪廖宇說這麼多。
「有些東西,是負擔,也是責任。」廖宇不再是曾經的少年,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步抉擇對于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是負擔,也是責任?」杰克低頭咀嚼了一番這句話,而後點頭說道,「或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應該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比起其他東西,自由對我們來說更重要,沒有人喜歡一直跪在貴族的蕾絲裙邊下,祈求他們吝嗇的賞賜和虛偽的憐憫。」
杰克扭頭認真地盯著廖宇的雙眼說道︰「海盜也是有尊嚴的,朋友。」
這一刻,廖宇第一次覺得「人的高貴無關身份,人的夢想不分高低」這句話是如此的真實。
正當此時,炎印終于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消息。
「黑珍珠號已到達目的地,任務已完成。」
「任務完成情況計算中。」
「根據探索者A12333在航行途中的作戰情況,以及當前黑珍珠號所屬勢力的損失情況,發放通用幣600點,功勛值1點。」
看到這里,廖宇只覺得由心到嘴在發苦,這次自己本就存在攻擊手段極其單一的缺陷,加上之前引來海神的舉動,這次任務的最終評估比起上次只能算勉強合格。
「探索者A12333在航行途中對黑珍珠號核心船員進行了治療,成功驅逐海盜王蒂格?斯派洛妻子莫尼芙身上的海神詛咒,發放功勛值5點。」
廖宇沒想到光是救治三位核心船員,而且在主要方法和材料都是由黑珍珠號提供的情況下,這件事居然就能夠獲得整整5點功勛值,要知道算上此次任務,廖宇此前也才總共獲得了5點功勛值而已。
「難道寒塘真的是穿梭在各個世界的義警?但是從綠龍和拉斐爾的描述來看,寒塘的意圖不會這麼簡單。」
「好了,我們還要去島上的一個部落取點東西,你留在碼頭這里好好養傷吧。」
「取一件東西?」
正在廖宇詫異時,炎印再度傳來了消息。
「黑珍珠號已準備進入森林,任務已更新。」
「任務內容︰蒂格船長準備前往庫庫坎奇部落,獲取對方部落的祭品。探索者必須跟隨蒂格船長的隊伍直到祭壇,過程中不得遠離主要隊伍超過五公里。任務失敗者抹殺。」
「該任務為後續任務,探索者A12333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拒絕該任務將在一個小時內被送出本世界。」
在杰克的眼中,廖宇只是很正常地對此表現了疑惑。
「嗯,一件比較重要的東西。」說完杰克邊用左手食指中指並攏置于額頭,微微歪頭向廖宇告別,「再見了,我的朋友。」
廖宇獨自躺在沙灘上閉目休息,直到胸口的不適感稍稍減弱了,他這才回味過來杰克語氣中的異樣。
「難怪杰克在治療後,還難得陪我說了那麼多話,希望寒塘的醫療費不要太離譜吧。」
「寒塘的醫療費一向都很公道,這點是他難得的良心了。」
隨著一陣劃過沙灘的腳步聲,一雙顯然稱不上是修長圓潤的竹竿腿出現在了廖宇眼前。
「唉,你非要這麼從地上拖著過來麼,綠龍。」廖宇嘆了口氣,從沙灘上坐起了起來。
「沒辦法,太累了,你倒是睡了兩天,我們兩個可是為了任務瘋狂拼命,不知道那個海神究竟跟黑珍珠號有多大仇,原本蒂格船長借助儀式已經甩開追蹤了,結果沒過多久對方又咬上來了。」
綠龍一邊說著,一邊一個滑鏟沖了過來,精準地停在了廖宇身旁二十厘米的地方,穩穩地坐了下來。
「你什麼打算。」
「當然是回去了,你都看得出來,以我現在的狀態,繼續任務恐怕就是十死無生了。」
廖宇搖頭輕聲說道,言語間帶著些許解月兌。對于習慣事先準備布局的廖宇來說,在這種情況下前去冒險是不可接受的。
「那看來只有拉斐爾一個人繼續前進了,他已經跟隨海盜進入雨林了,托我來向你告別。」
「你不繼續?」
「沒有必要,我身上的通用幣還算夠用,此次任務繼續下去,我估計最多也就能拿到一些有關巫術、先祖崇拜的物品,對我來說太不劃算了。何況我推演過了,前面的危險比這次經歷的還要致命,再跟進去恐怕得用掉我那張符咒了。」
這里就能看得出廖宇作為新人跟這些探索者之間的差距了,除開戰斗手段的多樣性,在很多輔助方面,廖宇也很欠缺。
「也好,不過拉斐爾怎麼會選擇繼續下去。」在廖宇的印象里,這個寡言高傲的男子不太像是喜歡冒險的性格。
「就在昨晚,我感知到拉斐爾的氣息突然驟漲了許多,過了許久才緩緩回落。」綠龍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廖宇當即醒悟,恐怕這就是之前拉斐爾在阿卡奇諾海獸死後跳入海中的收獲了。看來除了他自己,其余探索者的機遇同樣不少。
看著廖宇若有所思的模樣,綠龍不再談及此事,轉而通過炎印將自己的編號發給了廖宇。
「看來我們要就此別過了。」
「嗯,希望不要哪一天我們誰發現對方的編號突然變成查無此人了。」
綠龍起身拍了拍沙粒︰「說不定是我們誰找到方法月兌離這里了呢?」
「那你願意離開了麼?」廖宇向後仰頭看著天空,仿佛自言自語道。
綠龍離去的腳步頓了片刻,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下次再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