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治療過後,拉爾夫與廖宇的關系已拉近了不少,然而此刻的他卻是一言不發地始終在前方帶路。廖宇則毫不意外地再次經歷了一次記憶丟失的體驗,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一間青銅大門前。
即便廖宇已經暗示自己不論看見什麼都不要太過驚訝,但是當看見這扇高達三米布滿圖騰的青銅大門,廖宇仍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進去吧。」
拉爾夫面無表情地說道,廖宇回頭看去,發現無法從拉爾夫的神態中窺出任何端倪,只要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請進,我親愛的船員,來自神秘東方的蘇。」
蒂格船長富有魅力的聲音穿透了大門,沉重的青銅大門悄無聲息地朝里面打開了。
廖宇抬腿邁了進去,青銅大門卻沒有就此關閉,而是保持著打開的狀態。
「船長大人,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廖宇彎腰行禮道,眼神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房內除開一套桌椅,竟再無任何家具,四周布滿了充滿異域風情的圖騰與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下,廖宇無法分辨那些線條究竟是壁畫還是蒂格船長家鄉的文字。
「听說你已經治好了拉爾夫的傷勢。」
「多虧了船長大人賜予我的魔法書。」廖宇很有分寸地回答道。
蒂格伸手捏起自己的八字胡,笑道︰「你不必太過緊張,我說過,我不喜歡壓迫我的船員。我听小杰克說過,你的性格很直接,我很喜歡。」
「這次是什麼人需要治療嗎?」
「當然,容許我向你介紹一下黑珍珠號的女主人——美麗的莫尼芙公主。」
蒂格船長微微後退半步,如同紳士般彎腰側身,伸手牽住了從後方步出的一位女士。
原來是她。
廖宇看著這位曾經在某個大廳瞥見過的神秘女子,心中有一種理所應當的感覺。自己剛才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正站在房間之中,看來她不單單只是蒂格船長的愛人那麼簡單。
「尊敬的夫人,您的美麗讓我印象深刻。」 廖宇恭敬地面對這位女士彎腰行禮,一舉一動都完全貼合一位英國紳士應有的表現,他平日對歷史的研究此刻總算發揮了點作用。
「那只能說明你的記憶力不錯,並不代表我足夠美麗。另外,我可不是什麼公主。」莫尼芙一步一步走到了蒂格船長的身邊,說到最後扭頭與蒂格船長對視著。
哪怕是這樣搖曳的姿態,也無法讓人將她跟優雅的貴族貓聯系在一起,反而讓廖宇有種錯覺,似乎面前是一頭獵豹正飯後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在我眼中,你就是最美麗的公主。」蒂格船長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意,深情地注視著莫尼芙。
「請問船長大人,是莫尼芙公主需要治療嗎?」廖宇很沒有眼力地打斷了兩人的恩愛,既然這幾日的表現總算給蒂格船長等一行人留下了直率的印象,自己當然要繼續演下去。
蒂格船長沒有直接回話,而是與莫尼芙公主對視了一會,隨後松開了緊握的雙手。莫尼芙公主卻是微笑著上前了幾步,向廖宇伸出了雙手。
廖宇沒有動作,轉而用疑惑地眼神看向莫尼芙公主。
「我的傷勢被這兩串獸牙手鏈壓制在了手腕處,為了之後的治療,你先調動你的魔力,用魔力接觸一下試試。」
廖宇將信將疑地說道︰「冒犯了。」
隨後他便伸手抓住了莫尼芙公主的手腕,閉上雙眼轉換為了冥想的狀態。
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莫尼芙公主的傷勢似乎並不嚴重,全身上下只有手肘到手掌這一段隱約透著些淡淡的藍色。隨著他魔力一點點傳遞到雙手上,廖宇甚至感覺不到這股詛咒力量。
「全力激發你的魔力。」
此刻身處此地,廖宇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全力調動自己的魔力,撲向莫尼芙公主的手腕。
就在廖宇的魔力包裹住莫尼芙手腕的那一刻,那些淡藍色近乎霧氣的詛咒突然間翻滾了起來,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和壓迫感瞬間沿著廖宇魔力的精神力聯系涌向了他的靈魂。廖宇甚至來不及撤回魔力便已然被這股沖擊中斷了冥想狀態,整個人連連後退數步,口鼻間一條條血線流了下來。
「你沒事吧。」
當蒂格船長的聲音出現在廖宇的耳邊,他體內躁動的魔力甚至頃刻間就平復了下來。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沉穩地按在了廖宇的後背心口處,一股類似魔力的力量開始緩緩修復自己受損的精神力。
縱然現在廖宇仍舊感覺惡心眩暈,他卻是一口咬在舌尖,逼迫自己快速清醒過來,死記硬背地記下了蒂格船長那股力量的運用方式。即便沒有對應的冥想方式與咒語,說不定未來某天能夠借此觸類旁通領悟些什麼。
莫尼芙公主緩緩收回了雙手,兩人並未在此刻催促廖宇,而是靜靜等待廖宇恢復狀態。
良久後,廖宇伸手擦掉了臉上的血線,露出一絲苦笑。
「這股力量過于霸道了,我覺得我可能無法引導它離開莫尼芙大人的身體。」
「放心吧,這是因為莫尼芙的手鏈將其壓制在她手腕附近了,將這股力量壓縮凝聚後才有這麼強大的能量。」
似乎為了讓廖宇安心,蒂格船長此時表現得很有耐心。
「你不需要用自己的魔力去中和掉這股力量,我現在所做的是將這股力量強行攔住了。你要做的跟之前對拉爾夫所做的並沒有任何區別,到時候我會盡力幫助你的。事實上,若非我的力量與這個詛咒的力量沖突太大,我是不願意讓我的船員親身涉險的。」
一時間廖宇似乎是被蒂格船長的話語所感染,忙不迭回應道︰「為黑珍珠號奉獻一切是我的榮幸。」
說罷,廖宇沒有絲毫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卷醫療繃帶和那瓶裝有止血藥片的小瓶。
「黑珍珠號會銘記你的貢獻。」
蒂格船長伸手接過了這兩樣東西,只是略微掃了一眼,便對守在門外的大副吩咐道︰「伯恩,拿上它。」
「是。」
伯恩走進來接過了藥瓶,縱使是如此巨大的青銅大門,伯恩進門的動作仍舊讓人產生了太過擁擠的錯覺。
「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狩獵海獸,所以我需要你立刻治好伯恩身上的傷勢。」
「是。」
在幾分鐘後,直到站在了準備給大副療傷的房間內,廖宇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當他將手伸進懷中時,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方才忍住沒有露出痛心的神情。
「不要緊不要緊,至少給我留了一點,總好過一貧如洗。」
廖宇在心底不斷重復地安慰著自己,在實力本就不如人的情況下待在別人的主場中,性命都操之人手何況這些身外之物。
房間內,當伯恩徹底月兌下上衣,露出赤果的上半身時,縱然在醫院已見過不少病癥的廖宇仍是當場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
在伯恩月兌去衣服後,密密麻麻交錯生長的鱗片已經近乎佔據了伯恩的大半個背部,全然不是廖宇事先猜測的僅僅感染了一小塊皮膚,廖宇甚至不敢去想象這些鱗片下的皮肉究竟已成什麼模樣。
看著廖宇猶豫躊躇的模樣,大副伯恩反倒用他棕熊般的嗓門安慰著廖宇。
「放心吧,你只需要拔除這些鱗片就可以了,剩下的詛咒我自己就能搞定了,不用顧忌我的身體。」
既然大副都這麼說了,廖宇也只好動手開始準備,只是對于這些鱗片而言,原先的匕首就已經不太適用了。廖宇對著前來幫忙的杰克描述了一番手術刀和手術鑷子的模樣。考慮到了大副坎比剛剛說的自愈能力,廖宇並未準備縫合線一類的物品,只是將那瓶止血的藥片放在了一旁。
而杰克僅僅只是听了一遍廖宇的詳細描述,便拿出幾張鐵片做出了廖宇想要的模樣。看著堅韌的厚鐵片在杰克手中如面團一般迅速塌陷拉長,廖宇突然有了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廖宇明白杰克?斯派洛不單單只是前來幫助自己這麼簡單,他一言不發地收起了簡易的工具,站在伯恩背後審視著這些怪異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