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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真相?

對于本就是刀口舌忝血的海盜來說,同伴死亡帶來的悲傷隨著海葬迅速離開了他們。唯有廖宇獨自站在欄桿旁,沉默地盯著那些尸體隨波遠去,久久未有動靜。

這不是廖宇第一次接觸生命的逝去,但看著這些曾經與自己呆在一個船艙的人們轉眼間化作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體,廖宇心跳仍舊難以抑制地瘋狂跳動著。他十指緊扣著堅韌潮濕的欄桿,試圖用微涼的海風平復身體難以控制的微微顫栗。

「如果剛剛的酒桶蓋和桌子稍微薄幾分……」

死亡的瞬間並不可怕,危機過後涌起的諸多思緒才是恐懼與擔憂的源頭。

「走吧,以後這樣的事情還多呢。」

似乎是見到廖宇獨自站立了許久,拉斐爾少見地主動走到廖宇身後,伸手拍了拍廖宇的肩膀。

「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可能救得了他們。」綠龍也湊過來說道。

「沒事,你們這兩天在忙什麼?」廖宇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主動岔開了話題。

「除了訓練還能干嘛,古時海上本來就很枯燥了,剩余時間自己練練符咒了。」綠龍擺擺頭,一臉厭倦地說道。

三人沒談多久,便有老海盜走過來,要求拉斐爾兩人立刻前去幫忙修復黑珍珠號,而廖宇則再一次被杰克暗示了加快研究那個詛咒魔法陣。

在回船艙的途中,廖宇大致評估了一下黑珍珠號的受損程度,剛剛看似戰況激烈重重,實際上黑珍珠號的主體結構並未有所損壞。

而拉斐爾與綠龍手中此刻正各自拿著一碗漆黑的油狀液體,這是由大副伯恩親自發放到各個船員手中的。隨著這些液體被涂抹到了黑珍珠號的船體上,受損部位竟一點點開始自行生長修復了起來。

「二副大人,這些魚不留下送往廚房嗎?」

「你沒听見剛剛船長大人的解釋嗎,這些魚流有魔獸嗜血飛魚的血液,所以才會如此瘋狂地襲擊我們。你們如果不想吃下它們後哪天變得跟它們一樣瘋狂,就趕緊送到房內,偉大的船長會在之後統一處理這些怪魚的。」

廖宇穿過走廊時,突然听見了二副與一位海盜的對話,他心頭一動,左右看了看,趁著四下無人,悄無聲息地提起一條怪魚塞進了酒桶。

深夜,廖宇獨自坐在專門的房間內研讀著那本魔法書。

「我們行走在黑暗之中,追尋著您遺留的足跡……」

「我們的雙肩背負著山巒,我們的身軀抵御著極寒……」

「巨獸的殘骸中留下了我們的身影,翻滾的岩漿曾是我們奉上的祭品……」

「當您的目光向虔誠的信徒投來,卑微的僕人終于得以瞻仰您的容顏……」

對于從未深入研究過華夏以外任何宗教的廖宇來說,他很難理解這些不知所謂的禱告究竟在說些什麼。

「這是在向誰祈禱?」

廖宇緩緩合上書頁,皺眉思索著。

這個魔法陣的材料相較第一個魔法陣,種類更加多樣,不僅包含此前的赤眼碧螺與哭藤,還有許多動物干枯的尸體,而且每種材料所需的量又很少,廖宇同樣很難從材料推斷出這個魔法陣的源頭。

很顯然,不論是此前黑胡子的話還是黑珍珠號核心船員身上的詛咒,都指向一個事實,黑珍珠號至今還在與一個實力相匹的對手糾纏。而廖宇正是因此而被拉上了黑珍珠號,弄清楚背後的對手廖宇才有更大的把握讓自己在雙方巨頭博弈之間存活下來。

黑暗、足跡、山巒、寒冷、岩漿,難道不可一世的黑珍珠號曾在陸地上與某個強大部落產生了沖突……

第二日一早,廖宇便找到了杰克,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杰克的幫助下,廖宇沒費多少功夫就一次布置好了詛咒魔法陣。在二副賽爾索灌注法力初步測試了幾遍後,杰克很是滿意地笑著對廖宇說道︰「不錯,來自東方的蘇,你再次給了我一個驚喜。」

廖宇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魔法陣似乎是向某個存在祈求力量,降下詛咒,但是我至今還沒懂你們究竟要怎麼做。」

「當然是激發這個魔法陣,利用魔法陣內同樣的氣息吸引出三副體內的殘余詛咒力量。」

「這樣不會加重詛咒嗎?」廖宇皺眉道。

杰克搖了搖手指,說道︰「我的朋友,看來你並不了解我們西方的祈禱。我需要你控制好魔力的注入,保持其處于將要激發的狀態即可。何況這類魔法陣與召喚類的不同,想要直接引來某位強大存在的注視,哪有那麼容易,所以我們省去了最重要的祭品環節。」

听到杰克這麼解釋,廖宇多少領悟了一些。按照這個思路,的確如果所有禱告都能得到回應,那神跡這種事情也就不是什麼罕見的東西了。

當然對于黑珍珠號,廖宇如今依舊不會推心置月復,只是暫時虛與委蛇,以待時機。

「開始吧。」

杰克對準拉爾夫揚了揚下巴,拉爾夫則毫不猶豫地挺了挺胸膛,放松了全身戒備,可見其對船長和水手長的信任已到了托付生死的地步。

廖宇知道此刻已沒有退路,先閉眼深吸一口氣,按照平日冥想的步驟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和情緒,隨後一點點調動魔力,將精神力緩緩滲透進地面的魔法陣中。

地面勾勒的陣法一點點開始微微發光,四角擺放的魔法材料隨之猶如蠟燭般迅速變形融化。當廖宇一點點念誦起魔法陣的咒語,那些刻印的符文仿佛無形的巨口,開始逐漸吞噬所有的材料。

突然間,廖宇身體驀地停頓了片刻,好在他口中的咒語並未因此中斷。

「怎麼了?」

從身後傳來的杰克聲音似乎與平日沒有區別。

「沒事,只是感覺跟我印象中的祭祀禱告似乎不太一樣。」廖宇雙眼仍是緊緊閉著,語氣平和地說道。

「哦,魔法陣的原主人是一位曾經的部落巫術大師,或許是他將兩者結合在了一起而產生的變異吧。」杰克語氣不見絲毫異常地回應道。

在廖宇的精神世界中,隨著魔法陣的激發,一團深藍近墨飄蕩著觸手的魔法能量終于緩緩浮現了出來。它正盤踞在拉爾夫的傷口上,傷口周圍那一圈蟲子似的擴散痕跡便是這魔法能量在現實中的具象化。隨著廖宇的精神力逐漸深入傷口,那團魔法能量驟然受到了刺激,開始涌動著一層層卷了上來。

此時的廖宇不僅沒有躲閃,反倒將精神力前端凝聚成兩根手指粗細的模樣主動朝那些能量靠了過去,他打算借此先試探一番這團能量的強度。並非是廖宇不想將嘗試的風險降到更低,而是以他現在的水平,這已經是他精神力能夠細分的極限了。

而如果蒂格船長、老尼克他們知道廖宇僅僅學習了魔法不到一個月,一定會吃驚于廖宇對精神力的掌控,因為普通的魔法初學者根本無法對精神力如此操控自如,超出冥想範圍的精神力對魔法學徒來說完全是只能隱約感應到的一團能量而已。

在廖宇的感官中,先是一陣針扎般的輕微刺痛感,隨後便是覺得自己被一片冰冷所包裹,整個身軀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好在這樣的強度廖宇還能夠接受,他稍微定了定神,開始加大魔法陣的激發程度。或許是在拉爾夫體內呆的時間過長,廖宇在牽引這股魔法能量時所遭受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輕松,很快便已有過半能量被牽扯出了拉爾夫的身體。

而閉眼專心致志對付殘余魔法能量的廖宇自然看不見現實中的情景,拉爾夫此刻真要緊牙關渾身繃緊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死命抓住椅子扶手,一絲絲深藍色的霧氣從他傷口不斷往外冒。

此時的杰克早已站在了兩人身旁,時不時用佩劍刺中這些霧氣,每當刺中一絲霧氣,房內甚至能听見一聲女人的淒厲尖叫,只是看閉目盤坐于地的廖宇,似乎根本沒能听見這一聲聲尖叫。

隨著廖宇將那團能量大半拉出拉爾夫體內,剩余的少許能量死死盤踞在拉爾夫體內深處,根據廖宇對人體的熟悉程度判斷,那里已經極為接近人的內髒部位了。

于是他緩緩睜開眼,疲憊不堪地說道︰「剩下的一些恐怕要先處理這些膿血才能繼續了,剛才多謝水手長幫忙了。」

杰克則舞了個劍花,收起了刺劍直截了當地說道︰「叫我杰克就好,你準備怎麼止血。」

「我這里有特質的東方秘藥,還好我有隨身攜帶的習慣。」廖宇說著便伸手掏向懷中,所有的藥品都被他隨身攜帶著,以免突發戰斗導致來不及回房間取藥。

「麻煩水手長等下在我處理完膿血的同時將藥丸碾成粉末灑在三副傷口,具體數量我會根據情況報出來。」廖宇主動將兌換自寒塘的止血藥片交到了杰克手中,以示誠心。

杰克伸手取出一塊藥片,放至鼻尖聞了聞,隨後毫不猶豫張嘴吞了一片,看樣子是絲毫不擔心廖宇在藥片下毒的問題。

廖宇也不著急,正好借此機會恢復些精力,以免等下處理傷口出什麼差錯。

雖然面對這樣的大出血,廖宇沒有每日經手的那些醫療器械輔助,但是他曾在私人空間測試過寒塘藥片的效果,已經比得上醫院里最頂級的止血藥劑了。只要不是大動脈之類的地方出血,基本能夠讓傷口不到半分鐘便止血。

當然了,如果拉爾夫需要的是精密的外科手術那個等級的醫治,除非把醫院的機械外加一整套數據庫都搬過來,否則廖宇就只能自己主動點從甲板跳下去了。

「可以了。」

听到這句話,廖宇心底終于長舒一口氣,自己不會出現在失蹤名單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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