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廖宇來不及追根究底,即便有二副的巫術加成,此時的他左臂和兩側大腿仍舊被割出了道道傷口。加上傷口還因為其節肢的腐蝕效果在不斷惡化中,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情不禁開始扭曲。
「往甲板角落走!」廖宇立刻改變戰術,由綠龍用符咒不斷造出道道冰牆護住自己兩人,而他則瘋狂地朝蟲堆之中扔出一個個詛咒。
「對付這些東西要是有槍就好了。」習慣了現代戰爭理念的廖宇很不適應這樣的近身搏斗。
「因為船長說了燧發槍對這些怪蟲作用太小。」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兩人左側,隨即三副拉爾夫的身影便替兩人擋下了大部分攻擊。只見他手提雙刀,猶如舞蹈般靈活而又精準地刺穿一只只變異怪蟲。少數飛濺的粘液沾上了他的皮膚,卻仿佛清水般沿著拉爾夫強健的肌肉往下滴落,絲毫不能對這位三副造成任何傷害。
廖宇借機瞥了眼戰局,大部分資深船員都已經加入戰斗,不過大副伯恩那偉岸的身軀仍舊如同礁石般屹立在船頭,身披厚重的熊毛披肩俯瞰著戰局。
此時一旁通往船艙的大門突然被拉開,一條深藍色的長鞭帶著電光從中飛射而出,瞬間抽飛了一片怪蟲,只听見甲板外頓時傳來了密集的落水聲。
廖宇兩人對視一眼,轉而開始配合拉斐爾的行動。有了黑珍珠號高級船員的牽制,綠龍敢于召喚出兩道矮小的冰牆逼迫那些怪蟲聚集在拉斐爾的攻擊範圍內。
廖宇則彎腰就地一個翻滾躲過了怪蟲的撲擊,隨後用力扯出甲板上的一截繩索,利用火球術前段咒語聚集起火元素,將其化作了一條火繩,試圖限制怪蟲的活動範圍,給其他人創造機會。
正當廖宇猶豫著如何接近怪蟲時,三副拉爾夫沖過他身邊,一把扯過火繩朝蟲群沖去。
「哎,等……」
廖宇正打算讓三副小心繩上的魔法火焰,卻發現對方赤手握住了繩索,他的火焰卻根本無法對三副造成絲毫灼傷,廖宇見狀再一次認識到了自己與這些資深海盜的差距。
隨著戰局再無變數發生,一陣悠揚的樂曲聲突然間回蕩在黑珍珠號上,廖宇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過看著甲板上氣泡的迅速減少,廖宇很快意識到這應該是蒂格船長開始接管戰局了。
在這不知名的樂曲中,黑珍珠號終于從這黑夜中蘇醒。大量的氣泡從怪蟲身上被剝奪,隨後被無形的力量沖向海面。怪蟲仿佛被繩索牢牢禁錮在了甲板之上,如同擱淺的魚蝦只能徒勞地原地蹦彈著。
面對這等局面,拉斐爾的長鞭開始展現出了絕對的攻擊優勢,他索性走出了房門,靠著長鞭的電弧大量收割起了怪蟲的生命。而廖宇則發現失去了神秘力量加持的怪蟲比此前更好斬斷,生長出節肢的怪蟲失去了此前柔韌的特性,此刻便成為了任人宰割的對象。
而綠龍見戰況穩定了,立刻撤掉了冰牆,月兌力地坐倒在甲板上,大口喘息著。
隨著最後一只怪蟲被拉爾夫用彎刀挑穿扔出甲板,黑珍珠號再度恢復了寧靜。而此時,初升的朝陽剛好躍出了地平線,將第一縷陽光灑向了奮戰半夜的黑珍珠號。
若非那些資深海盜親口所說,起床後的底層海盜根本無法相信一片平靜祥和的甲板上昨晚經歷了兩個小時的激烈戰斗。他們驚疑不定地走到各自的崗位上,在工作過程中或多或少地發現了戰斗遺留的些許痕跡,于是越發懷著敬畏之心臣服于蒂格船長的威名下。
相比于這些普通海盜,參與了戰斗的廖宇三人顯然有了更好的待遇。在大副伯恩的點頭下,所有參與戰斗的船員今天都可以好好享受船上的朗姆酒。而在到達目的地後,慷慨的蒂格船長將會賜予他們足夠匹配他們勇氣的財富。
「你說他們會給我們什麼獎勵,不會是錢吧,那我要不要買個爵位。」綠龍一臉嫌棄的模樣,兩邊嘴角極力下彎,做出一張鬼臉。
「等任務完成再說吧。」拉斐爾斜倚在欄桿上,他瞥見一旁的廖宇始終一言不發地望著海面,遂湊到廖宇臉邊好奇問道︰「想什麼呢,一直盯著海看,你們那個世界沒有海洋麼?」
「不是,我只是,等等,你說你們那個世界?」廖宇回過神來,剛想解釋,突然察覺到拉斐爾言語中的奇怪之處。
「對啊,你們不知道麼?」拉斐爾雖然口中一副詫異的語氣,但是臉上忍不住的得意還是出賣了他原本打算炫耀的心思。
「咳咳,這,這怎麼可能呢,這種基本情報我們早就知道……」綠龍輕咳兩聲,正打算用一臉嚴肅回敬拉斐爾,卻不料一旁廖宇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對,我不知道。」
「不是,你。」綠龍被廖宇這一打斷,險些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這還讓我這麼接著說。」
「切~」拉斐爾翻了個白眼,不過他之後也沒借題發揮,稍微找到一點小小的優越感後,他開始認真地談起了這個問題。
「據我跟其他探索者的交談,確實存在著來自于另外世界的探索者。在他們的世界里不管是國家,總統,還是各領域的歷史名人,都跟我所在的世界有著不小的差異。」拉斐爾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其余海盜後,這才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不過在執行過程中,我遇見的大多都是來自于同一個世界的探索者,至少我舉出的名人和事件都跟他們所在的世界相吻合。」
「你進任務第一時間居然是打听這些東西,你是干什麼的啊。」綠龍心直口快,這問題下意識地就月兌口而出。
而隨著廖宇和拉斐爾的雙雙沉默,綠龍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訕訕一笑閉口不言了。
「既然都提到這個了,不如談談?」在一陣尷尬的沉默後,廖宇抬頭主動打破了沉默。
「好。」拉斐爾干脆地同意了,一旁的綠龍則忙不迭地點點頭,以示附和。
很快,三人就各自所在世界的國家、地理和一些歷史名人以及當下政策交流了一番,半是驚訝半是有所預料地發覺三人所處世界的各方面都出奇的一致,雖說無法百分百肯定三人所處的世界是同一個現實世界,但大概率不會出現偏差。
得出這個結論的三人一時間再度陷入了一個尷尬的沉默中,最後還是拉斐爾繼續了之前的話題。
「先……假定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好了,那你們一副沒見過海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是什麼 基生命體呢。」
「什麼叫沒見過海的樣子,我這頂多就是宅了一點。」綠龍一副嘴硬的樣子。
「是啊,好久沒有去過海邊了,時間總是一推再推,永遠有忙不過來的事情。」廖宇斜靠在欄桿上,語氣中頗多無奈。
「你似乎有很重的煩心事?」拉斐爾好奇地歪頭問道。
「沒事,一點私事而已,你們是怎麼被拉進來的。」廖宇自然不願意在這個世界吐露自己的煩惱,剛剛不過是他借此機會抱怨一句罷了。
「你如果是想要借此找出寒塘的目的,那就死心吧,不知你一個人有過這樣的想法,結果都沒什麼規律。」綠龍打個哈欠,懶散地回應了廖宇。「反正我是一個人呆在家,鼓搗一些古董就被拉過來了。」
似乎受到了綠龍的感染,拉斐爾眉宇間也顯露出些許疲態。「所有被拉進寒塘的人身份背景和當時所處的環境都是千奇百怪,有聖人一樣的傳教者,也有作奸犯科的敗類,如果非要說大家有什麼共同之處,那就是所有人被拉入這里的時候都是獨處,沒有其他人在場。」
「這樣啊。」廖宇語氣中沒有絲毫氣餒,這不過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不親自再調查一番總會覺得有些不甘心。」
「就如同二維世界生物無法理解三維空間的概念,螞蟻怎麼會知道從天而降的陰影究竟是上面的巨人有意為之,還是壓根就是被人隨手丟棄的一塊垃圾。」拉斐爾對此事早已放棄探究到底。
「它給我們的任務千奇百怪,有時看上去是拯救那個世界的英雄,有時又像是偷雞模狗的無恥之徒。」綠龍見有海盜向他們走來,改口隱去了寒塘的稱呼。
代價嗎?廖宇听完此話,若有所思。
「還是說回怪蟲這件事吧,昨晚怪蟲的變異我跟綠龍都察覺有所不對,你呢。」
「沒有,我的能力跟這方面沒有交集。」拉斐爾搖頭道。
「按照我的理解,此前的怪蟲應當是于深海誕生,屬水,後面節肢彈出,反而有股尸氣繞體,厚重陰毒,當是屬土。」說起正事,綠龍神態嚴肅了不少。
「我只是察覺兩者之間給我感覺的氣息不同,後者有種極為突兀的感覺,具體情況恐怕沒辦法通過這一個個例推斷出。」廖宇沉聲道。
拉斐爾皺了皺眉,有些煩躁道︰「或許留在羅耶港是更好的選擇,此處在大海上,一旦出事……」
廖宇則搖頭反駁了他︰「恐怕不行,這次爆炸很蹊蹺,明面上就有大西洋海盜王、斯坦森家族和英國海軍,還不知道有沒有別的貴族或者海盜參與,何況他不會無端給個容易的選項。」
三人相視一眼,均覺此次任務各方勢力關系錯綜復雜,當真有了種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