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光,好刺眼。」
這是廖宇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他閉著眼楮左右輕輕晃動著脖頸,第一時間試圖讓自己上半身坐起來。然而意識通過神經系統傳入了身體四肢,卻仿佛泥牛入海,只有手指尖輕微的顫動反饋讓他還能確認自己還未喪失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廖宇一點點撐開眼瞼,窗外和煦的陽光刺入了他的眼眸,他下意識扭過頭轉向了牆壁,視線隨之毫無焦點地盯向雪白的牆壁。直到半分鐘後,廖宇才徐徐聚攏自己的視線,皺著眉用力眨了眨眼楮,逐漸適應了房間里的環境,開始轉頭四處打量起整個房間。
這是一個比較老式的房間,從整體的裝飾來看,廖宇初步估計這應該是這個年代的病房。四周沒有廖宇熟悉的醫用復合合金板,也沒有呼之即來的虛擬屏,更沒有他再熟悉不過的人工智能醫療機器。這里只有雪白的混凝土牆壁,干淨的白色床單被套,以及房間內四處擺放的醫療器械。透過窗外幾根稀疏的樹枝,他能清晰地看見住院部與急診部的招牌。
見到自己身處醫院,廖宇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他不認為那幾個僵尸總統有那麼好心,突然大方善心準備救自己一命。
他呆呆地看著有些發黃的天花板,放空思緒,任由自己在這陌生而危險的世界徹底松懈下來,直到護士的推門聲將他拉回了這個不屬于他的世界。
「啊,你醒啦,感覺好些了麼。」一位棕色長發的美女護士面帶微笑地問候著廖宇,同時右手開始不斷在板子上書寫著什麼。
「哦,好些了,請問一下,這里是?」
「這里是紐約國立醫院,你是昨天下午被神盾局特工送過來的。你已經昏睡大半天了,現在是下午四點。你的傷勢雖然嚴重但並不致命,只要好好治療,不會影響到你的下半生。」護士小姐顯然對應付廖宇這樣剛剛蘇醒的病人有足夠的經驗,三言兩語就打消了廖宇的疑慮。
之後從護士那里得知所有費用將由神盾局承擔後,縱使廖宇不在乎這個世界的財富,此時也沒由來地松了口氣。
洗漱後的廖宇此時正拿著漢堡,翻看著懷中的平板。不過他心思卻完全沒有在平板上,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胸口的炎印之中。
當他意識清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驚喜地發現自己的任務總算達到了完成標準,任務完成度變成了5個。西奧多?羅斯福的死亡算是完整的一個任務完成度,而廖宇撿漏的林肯總統則只能算作0.5個完成度。
廖宇心底忍不住暗罵寒塘真是半點容忍度也無,擺明了要將自己壓榨至死。
好在最終廖宇搏命奪走魔法書的舉動為自己換來了一個完成度,由此看來,最終那本魔法書應該是落入了神盾局和超級英雄的手中了。
頭上懸掛的生死線一去,廖宇便覺身心驟然放松了下來,心中緊憋的那口氣也一並松掉了,當時也就沒立刻詢問接下來的相關信息。
「我如今任務已經完成了,什麼時候能返回原來的世界。」廖宇在心中默念道,他很巧妙地用了何時返回這個問題,而非能否返回。
「炎印檢測到探索者A12333已經完成了任務,你現在可以隨時選擇在非戰斗的情況下返回原來的世界。」
得到準確答復的廖宇總算長舒一口氣,至于不能利用瞬間返回自己世界這一點去做一些極端的舉動這件事,廖宇在心中早有預料。不過出于謹慎,廖宇還是立刻詢問了炎印有關非戰斗的詳細定義。
此後廖宇低頭沉默了半晌,然後才在心底問道︰「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逝比例是多少,我回去現實世界後,現實世界過去了多久。」
「由于寒塘分配的任務世界並不相同,故而每次任務世界與你所在世界的時間流失比例並不相同。每次執行任務回歸後,現實世界只會過去極短的時間,從數秒鐘到二十個小時之間不等。」
收到回答的廖宇聞後大喜,他原本擔心若是這樣穿梭時空導致兩邊世界時間流速不同,以至于出現滄海桑田、天上一日地上千年的結局,自己只怕會因此悔恨終身。
如今看來,寒塘對于時空的掌握要遠遠超出廖宇的預期,一時間他心底對寒塘愈發涌起了深深的敬畏。他實在無法想象擁有這樣可怕科技能力的組織或者生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同時也覺得自身恐怕短時間之內性命都只能操于其手了。
廖宇輕輕閉上雙眼,嘴里喃喃道︰「還好……」
伴隨著傷愈期間帶來的疲憊感,如今有了安全退路的廖宇當即就涌起了濃濃的睡意。
不過現實的種種壓力讓他早已習慣壓下當下不該有的念頭,幾息後廖宇就再度睜開眼楮,拿起手中的平板作為掩護,繼續詢問道。
「任務的獎勵是什麼,我如何拿到這筆獎勵。」既然自己冒了這麼大風險,廖宇總要知道回報是什麼。他並非沒有想過寒塘事後過河拆橋,但是既然自己無力抵抗這一切,那不如大大方方地問點有意義的事情。
「此次任務的獎勵將在你返回寒塘空間後進行結算,並在結算後發放至你的炎印。部分額外獎勵已提前發放,探索者A12333是否現在查閱這部分獎勵。」
「咦?」
「鑒于探索者A12333此次奪取初級死靈魔法書導致hua盛頓總統實力大減,白宮將不會被破壞,普萊斯頓特工得以保留自身的,暫時不會以靈魂的形式進入死侍的腦海存活。故獎勵探索者A12333功勛值1點,改善探索者A12333的體質,提高其魔法親和力和抵抗力。」
功勛值的獲得對于廖宇來說可謂意外之喜,而體質的改善讓他猜測應該是根據他奪取魔法書這一舉動而做出的獎勵。
廖宇不禁思維發散地聯想到如果當時自己是搶走了塔夫月兌的浴缸,那自己應該獲得什麼獎勵,「永遠撿不起來的肥皂?」
不知是否是因為體質改善不明顯的緣故,廖宇仔細體會了一下,並未發覺自身與以往有何不同之處。
暫時拋開這些獎勵,廖宇開始思索如今自己接下來應該如何抉擇,任務中的僵尸總統僅剩那天他見過的hua盛頓以及塔夫月兌兩人了。
廖宇下意識地伸出食指在平板屏幕上隨意滑動著,視線左右飄忽不定。
繼續?或是回歸?
hua盛頓如今已經失去了那本至關重要的魔法書,如果能借此機會干掉這位重量級總統,獎勵必然更為豐厚。寒塘既有如此威能,說不定自己的問題就能一次解決大半了……
夕陽的余暉透過發黃的窗扉斜斜照在廖宇陰晴不定的臉龐上,他的十指胡亂地在被褥上的平板上敲打著,他裝模作樣地盯著不知是何內容的平板,心神卻早已沉浸在胸口的那個神秘所在。
直到夕陽的光輝逐漸被高樓遮去大半,廖宇才最終下定決心,決定這次還是不趟這趟混水了。
生死之事,思量起來本是件容易的事。可是如今廖宇捉模不透寒塘的意圖,又哪敢保證下次任務自己必能安然歸來。廖宇自知自己沒有六丁六甲、護教伽藍,也沒有神秘的老爺爺暗中相助,他唯一能考慮的,就是假若自己下次喪命在寒塘,能否在這次任務中給家里人留下點東西。
眼前的已知危險和未來毫無頭緒的未知,兩者之間並非看上去那麼容易決斷。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廖宇立刻斷了追蹤任務的念頭。不過剩余的時間也不能浪費,廖宇從炎印得知每次任務的世界都是隨機決定,自身將來還有可能返回當前這個世界,必須得提前收集好情報。
隨著月光鋪撒在病房內,廖宇已經理清了這個世界的大致背景,至于蜘蛛俠提到的那個大事件,廖宇也通過網上的資料大致有了點印象。
從現有的公開記錄來看,官方給出的解釋是由于某種不知名的因素,導致絕大部分變種人的能力漸漸消失,專家推測是他們主導變種能力的基因由顯性轉化為了隱性。具體緣由政府並未查出,但政府警告所有公民,變種人的基因可能會在某天再次蘇醒,希望所有公民能夠與變種人和諧共處,不要產生不必要的沖突。
而近些年所有普通人對此有關的記錄都顯示他們身邊的變種人是在某天突然失去了自己的變種能力,網民對此整理出了相應的日期,很快就鎖定了事件的爆發時間段。在大約7天內,絕大部分變種人都先後失去了自己的變種能力,而之後的一個月里,不少耳熟能詳的變種人也都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中。
眾人對此議論紛紛,有堅信政府所說的,也有對此感到同情的,當然其中也不乏有幸災樂禍以及落井下石之輩。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如今已經漸漸相信變種人再也無法歸來了,變種人的存在將在未來化作歷史。
由于漫畫距今時間太過遙遠,廖宇只隱約記得似乎此事因紅女巫旺達而起,而那句經典的「世間再無變種人」也是由此而來,其余細節只能等回歸現實後,再做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