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正峰不讓士兵們走,士兵們皺著眉頭,心想,這小子要得寸進尺嗎?!
石正峰說道;「幾位兵大爺,我們來到貴寶地賣藝,累得滿頭大汗,你們看著是不是給打賞幾個?」
這不是敲詐嗎,士兵們很是氣憤,瞪著石正峰想要破口大罵,但是,想一想石正峰和平原君能說得上話,他們心里縱是有千萬怒火,也壓了下去。
隊長看了看手下那些士兵,說道︰「這兄弟說得有道理,你們是該打賞幾個。」
士兵們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了懷里,掏呀掏呀,掏了半天,掏出了幾個銅板,極不情願地放進了侏儒兄弟的銅盤里,那模樣好像這銅板是拴在他們的肋骨上,硬生生用鉗子扯下來似的,那叫一個疼呀。
石正峰看了看那幾個銅板,說道︰「看來幾位兵大爺是嫌我們演的不好,就給了這麼幾個銅板。」
士兵們給了錢,石正峰還擠兌他們,他們恨得是咬牙切齒。
隊長在旁邊板著臉,說道︰「再給幾個。」
士兵們又掏了半天,掏出了幾個銅板,放進了銅盤里。
石正峰露出了微笑,說道︰「謝謝幾位兵大爺打賞,接下來我們將為你們奉獻上更精彩的節目。」
石正峰轉身要回舞台,侏儒弟弟一把抓住了那醉漢,叫道︰「阿水,他打了我哥,不能白打!」
剛才石正峰和隊長、士兵們說話,醉漢都听見了,驚得醉漢醒了酒。醉漢根本就沒什麼武士兄弟,他就是鄉下一個土流氓,見成家班的藝人們是外鄉人,又是賣藝的,便借著酒勁兒想欺辱欺辱,沒想到石正峰竟然認識平原君。我的天吶,平原君那是什麼人物,拔根毫毛比咱們的腰都粗。
醉漢愁眉苦臉,看著石正峰,說道︰「爺,是我不好,我有眼無珠,我該打該打。」
醉漢掄起巴掌,打自己的耳光。
石正峰抓住了醉漢的手腕,面帶微笑,說道︰「先生,您別這樣,剛才那都是誤會。」
侏儒弟弟、醉漢都詫異地看著石正峰,醉漢露出一絲喜色,說道︰「對對對,剛才那都是誤會,對不起,我給你們賠禮道歉,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醉漢要跑,石正峰抓住了醉漢的手腕,還是一臉微笑,說道︰「先生,接下來我們的演出需要一位觀眾配合,就請您屈尊配合我們一下。」
醉漢呆呆地看著石正峰,石正峰不由分說,拽著醉漢就登上了舞台。
石正峰面對台下的觀眾,說道︰「朋友們,接下來我們將為大家表演空中飛人,這位勇敢的朋友願意配合我們的表演,請大家給予掌聲鼓勵。」
石正峰話音未落,台下就響起了一片掌聲。
醉漢被石正峰抓著手腕,一臉的茫然,石正峰朝後台招呼了一下,「阿七,上台啦!」
阿七綽號鬼腳七,最擅長的就是腿功,听到石正峰的招呼,他立刻跳上了舞台,朝觀眾們抱拳致意,然後打量著醉漢,嘴角揚起了一絲歹毒的微笑。
醉漢覺得不寒而栗,問道︰「你要干什麼?」
鬼腳七說
道︰「我讓你體驗一下飛翔的感覺。」
鬼腳七倒在了地上,一腳踢向了醉漢,把那醉漢踢得騰空而起,然後,鬼腳七像雜技演員踢缸似的,把醉漢踢來踢去,踢了十幾個來回之後,用力一踢,把醉漢踢向了十幾米的高空。
醉漢手抓腳蹬,在空中驚叫著,掙扎起來,這時,舞台兩側出現了兩個藝人,兩個藝人抓著繩索在空中蕩來蕩去,他們抓住了醉漢,把那醉漢當做沙包,撇來撇去。
醉漢在空中飛舞著,嚇得臉色蒼白,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
折騰了半天,藝人們終于把醉漢扔回到了舞台上,醉漢的兩條腿軟得像面條似的,站都站不穩,一跌坐在地,嘩啦嘩啦,尿了褲子。
石正峰說道︰「朋友們,請再次以掌聲鼓勵這位勇敢的朋友。」
嘩啦嘩啦,台下再次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醉漢看著台下觀眾,只覺得天旋地轉,忍不住了,爬到一邊,張開嘴巴,哇哇嘔吐起來。
傍晚時分,演出結束了,藝人們收拾東西,清點錢數。
侏儒兄弟笑得合不攏嘴,說道︰「今天我們賺了五十多兩銀子。」
「五十多兩銀子,真的嗎?」藝人們都不敢相信。
侏儒兄弟說道︰「沒錯,一共是五十三兩六錢銀子,外加七十二個銅板。」
「萬歲,萬歲,萬歲!」藝人們歡呼起來。
成嘯天說道︰「阿水,我們能賺這麼多錢,多虧了你呀。」
石正峰說道︰「班主你別這麼說,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藝人們說道︰「我們去買點酒菜,今晚好好慶祝慶祝。」
「對對對,好久沒有喝酒了,你這麼一說,還真把我的饞蟲勾起來了。」
藝人們都看著成嘯天,成嘯天是班主,賺來的錢怎麼分、怎麼花,都得听成嘯天的。
成嘯天說道︰「大家這些天都辛苦了,今晚就買點酒菜,慶祝慶祝。」
「萬歲,萬歲,萬歲!」藝人們歡呼雀躍。
成家班四處演出,收入很不穩定,好的時候,一場演出能賺幾十兩銀子,壞的時候,一場演出只能賺幾兩銀子。
這一天,藝人們剛把台子搭好,天色就陰暗下來,過了一會兒,掉起了雨點。
本來台下三三兩兩還有一些觀眾,這一掉雨點,觀眾們全都捂著腦袋回家避雨去了。
三妹抬頭望天,說道︰「這老天爺,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這個時候下雨。」
侏儒兄弟向台下看了看,說道︰「班主,觀眾都快跑光了,咱們還表演嗎?」
成嘯天看了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台下就剩下了三個觀眾,一對夫妻領著一個小孩,小孩戴著草帽,看不清面孔。
一個藝人走到了成嘯天的身邊,說道︰「班主,這一家三口看樣子就是普通老百姓,他們打賞也賞不了幾個錢,大家演了一天都累了,要不這一場就不演了吧。」
石正峰說
道︰「這一家三口早早地就在這等著了,如果我們不演了,有點傷人。」
成嘯天說道︰「我去和他們說一聲吧。」
成嘯天打著雨傘,來到了這一家三口的面前,說道︰「對不起,下雨了,我們這演出要取消了,你們回家吧。明天演出的時候,我請你們坐在第一排。」
夫妻倆沒說什麼,那孩子卻是嗚嗚哭泣起來,成嘯天看了那孩子一眼,嚇了一跳。
母親把孩子摟在了懷里,說道︰「對不起,嚇到你了。」
那孩子的臉被火燒過,成嘯天乍一眼看上去,很嚇人。
成嘯天說道︰「沒什麼,沒什麼,是我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白等了這麼長時間。」
父親拉著孩子的手,說道︰「小虎,人家不演了,走吧,我們回家。」
小虎掙著父親的手不肯走,哭得很是傷心,母親一個勁兒地勸說他,他就是不听。
石正峰、三妹他們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母親說道︰「沒什麼,孩子任性,我們這就走。」
母親要抱走小虎,小虎用力地捶打著母親,父親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扯住了小虎的胳膊,厲聲叫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听話!」
小虎哭得更加傷心,在撕扯過程中,小虎頭上的草帽掉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被火燒過的臉。
小虎不哭了,顯得很是慌亂,撿起了草帽,戴在了頭上,撲進了母親的懷里。父母抱著小虎,也哭了起來,哭得很是傷心,那是作為父母最悲痛的哭泣。
成嘯天、石正峰、三妹他們都受到了這股悲痛的感染,站在那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親擦了擦眼淚,看著成嘯天、石正峰他們,說道︰「小時候小虎貪玩,不小心把家里的房子點著了,臉也燒壞了。從那以後,小虎走到外面,小孩子們都罵他是怪物,大人們也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很自卑,就躲在家里不願出門。
「前些天,听說你們要來表演,小虎興奮得睡不著覺,讓我們一定帶著他來看你們演出,沒想到,偏偏就下了雨。」
石正峰、成嘯天、三妹他們看著小虎,覺得小虎這孩子實在是可憐,因為臉被燒壞了,他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門,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一場馬戲對于孤獨的小虎來說,就是最大的快樂。
石正峰說道︰「班主,咱們還是演出吧。」
三妹和其他藝人紛紛說道︰「是啊,班主,演出吧,我們不要錢。」
成嘯天大手一揮,叫道︰「成家班,準備表演!」
石正峰、三妹搬來了椅子,讓父母和小虎坐下,還拿來了雨傘,讓他們打著雨傘遮雨。
侏儒兄弟登上了舞台,說了幾句俏皮話,報幕,演出正式開始。
藝人們拿出了看家本領,在舞台上賣力地表演,小虎在台下看著,一雙純真的大眼楮盯著舞台,都看呆了。
這些年,小虎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門,只有孤獨寂寞壓抑陪伴著他,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