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浩咬下一口生肉在嘴里嚼了嚼,感覺到一股從所未有的香,香,香,真香。
馮浩口舌生津,抓著大塊生肉,狼吞虎咽起來,一邊吃著,一邊發出野獸護食似的聲響。
石正峰在旁邊驚呆了,靦腆的馮浩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風卷殘雲一般,馮浩把十幾斤生肉全都吃進了肚子里,一臉的怯意,仰起頭,撅著嘴巴,發出了野獸似的嚎叫聲。
道士在鐵籠外面看著馮浩,臉上露出了微笑,拿著一支筆在本子上做記錄。
「馮浩,馮浩,」石正峰在旁邊叫了幾聲。
馮浩扭過頭來,一雙血紅的眼楮瞪著石正峰,似乎要把石正峰當做生肉給啃了。
突然,馮浩眨了眨眼楮,眼楮里血色退去,又恢復了理性的光芒,馮浩笑了一下,說道︰「石大哥。」
石正峰要和馮浩說幾句話,僕役敲了敲鐵籠子,叫道︰「來,吃飯了。」
僕役拿出了一個大海碗,塞進了石正峰所在的鐵籠子里。石正峰低頭一看,大海碗里裝滿了五顏六色的豆子,這些豆子稀奇古怪,以前石正峰從來沒有見過。
石正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僕役說道︰「這是你的飯。」
石正峰感到疑惑,說道︰「我和他的飯為什麼不一樣?」
僕役不耐煩了,說道︰「你哪那麼多話,給你飯,你就吃。」
石正峰說道︰「你不把這些豆子說清楚了,我是不會說的。」
僕役怒極反笑,說道︰「你還要挾起我來了?東西放在這,你他媽的愛吃不吃。」
僕役拎著食盒走了,石正峰看著那些奇怪的豆子,推到了一邊,堅決不吃。馮浩吃了邋遢道人的藥丸,精神有些失常,行為也越來越怪異,石正峰可不想這樣。
說實話,石正峰肚子里空蕩蕩,很餓,那些奇怪的豆子聞起來香噴噴,很能挑逗起人的食欲,但是,石正峰強忍著就是不吃。
石正峰在鐵籠里坐著,餓了就閉目養神,睡著了就不餓了。
不知過了多久,僕役們再次來送飯,他們給馮浩送的飯還是一塊十幾斤重的生肉。第一次吃生肉,馮浩還有些猶豫,這一次,馮浩一下子就撲上去,撅著,像野獸一樣吞食生肉。
石正峰看著馮浩這副樣子,憂心忡忡。長此以往,馮浩會不會失去理智,真的變成了野獸?
僕役看了看石正峰面前的大海碗,說道︰「呦,你小子還挺有骨氣,真不吃。」
石正峰說道︰「給我換別的食物來。」
僕役笑道︰「你以為你這是下館子呢,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就是這豆子,不吃你就餓著。」
石正峰閉上了眼楮,不理會那僕役。
僕役說道︰「哼,我看你小子能撐到什麼時候。」
馮浩變得越來越能吃,剛開始一次吃十幾斤重的生肉,後來,十幾斤重的生肉已經滿足不了馮浩了,馮浩要吃二三十斤的生肉。
除了能吃之外,馮浩還變得貪睡,每天都有一多半的時間在睡覺。石正峰和馮浩聊天,往往是三句話沒說完,馮浩就響起了鼾聲。
這一天,石正峰正在睡覺,突然被驚叫聲給吵醒了,睜開眼楮一看,馮浩看著自己的胳膊,驚恐萬狀。
石正峰問道︰「馮浩,你怎麼了?」
「石大哥,你看我這胳膊,」馮浩愁眉苦臉,抬起了胳膊,石正峰發現馮浩的胳膊上長了一層濃密的白毛,那白毛和巨猿身上的白毛一模一樣。
邋遢道人帶著幾個僕役、士兵走了過來,馮浩滿臉驚恐,抓著鐵欄桿,叫道︰「我胳膊上長毛了,你們快救救我,救救我。」
邋遢道人面帶微笑,說道︰「把胳膊伸出來我看看。」
馮浩看著邋遢道人,有些猶豫。
邋遢道人柔聲細語,說道︰「孩子,別害怕,我是來幫助你的,把胳膊伸出來讓我看看。」
馮浩把胳膊伸了出去,邋遢道人抓著馮浩的胳膊,看著上面的白毛,滿意地笑了笑,說道︰「嗯,很好,很好。」
馮浩說道︰「道長,求求您,快想辦法幫我把這白毛弄掉。」
邋遢道人說道︰「為什麼要把這些白毛弄掉?這些白毛是力量的象征,你馬上就要月兌胎換骨、得道成仙了。」
石正峰在旁邊叫道︰「你這道士是不是要把馮浩變成巨猿?」
「變成巨猿?!」馮浩轉過身來,詫異地看著石正峰。
石正峰想起來其它鐵籠里關的那些白毛巨猿。
邋遢道人說道︰「那不是巨猿,那是我為王上制造的聖戰士。」
「狗屁聖戰士,你把人變成獸,這是喪盡天良!」石正峰沖著邋遢道人怒吼起來。
士兵們舉起了長矛,要毆打石正峰,邋遢道人擺手止住了士兵們,走到了石正峰所在的鐵籠前,看了看,說道︰「怎麼,我給你的豆子你沒吃?」
石正峰說道︰「你想把我也變成野獸,門兒都沒有!」
邋遢道人笑了一下,說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好材料,你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聖戰士。你現在不吃豆子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盤你。」
「盤你媽個頭!」石正峰抓起碗里的豆子,一把拋在了邋遢道人的臉上。
士兵們舉起長矛,用長矛桿狠狠地戳著石正峰,石正峰在狹小的鐵籠里無處躲閃,被戳得傷痕累累,倒在了地上。
邋遢道人說道︰「好了,別打他了,這麼一塊好材料可不能打壞了。」
邋遢道人帶著士兵、僕役們走了,馮浩看著石正峰,問道︰「石大哥,你沒事吧?」
石正峰直起了腰板,說道︰「我沒事,你不能再吃他們給你的生肉了。」
馮浩哭哭啼啼,說道︰「石大哥,我現在感覺身體里好像藏著一個魔鬼,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好怕,我不想變成野獸。」
石正峰說道︰「堅持住,你不會變成野獸的,我會把你送回家,讓你和父母團聚的。」
石正峰和馮浩聊天得知,馮浩沒有成親,和父母住在一起,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家,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母親炖的羊肉。
石正峰每天都給馮浩加油打氣,但是,馮浩的狀況卻是越來越差,他身上的白毛快速成長著,胃口也越來越大,每天都要吃掉七八十斤生肉。這些生肉沒有白吃,馮浩的身體也在變大,變得越來越接近巨猿。
除了生理,馮浩的心理也起了很大的變化,他變得煩躁易怒,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瘋狂的時候越來越多。
有幾次石正峰和馮浩說話,說著說著,馮浩突然就變得雙眼血紅,齜出獠牙,大聲吼叫,撞著欄桿,想要把石正峰生吞活剝了似的。
僕役們每天都給馮浩吃生肉,給石正峰送豆子。石正峰看見那些豆子就火冒三丈,統統扔出去。
自從被帶到這洞里之後,石正峰就沒吃過東西。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而石正峰已經記不住自己多少頓沒吃飯了。
石正峰餓得渾身無力,頭昏眼花,連和馮浩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其實,就算石正峰有力氣和馮浩說話,馮浩也不會再和他說了,因為,馮浩已經漸漸喪失了語言表達能力,五官扭曲變形,完全變成了一只白毛巨猿。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狹窄的鐵籠已經快裝不下馮浩那壯碩的身軀了,馮浩掄著拳頭,對著鐵籠一通猛砸,砸得鐵籠咚咚直響。
石正峰看著馮浩,叫道︰「馮浩,馮浩,馮浩」
由于饑餓,石正峰的叫聲顯得有氣無力,馮浩听著自己的名字,毫無反應,一個勁兒地在那砸鐵欄桿。
這時,邋遢道人帶著士兵、僕役走了過來,邋遢道人手里拿著一塊生肉,說道︰「寶貝,別鬧了,肉在這。」
馮浩扭頭看見了邋遢道人手里的生肉,立刻雙眼放光,垂涎三尺。
邋遢道人命令士兵,「把這籠子打開。」
士兵說道︰「道長,他現在變成了一只野獸,萬一」
邋遢道人不高興了,說道︰「什麼野獸,他是聖戰士,快,把籠子打開。」
士兵不敢違抗邋遢道人的命令,上前打開了鐵籠,馮浩猛地一撞,撞開籠門,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沖著那被他撞倒在地的士兵,發出了一聲怒吼,唾沫橫飛,噴了士兵一眼。
士兵哆哆嗦嗦,嚇得尿了褲子。
邋遢道人說道︰「好了,寶貝,別嚇他了,來,吃肉吧。」
馮浩看著邋遢道人手里的肉,像一條听話的小狗似的,跑了過去,盯著那肉流口水。
邋遢道人把肉拋向了空中,馮浩張開了嘴巴, 嚓一口,把生肉咬住了,吞進了肚子里。
邋遢道人模了模馮浩身上的白毛,說道︰「好孩子,乖,讓爹爹試試你的手段如何。」
邋遢道人命令士兵們抬過來一塊大石頭,那一塊大石頭有上千斤的分量,十幾個士兵抬著,個個累得面紅耳赤。
邋遢道人指著這塊大石頭,說道︰「好孩子,把它打碎了,給爹爹瞧瞧。」
馮浩盯著那大石頭,眼中閃過一道凶光,吼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