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越來越遠,跨越幾道「街區」,他也越來越明白食物的短缺,本簡單的問題卻如此嚴重。
人靠食物活著……
如果沒有基本的生存保障,就會衍生諸多社會問題。
壓抑且錯綜復雜的地下甬道,地面邊緣有著薄薄的一層灰。
一點接一點的異樣和冒險感讓安東尼興奮,源于探索的認知不斷在腦海內閃現。
手表掃描幫助他分析出異樣,幾人是精神破損,精神破損處?或許,能通過這找到一些線索。
這里有些詭異,人群會驚訝的看向安東尼,他們不說話,卻莫名的詭異。
安東尼不喜歡被別人打量和盯著,也無法猜測他們的想法。
太多的證據表明這里是地下,因為總有積水和錯綜復雜的甬道。
安東尼底下頭,看向自己破舊的鞋子,他沒有辦法。
鋼鐵的牆壁和木質牆壁摻雜,只不過大多木質早已腐爛,無法判斷時間。
這里,人們的衣服呈現破舊和暗色調,沒有那種朝氣蓬勃,服飾極能體現社會風氣和氛圍。
拖著酸澀與撕裂感的身體,來到更細密的城區,他想要融入這里……。
……
莫大的危機感降臨,砰,砰。
這聲音好熟悉,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在陰暗的小巷內側身貼牆。
前方傳出連續幾聲槍響,那里寂靜下來,一共六聲。
在威爾下城區槍支很常見,但先進槍支不常見,所以他在威爾下城學會了判斷沖突等級。
從射速判斷,這是……左輪,可是有槍為什麼不反抗樹人?
細節出真知,但有時候細節中什麼都沒有。
胡亂猜測下,安東尼握緊手心,他注意到這里有散亂的腳步聲,很沉重,似乎腳下踩著液體,是血嗎?
眼前是更驚駭的一幕,他所在的牆邊被一只滿是血液的手掌勾住,浸著血液的指甲令人驚駭。
安東尼在心內不斷猜測……
噗通,那浸滿鮮血手順著牆角一點點滑落,與此同時,是一些時斷時續的微弱哎吟。
然後,是一些竊竊私語和裝填紙包彈的特定響聲,他熟悉極了。
走!無法判定陣營,不能隨意救人。
他也沒有能力去面對受過訓練的槍手,只能冷眼旁觀不明意義的戰斗。
安東尼在那手出現在這里就感到不詳,如今不安感更嚴重了。
面無表情地打開房門,向房內閃去,只有這樣,才有一些活路。
緊接著,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和沉悶的倒地聲,牆壁與子彈的踫撞聲,槍口迸發氣浪,代替子彈的尖嘯。
指揮口令和暗號術語下是戰術合作。
安靜且昏暗的房間迎來不速之客,安東尼嗅了嗅空氣,這里彌漫著一股尸臭味,胃里翻涌起惡心。
床上躺著幾具尸體,目光被其吸引並不斷判斷著原因。
不管了,隨著外面的槍聲越來越響,不詳的預感也越來越強,呼吸略有急促。
安東尼直接躺臥在尸體間,本就蒼白的臉和破爛的衣服快速融入,顯得極其和諧。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
幾發子彈射入,在牆壁上濺起一連串火花,接著帶著冷酷面孔的黑影閃入。
他皺著眉頭,似乎想揮去鼻尖繚繞的尸臭,檢查片刻後迅速離開。
轟的一聲爆炸,高頻率的爆炸夾雜著藥包和其余成分,整個身體的組織傳來劇烈的痛楚。
每個細胞都像被什麼碾壓過,眼楮逐漸染上血絲,爆炸波崩開脆弱的創口。
……
幾分鐘後。
安東尼從尸群中爬起,他不明白這里的房間……
為什麼有這麼多死人?狹窄的房間沒有其余住處,這里……又是為什麼?
仔細觀察這些死者,他們或是痛苦,或是絕望,蜷縮著身體,萎縮著肚子,餓死的。
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食物?
為什麼自己也沒分配到食物?
喉嚨越發沙啞,面對這人間慘劇,他說不出話,背影也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暗巷中。
繼續向東走,這里多了一些生氣,人群變的活潑一些,但也有人面色陰沉。
……
紙條上的最後地址,老板讓他帶出幾位小孩到酒吧,安東尼雖有不解,但可以照做。
輕敲房門,門開了。
那是幾個瞪大眼楮看著他的男孩,其中有一個小女孩。
不對呀,老板說也許他們不在,「你們一直在家里?」
大些的男孩,「是的,我們一直在家里。」
眼神有些躲閃,「您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來?」
看著男孩們眼神里的戒備,安東尼試著解釋讓他來這的酒館。
一位男孩吮吸著手指……
「哦,是爸爸的朋友,請進。」
「我可以稱呼您為?」安東尼頷首,「安東尼。」
「安東尼哥哥?我听爸爸說過你,听說……你去過地表?」
安東尼莫名地記住「地表」這個詞,他對幾位孩童笑笑,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房間內多了一些溫暖,壁爐內是燃燒的火焰,還有食物的香味。
因為,這里可以燃燒木頭,壁爐也是完好,雖然安東尼不知道廢氣要通過哪里,又在哪里排出?
如果這里是地下,有管道通向外界,可操作性強。
盯著這里的一切,安東尼陷入沉思。
一位男孩面癱似的拿了一塊肉,這里有肉,其穿在一根木桿上,味覺深處顯示似乎是……美味。
安東尼接過肉,笑了笑,幾位男孩安靜地站著,他們已經習慣了。
安東尼邊吃邊含 的問道:「肉從哪來?」
最沒存在感的女孩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那是爸爸……」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什麼都听不清。
【爸爸?或許他們爸爸可以弄到肉】
「爸爸在哪里?」
男孩們越來越麻木,最小的女孩發生有些懦弱,手指指向床底,「那里……。」
為什麼躲到床下,安東尼也越來越困惑,但有的事情超乎他的想象。
安東尼無法判斷一個男人躲到床下的原因,他連續呼喊幾聲,可是沒人答應。
最終他沉下頭,看向漆黑的床底,那里的確人影,他沒有動彈,暗紅色的血滴下,月復部被掏空一大塊。
怪不得房間內有……異味。
他就是再傻再遲鈍,也能明白真相了。
他吃的肉是……人的肉。
見到尸體的一刻,或者注視的一刻,精神就開始恍惚。
嘔,嘔,嘔。
惡心感如此洶涌,安東尼將所有吃的都吐了,酸味彌漫。
怎麼可能……
看向男孩們麻木的雙眼,女孩的那句「是爸爸」在安東尼腦海內回蕩,瑩藍色的光線如今顯得無比陰沉。
安東尼的手開始顫抖,甚至他所提的紙條從指尖滑落。
所見的一切都像刀子一樣絞碎心髒。
身體開始乏力,一度想要癱軟在地上,好久之後,他幽幽站起,為什麼?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冷血。
他們的眼神麻木,唯有最小的女孩眼皮微抬,那里閃爍著晶瑩,似乎在哀求著什麼?
安東尼的心越來越痛,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
他深深記住男孩們麻木的面孔和女孩眼角的晶瑩,他發誓,他要打破這個時代。
絕不讓悲劇發生,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