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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月之上

27小時前,普列謝茨克航天基地。

天命與逆熵的科研者難能可貴地配合在了一起,從西伯利亞到阿爾漢格斯州,他們選擇的合作讓那台赭紅的機甲從「樣機」成為了「初代作」。

女武神們也在忙碌著保密行動與安保措施,月球的異動讓每個人心頭都籠上了一層不安,但是,作為「阿拉哈托」的三位駕駛員,卻是這片忙碌中難得的閑人。

他們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迎接最惡劣的戰斗。

啊,這是對于那兩個小年輕來說的。

齊格飛忙著做俯臥撐,還有各種肌肉訓練,似乎這樣能讓他變得更強一些,瓦爾特不知去了哪里……

即墨坐在一旁,看著齊格飛的悶頭訓練。

哧——

門打開了,一身優雅禮服的瓦爾特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三瓶威士忌,看上去就像剛剛結束了一場舞會,手里的酒也是上好的,即墨聞得出來。

「你去跳舞了?」

齊格飛挑了挑眉毛,自以為是地開了個玩笑。

然而瓦爾特卻還真點了點頭︰

「和所愛的人跳場舞,有什麼不對嗎?」

這麼說著,還把手里的酒瓶遞了過來。

這讓齊格飛有些尷尬,他本以為自己「已婚人士」的身份能夠捉弄一下這個「未婚雛」,結果沒想到被當面秀了波狗糧。

「嗯……是這樣,我之前也和自己老婆通過電話。」

他接過了這瓶酒,又從口袋里把全家福給掏了出來,幾乎快糊到瓦爾特的臉上去了︰

「瞅!這是我老婆,這是我女兒,漂亮吧,可愛吧?」

瓦爾特也只能保持微笑,點了點頭,轉了個角度,將第三瓶遞給了角落的即墨︰

「你呢?」

角落的人頓了頓,齊格飛也啞了,他們似乎都沒想到瓦爾特會把話題轉過來。

但更出乎齊格飛意料的是,這個戴面具的居然把酒接了過去。

「有的。」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好像海渦,深不見底。

他把臉上那塊不知從哪弄來的鋼板給卸了下來,齊格飛瞪大了眼楮,嘴里想說的話饒了半天,才圓了出來︰

「那你……不打算聯絡聯絡?……姑娘?」

「你是用那只眼楮才能把猛男認成姑娘的?」

這種冒犯即墨甚至覺得有些久違,不過他也早過了會因為這種冒犯而動怒的年紀。

「哦哦,這樣啊,哈哈,我就說嘛。」

齊格飛忙想把這個錯誤給糊弄過去,就見即墨的目光釘在了全家福。

「我能看看嗎?」

出乎意料的有禮,和之前戰斗時的瘋狂判若兩人,齊格飛感到驚訝,瓦爾特也同樣如此。

他們都認為面前這個清秀的「少年」應當是個冷酷的人,或許說話都帶著冰,可他卻主動接起了話。

「請便。」

即墨接過了照片,看得很仔細,不過齊格飛並沒有感到奇怪,作為一個已婚人士,曬娃這麼快樂的事當然應該拿出來分享。

「是不是很可愛?」

大男人搓著手,一副期待的樣子,即墨卻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張照片,好一會才點了點頭,將照片遞了回去。

「確實很可愛,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那是,嘿嘿~」

齊格飛心情大好,繼續開著玩笑,指著即墨的手︰

「你看你,把我老婆變成獨眼龍啦!」

「哦,抱歉。」

即墨移開了手指︰

「可她並不是,對麼?她是一位幸福的妻子。」

「是啊,幸福。」

齊格飛就沒停過笑,向著二人舉杯︰

「為了這個世界的美好。」

瓦爾特頭一次覺得天命的口號很不錯,真的很不錯。

第三只瓶子也舉了起來,他沒多說,只是相踫,一飲而盡。

——地月太空,阿拉哈托——

聲音忽然消失了。

當阿拉哈托沖出大氣層的一刻,踫撞在機械體上的轟響便消失了,它消失得是如此突兀,以至于讓人有些恍惚,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緊接著,便是久違的窒息感,身體的每個細胞都發出了近乎脹裂的悲鳴,而同時,防護面罩開始這殘破的身軀供氧。

即墨吸了口氣,摳緊了這台機甲的背甲,稍稍直起了身。

終究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他望向那顆灰銀的星球,有種錯夢萬年的落差感。

同樣的,金色的眼楮。

西琳看著那赭紅色的巨型機器人向著月球突進,又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為什麼?

她很想去質問那個披著黑斗篷的家伙,究竟是什麼能夠讓他像條瘋狗一樣從地球追到月球,盡管她只看到了這台機械,但她相信那個人一定也在上面,舉著他那柄鐮刀。

她的牙緊緊扣在一起,抑制住那份軟弱的沖動,這讓她那年幼的面龐看起來更加猙獰。

「女王。」

貝拉敏銳地發現了女王的憤怒︰

「需要我去迎擊嗎?」

西琳只是盯著,然後,很輕,很慢地擺了擺頭︰

「不。」

她咬牙切齒︰

「讓他們來。」

——「她……不攻擊麼?」

齊格飛死死盯著月球的表面,他的手指始終都定在「防御立場」這紅色的按鈕上。

這個問題實際上是一種試問,他在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或者說,是先前團隊討論之中得出的結果。

如果律者沒有選擇攻擊,說明她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巔峰,將月球遺跡的四塊寶石全部吸納完畢。

放棄了讓阿拉哈托無法立足的宇宙優勢,轉而立于月球之上,這證明——

眼前那顆銀白的星球,已經成為了她的武器。

轟——

機艙內傳來了沉悶的響,這是唯一的聲音,這台機甲中的空氣是唯一還支撐著人類的環境。

「齊格飛,計劃的每一步都不能錯,知道了嗎?」

即墨听到了艙室內的囑咐,但他沒有再去補充,他相信卡斯蘭娜家族那傳承了萬年的信條。

他從阿拉哈托上跳了下去,輕輕飄落在了這片銀白的塵土上。

在正面,站著那個女孩。

不,此刻的她,更像一個孤傲的女王。

這個十二歲的女孩身上,傳出了這樣的鐵血與冰冷。

不,應該是——

律者。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充足的氧分灌入身體的每個角落。

然後,拋下了這只面罩,解下了身上的抗壓防護服。

鐮刀探出,握緊。

月球的感覺,一如既往的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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