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宣殿。
偌大的朝堂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望著中間的薛道峰和誠王夫人,神色各異。
這幾日里,薛道峰毒害誠王一案鬧的是沸沸揚揚,經過三日的取證,今日終于是迎來的最終公審。
「薛道峰,你一直說你絕無在酒中下毒,只是因為這壺酒神奇無比,不到化龍大劫境界,一口下去必死無疑。」乾後開口,聲音緩緩道,「此言,當真?」
「當真。」薛道峰叩首,聲音因為幾日的不眠不休審問,早已經變得沙啞一片,「我以自己的性命發誓,絕無半句虛言。」
「神捕司怎麼說?」乾後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捕神道。
「經過試驗,我們分別找了三位地變煉魂境和一位天象合神的死囚,全部都是一口喝完,當場身死,絕無例外。」捕神上前一步,開口恭聲說道。
「那到底是酒中有劇毒,還是說酒本身神異無比?」乾後又問。
「無法確認。」捕神低頭道,「我們找了超過十位用毒大家,每個人都確認不了這酒中到底是否有什麼劇毒。」
「不過,他們經過反復商議,更傾向于酒中無毒。」
「那麼就是說,你們認為這酒之所以害死了誠王,只是因為酒本身神異無比,誠王無福消受了?」乾後開口。
「微臣不敢妄下結論,還請乾後聖裁。」捕神低頭道。
乾後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似若在思考。
可下方有人當即站了出來。
「乾後,神捕司的驗證結果只能證明誠王確實是因為這酒而死,根本無法證明到底是酒本身神異無比,還是說酒中有劇毒。」一個朝堂大佬站了出來,沉聲道,「但老臣也是愛酒之人,依老臣喝了一輩子的酒經驗來看,世間絕無這種酒,不到化龍大劫境界喝了,必死無疑。」
「所以,酒中必然是有某種奇毒,只不過我們暫時發現不了而已。」
「薛道峰毒害誠王,毋容置疑。」
「老臣認為非也。」另外一個朝堂大佬也是站了出來,反對道,「難不成劉尚書認為那十幾位用毒大家只不過是浪得虛名?」
「他們都一致認可酒中大概率沒毒,不比劉尚書你經驗豐富?」
「那你倒是說說,世間有這種酒?誰听說過?」
「沒听說過未必代表沒有」
朝堂之上,很快陷入日常的吵鬧當中
但驀地。
「薛道峰,你說這酒不到化龍大劫境界喝了必死無疑,那若是到了呢?化龍大劫喝了這酒,結果又是如何?」一道洪亮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
乾皇。
「拜見吾皇。」
所有朝堂大佬都是當即跪地叩首,口中說道。
「陛下什麼時候回來的?」乾後起身,在珠簾後微微前身行禮,開口問道。
「剛回。」乾皇言簡意賅道,人卻是未曾出現在朝堂之上,唯有聲音。
「那位華族高手張偉如何了?」乾後又問。
「他逃進了往生洞里面,不肯出來了。」乾皇道,「我只能讓懷王在那里守著,其它人先回來再說。」
乾後沒有再說話,話題重新回到案子上。
「一口一境界。」薛道峰叩首,恭敬道,「這個我並沒有試驗過,只是當初給我酒的那個農夫告訴我的。」
「所以,現在證明這酒到底有毒還是沒毒的關鍵點,就在于這句話了。」乾皇的聲音再次傳來,「倘若化龍大劫喝了這酒,真的直接突破當前境界,那就說明這酒無毒,你無罪,反之有毒,你死罪。」
薛道峰叩首,身形有些顫抖。
他也不敢保證這酒真的如楚堯所說的那般,化龍大劫喝了,一口一境界,四口就能飛升離開乾域。
但現在也沒有其它辦法,只能是寄希望于楚堯的話,沒有半點虛言了
「那就找個人試酒吧。」乾後道。
乾皇沒有說話,就是贊同。
朝堂上的諸位大佬頓時紛紛看向最前方的幾個王爺。
化龍大劫境界只要肯入朝為官,就是異姓王,地位僅在乾皇和乾後之下。
目前乾國朝堂上一共有十位王爺,佔了整個乾域的接近一半化龍大劫。
今日來上朝的只有三位王爺,其它的都有各種原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
「都別看我,反正我不當試驗品。」東王首先開口,拒絕道。
「我也不喝。」火王聳聳肩,也是搖頭道。
最後只剩下青王。
「我來吧。」青王走上前,倒是有幾分興趣道,「反正我已經斷絕了修煉之路,說不定喝了之後真如薛道峰所言,一口一境界呢!」
說罷,他就當即上前,從已經所剩不多的酒壺當中倒進小酒杯中一小口。
身後的不少朝堂大佬,以及東王,火王都是搖頭。
也不知道青王怎麼想的,居然甘願當試驗品?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在青王身上,青王倒也干脆,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整個朝堂頓時死寂無聲,掉針可聞,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青王的反應。
凝固了幾息。
驟然。
「轟!」
青王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其驚人的氣息,滿頭的白發瞬間轉黑,身體晶瑩一片,接著那氣息開始極速攀升,只不過是眨眼功夫,就赫然突破了化龍大劫境界,進入了更高層次。
整個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
竟然是真的?
這酒,化龍大劫喝了竟然真的一口一境界?
本身就處于華龍大劫境界巔峰的青王,一口下去直接突破了桎梏,可以飛升離開乾域了?
神酒,絕世神酒所有的朝堂大佬此刻頓時全部用熾熱無比的目光盯著酒壺,恨不得當場沖過去將其搶在手中。
東王和火王最為懊惱。
到了化龍大劫境界,每一個小境界的提升都極為艱難,天資不夠,哪怕耗盡資源也是寸步難行。
早知道這酒竟然如此神奇,竟然真的可以幫他們直接提升境界,他們就喝了啊,豈會讓青王憑空得了這如此大的機緣?
「這酒不錯。」
乾皇的聲音響起,當中充滿笑意,然後那酒壺頓時就破空而去,離開了朝堂,落入了乾皇的手中。
眾朝堂大佬們頓時都是熄滅了心頭的一些心思,紛紛嘆了口氣。
東西落入乾皇手中,誰都不用想了。
「陛下,里面還有幾口?」乾後此刻忍不住開口問道,意思不言而喻。
她也是化龍大劫境界,但卻只是中期,後期和巔峰兩個小境界也是遙遙無期。
「大概還有三口的樣子。」乾皇的聲音傳來。
乾後出了口氣,因為這三口必定有她一口,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驀地,又狠狠的瞪了捕神一眼。
听說這半壺酒拿回來當物證的時候據說有一二十口之多,現在竟然只剩下區區三口,可見捕神為了試驗究竟浪費了多少。
如果不浪費,她至少能喝上兩口,直接進入化龍大劫巔峰境界。
如此神物居然被如此憑空浪費掉,捕神真的該死。
注意到乾後看自己的不善目光,捕神頓時莫名其妙。
這特麼怪老子嘍?
是你說的要定罪薛道峰的,我不得反復試驗,證據確鑿?
現在就剩下三口管我什麼事?
但隨之捕神就打消了這個想法,頓時頭皮有些發麻,因為他看到了東王和火王的不善眼神,顯然也是把只剩下三口神酒的過錯推到了自己身上。
我特麼捕神一頭黑線,但隨之心頭突然慌亂起來。
這還只是東王和火王的敵意,可沒來上朝的還有好幾位王爺呢。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東西因此消耗在他們手中,導致他們本該能喝上一口,結果統統無緣,哦霍,自己完蛋了
「薛道峰,那個給你酒的農夫是誰?現居何處?」乾皇的聲音再度響起,當中難得的帶著一抹急促之意。
所有的朝堂大佬都是再次熾熱無比的看著薛道峰。
是,神酒只剩下三口,肯定沒他們的份了。
但是他們可以去找釀酒人啊。
既然能釀出這一壺,說明他還能釀出更多,那到時候,豈不是人手一壺?大家集體飛升?乾國可以批量制造化龍大劫了?
「他,他叫楚堯。」
薛道峰在心頭掙扎了幾許,終于是開口,聲音發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