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小山中,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觀,顓頊帝帶著槍魄走進去,來到了一座大殿前。
「老君,人已帶到。」顓頊帝微微行禮,說道。
「老君?難道是太上老君?」
槍魄面色平淡如水,內心卻頗為驚訝。
容不得他不驚訝,太上老君作為此方世界道家之祖,高居三十三重天之上。
雖然他老人家未曾親自出手過,但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的實力。
即使是作為天庭六御之首的玉皇大帝與雄居西天極樂世界的如來佛祖也不敢招惹老君。
「嗯,勞煩你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仿佛蘊含著某種神奇的魔力,使得原本忐忑不安的槍魄恢復了平靜。
「老君何出此言,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顓頊帝對太上老君的態度十分恭敬,沒有一絲防備之意。
要知道,這對于人族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人族有句話說的很有意思,「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太上老君雖是此界道家始祖,但與人族的關系並不算特別深厚。
尤其是在天庭自九天之上墜落,化身「黑暗魔庭」,使得所有東勝神洲的人族聚落徹底覆滅之後。
雙方的聯系本該愈來愈淡,但現在顓頊帝對太上老君的態度,簡直不要太恭敬。
「高陽,你先下去吧!」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而這一次卻是逐客令,讓顓頊帝離開。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老君了。」顓頊帝沒有任何不滿,微微行禮後,便離開了此地。
只留下槍魄獨自一人,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等待著太上老君的傳喚。
「年輕人,你還在等什麼,還不進來!」
「遵命,老君!」槍魄深呼一口氣,走進了大殿之內。
………………
人皇大殿,泰山正在與軒轅黃帝交談,而月白則面帶激動之色,向此方世界的儒家聖人孔子求學。
孜孜不倦,全神貫注,無法形容月白此時的狀態。
孔聖對于月白沒有任何隱瞞,大放的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
而月白的態度也放的很低,對孔聖行弟子之禮。
眼前這位孔聖雖然與軒轅黃帝一樣,都是此方世界捕捉到一縷印記,從而孕育而出的「孔聖」。
他連投影都算不上,只能勉強說是一縷印記化身,與真正的孔聖根本沒法相提並論。
即使如此,月白也從他老人家身上學到了眾多儒家精華學說,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將其轉換為自身修為,從而突破現在的境界。
而泰山與軒轅人皇所交談的事也頗為有趣。
他們聊的正是常羊山,刑天頭顱之事。
作為那場大戰的親身經歷者,基本都是軒轅黃帝負責說,泰山負責听,時不時問上一句。
「不知人皇為何不釋放出刑天頭顱?」泰山听了一會兒,便主動開口問道︰「現在是特殊時期,以刑天的實力,對人族的幫助絕對不小。」
這句話是泰山思考了很久,才選擇說出口的。
因為他這麼說,基本可以算是「揭軒轅黃帝的短」,認為他「心胸狹隘」,不想放出刑天。
「哈哈哈哈,難道我在道友眼中就是這種人?」軒轅黃帝自然明白泰山的意思,忍不住大笑著說道。
「人皇誤會了,俺只是比較好奇,沒有其他的意思。」泰山搖搖頭,解釋道。
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心卻細得很,早就猜到了軒轅黃帝會說出此話。
「道友不必如此,我早就已經習慣了。」軒轅黃帝輕笑一聲,平靜地說道。
「果然如此。」泰山盯著軒轅黃帝,認真地說道。
軒轅黃帝的這幅表情,直接印證了他內心的想法。
「道友可是知道了什麼?」軒轅黃帝笑著問道。
「實不相瞞,俺還真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不知道是對還是錯。」泰山點點頭,回答道。
「哦?道友不妨說來听听。」軒轅黃帝興趣滿滿,笑的很是開心。
「俺若是說的不對,還請人皇多擔待。」泰山提前說好,省的自己猜錯了,還惹出什麼麻煩。
「道友請放心,這不過是閑聊而已,還是讓我听一听你的猜測,到底是對還是錯。」軒轅黃帝不以為意,示意泰山可以說了。
「刑天可是被黑暗污染了?」泰山面色嚴肅,認真地說道。
此話一出,使得整座大殿直接陷入了安靜。
月白與孔聖立刻停下了論學,同時看向泰山。
月白的眼神蘊含著絲絲縷縷的詫異,而孔聖眼中滿滿的都是震驚,沒有任何其他情緒存在。
軒轅黃帝深深地看了泰山一眼,淡淡地回答道︰「很不錯,但你只答對了一半。」
「那應該是刑天的頭顱被污染了。」泰山直接了當地說道。
雖然他不知道黑暗本源是在多久之前降臨到這方世界,但已經是猜測了,為何不往大的方向猜?
沒準就可能是一發中的,直接得出這個問題地最終答案。
軒轅黃帝︰「???」
難道你就不能猶豫一下,就這麼直不楞登地說出來?
月白看到軒轅黃帝的表情,隨後又看向自家「老師」,兩人的模樣都證明泰山說的沒毛病,這也使得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
「哈哈哈哈,這位兄弟說的一點也沒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陣陣大笑,隨後便有一道霸道剛猛的男性聲音傳來,使得整座大殿都開始輕微的顫抖,好似在回應這道聲音。
四人同時看向大殿之外,只見一高約一丈,身材魁梧,沒有頭顱,以雙胸為眼,肚臍為口的「奇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刑天。」泰山感受到那股足以戰天斗地的恐怖氣息,內心竟然涌現出一抹戰意。
不愧是上古戰神,實力竟如此強大,與自己相比,也不差分毫。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還不是刑天的巔峰狀態。
若不是其失去了一顆頭顱,自己百分百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里,泰山的目光又落在了軒轅黃帝的身上。
這位人皇能夠擊敗全盛狀態的刑天,又該有多麼強大。
看來之前的猜測都應該作廢掉,已經失去了效用。
「也不知道命大人親自出手,對上這位人皇,能不能有勝算?」泰山在心中默默想道。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泰山便得出了答案。
「定然是命大人強。」
「刑天,你竟然出關了。」軒轅黃帝不知道泰山心中所想,其有些驚訝地說道。
很顯然,他沒想到刑天會在這個時候出關。
「當然要出關,這次可是我們的最好機會,我當然不可能放棄。」刑天走進大殿,笑著說道。
「刑天大神的實力恢復地差不多了,在想繼續下去,那就必須取回頭顱。」
「頭顱?我現在都沒辦法確定,它到底是我的頭顱,還是純粹的黑暗生靈。」
一提到自己的頭顱,刑天便頗為惆悵,這可真是個大問題。
「等等,如果刑天,刑天大神是在上古時期被侵蝕的,那豈不是說?」月白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的,那所謂的黑暗本源並不是突然出現的,它一直窺探著這座世界。」孔聖嚴肅地說道。
「上古時期距今少說也有上千萬年,那豈不是說,那黑暗本源花費了上千年的時間,想要徹底吞噬這座世界?」
月白發現這事情就很離譜,那個「狗屁黑暗本源」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恆心,實在是讓人無語而又有些佩服。
「不,沒有這麼簡單。」軒轅黃帝輕嘆一聲︰「那黑暗本源當初剛降臨之時,連大羅金仙都沒辦法侵蝕,否則刑天也不可能逃過一劫。」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軒轅說的的確是事實。」刑天聳聳肩,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泰山想到了一個可能。
「沒錯,那黑暗本源不止盯上了我們的世界。」軒轅黃帝正色道︰「在這段時間里,它應該吞噬了許多的世界,方才有現在的能力。」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月白神色肅穆,隨後便將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全部傳輸到九人大群里。
對于軒轅黃帝所說的其他世界,這在他們眼里還是很正常的。
軒轅黃帝作為人族頂級強者,對世界的理解遠超其他生靈。
尤其是在泰山等人到來之後,他肯定了解了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泰山當場陷入了沉默,月白也閉口不語。
軒轅黃帝與刑天對視一眼,也沒在開口,而是默默等待著兩人「蘇醒」過來。
而實際上他們兩個根本就是「裝的」,現在已經和同樣上傳了最近的經歷的血七交談上了。
兩只小隊互相看了對方的經歷,得出了一個有意思的結論。
那就是北俱蘆洲的「最高統治者」真武大帝與藏身于人族的道家始祖太上老君有著很深的聯系,
原因很簡單,兩人都有幫人晉升為金仙王者的能力。
真武大帝「幫助」九方,太上老君幫助槍魄,都晉升為王者。
只不過真武大帝的「幫助」必須要打引號,因為九方這個可憐孩子就是個試驗品。
太上老君幫助槍魄,那就是真正的幫助,因為這次晉升鬼鬼鬼有百分百把握成功的。
誰讓槍魄前面已經有人當了小白鼠,他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可憐的九方,從九頭獅子進化成了「小白鼠」,這應該是一個反向進化。
而太上老君與真武大帝的晉升手段雖然一樣,但太上老君的能力還是要更強一些,他有能力保證槍魄不會直接隕落。
「人皇,俺有一個問題,還請你能如實回答。」
少頃,泰山「回過神來」,看著軒轅黃帝,神色嚴肅不已。
「道友請說。」軒轅黃帝回道。
「既然刑天道友的頭顱已經是黑暗生靈,為何黑暗天庭沒有派人前來常羊山解開它的封印?」泰山正色問道。
刑天︰「???」
「我還以為是什麼問題,原來是這個。」軒轅黃帝無奈地搖搖頭,緩緩開口說道︰「道友有所不知,刑天的頭顱雖然被黑暗侵蝕,但他大部分的力量都已經轉移到身軀之中。」
「現在的刑天頭顱估計也就是個普通的大羅金仙,實力不弱,但也絕對算不上強。」
刑天︰「……」
你們當我面這麼說我,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尊重。
「原來如此,俺明白你的意思了。」泰山點點頭,說道。
黑暗天庭之所以不來破除刑天頭顱的封印,純粹是因為「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常羊山距離人族駐地很近,如果想解開封印,那就要面對人族所有的強者。
黑暗天庭若是不全軍出動,根本不可能鎮壓住人族。
而一旦黑暗天庭全軍出動,西牛賀洲與北俱蘆洲便會前來支援,三大勢力互相庇護。
就在人族、妖族、佛門的中心區域各有一座傳送陣法。
三大傳送陣法相互勾連,一旦開啟,僅僅只需要一個呼吸,便能等到援軍的到來。
而平時不用的時候,便不用啟動陣法,也就不需要擔心背刺。
若非如此,三大勢力早就已經被黑暗天庭各個擊破,連世界都不知道毀滅多少次了。
做出這些布置的人就是太上老君,他原本想將人族、妖族、佛門盡皆聚集在南瞻部洲。
但不知道為何,太上老君還是決定保持原本的形態不變,分為三大區域,然後建立了傳送陣法。
「不知兩位道友是否做好了戰斗的準備?」軒轅黃帝笑著問道。
「什麼時候?」泰山問道,
「預計是在三天之後。」軒轅黃帝回答道。
「可有什麼計劃?」月白神色嚴肅,詢問道。
「計劃?直接動手,需要什麼計劃?」刑天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大殿中心,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戰意。
「原本我們是沒想過在這時間段動手,但你們九人突然來到我們的世界,並與我們有著同樣的目標。」
「所以說,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我沒意見,但我沒辦法做主。」泰山正色道。
「我同樣也沒意見,但我也沒辦法做主。」月白也是說道。
九人小隊,真正能做主的卻只有一人。
「放心,那位定然不會反對。」軒轅黃帝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