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色怪異地看著陳洛,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那十八世子,還是算了吧!」陳洛當然听過胡亥的大名,而且屬于震耳欲聾那種。
大名鼎鼎的秦二世,一手將鼎盛的大秦帶向滅亡的「明君」。
就這樣的「少年天才」,真不配娶涂山紅紅。
更不用說胡亥娶她,只是納妾,這更加不可能。
「既然涂山是老師罩著的,那朕就不插手了。」嬴政本來也沒打算管這件事,他也就是提上那麼一提。
他現在可沒那麼閑,世子納妾自有其他人負責,區區小事,又怎能讓他在意呢!
陳洛心里也很清楚,嬴政不過是在試探他的態度,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涂山的。
當自己說出「涂山,我罩著的」之時,嬴政便明白了陳洛的態度,也就不會說太多。
兩人之間便處于這種默契當中,可以說是非常融洽。
「朕的十八世子天資聰穎,資質甚佳,雖工于心計,卻也是難得的天才少年。」嬴政淡淡地說道。
很顯然,對于陳洛的話,嬴政持反對意見。
「比之扶蘇如何?」陳洛面色不變,笑著問道。
聞言,嬴政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扶蘇宅心仁厚,重情重義,論心計謀略不如胡亥,但在治國理政,遠遠超越胡亥。」
「看來陛下看的很清楚。」陳洛似笑非笑地看著嬴政。
「老師此言何意?」嬴政淡漠地問道。
「字面上的意思。」陳洛倒也無懼,因為他知道嬴政不是針對他。
「朕知道了。」
「如果陛下沒有其他事,我便回去了。」陳洛站起身來,面帶微笑︰「陛下也知道,我家里還有頭憨牛沒喂呢!」
听到這句話,嬴政嘴角不由得一抽,老師你這理由一點都不好。
「老師盡管離去,朕若是有事,定會通知你。」
「多謝陛下。」陳洛微微行禮,修長的身軀緩緩消散,最後消失于大殿之中。
看著陳洛離去,嬴政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黑龍衛何在?」
「臣在。」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大殿中。
「宣十八世子胡亥。」嬴政聲音無比淡漠,讓人感到心頭一震。
「臣遵旨。」黑龍衛領了嬴政的命令,去尋找胡亥。
陳洛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竟然給胡亥帶來了一些麻煩。
當然,如果讓他知道,也不會在意。
胡亥?小人物而已,根本無需在意。
此時此刻,陳洛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莊園。
「玉衡拜見大人。」玉衡身軀修長,背負玉衡劍,原本英俊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痕,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你這是?」陳洛問道,他發現玉衡受了很嚴重的傷,體內有一道詭異的氣息
「回大人的話,遇到了一個棘手的人物,實力很強,如果沒有您的丹藥,恐怕小的就回不來了。」玉衡滿臉慶幸地說道。
「你遇到了何人?竟然能讓你受到如此傷勢?」陳洛右手輕輕搭在玉衡的肩膀。
一股雄厚的法力涌入他的身軀,洶涌澎湃,宛若汪洋大海,瞬間將那道氣息沖散,驅除到體外。
一縷幽幽暗暗的渾濁氣息出現在空氣中,四周的溫度驟降,如同數九寒冬,冰冷刺骨。
「幽冥的氣息?你與誰交手了?」陳洛眉頭一皺,問道。
「是九幽嶺玄蛇一族的大聖,只不過小的不知道他的名號。」玉衡恭敬地回答道。
「九幽嶺玄蛇族?」陳洛目光冰冷,如果他沒記錯,上次來他莊園的小妖怪就是玄蛇一族的。
「是的,他的實力很強,幾乎達到尊者境,若不是小的有玉衡劍與回天丹,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每當玉衡回想到當初的情況,依舊是心有余悸。
「你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你可知道這是什麼?」陳洛將那縷幽暗氣息納入手心。
「這不是幽冥之氣嗎?」玉衡試探性地說道。
「幽冥之氣?給它提鞋都不配。」陳洛面露一抹不屑之色。
「小的不知。」玉衡倒也干脆,他的確不知道這股詭異的氣息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你能活到現在,多虧了玉衡劍,如果不是它幫你壓制住這縷幽冥神力。」陳洛話說到一半,並未在繼續下去。
玉衡聞言,取下玉衡劍,溫柔地撫模它的劍身,隨後說道︰「敢問大人幽冥神力是何物?」
「幽冥神力?它自然是神力,難道還能是什麼?」陳洛笑著說道。
玉衡心頭巨震,渾身顫抖,手腳冰涼︰「神,神力,您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陳洛點點頭,淡淡地說道。
「可是,可是。」玉衡深深地知道神明的可怕,他不認為自己能夠抵抗住神明之力,哪怕是有玉衡劍作為依仗。
陳洛笑而不語,他並未多做解釋,也沒有告訴玉衡,這縷幽冥神力的威力連原本的萬分之一都達不到,所以他才能活下來。
「好好養傷,最近就不要外出了。」陳洛叮囑道。
就在玉衡剛要回答時,突然有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
「成蟜攜徒弟韻兒求見洛聖。」
「成蟜,長安君?」陳洛眉頭緊蹙︰「他來做什麼?」
他發現最近自己的住處準實有些熱鬧,各種各樣的人員都要前來求見他。
玉衡听到長安君的聲音,不由得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地握緊玉衡劍,戒備地看向四周。
陳洛不由得搖搖頭,淡漠地問道︰「怎麼?你怕了?」
「小的,小的。」玉衡咬緊牙關,沒辦法回答陳洛的話。
直到現在他也忘不了,那個弱弱的小女孩,化身恐怖的魔神,僅僅只是隨手一擊,便險些送自己去見列祖列宗。
如果沒有大人,自己不可能站在這里。
「長安君請進。」陳洛雖然疑惑,卻還是允許長安君進來。
莊園門外,長安君牽著小女孩韻兒白女敕的小手,得到陳洛的準許,便向著莊園大門走去。
嚓 嚓!莊園大門緩緩開啟,長安君牽著韻兒走進莊園。
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一道幽藍的裂縫瞬間將兩人吞噬。
當兩人恢復意識時,已經來到了一座環境優美的庭院中。
這庭院面積不大,但卻十分規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使人不由得心生安寧之意。
小女孩韻兒緊緊握住自家師父的大手,明亮的大眼楮中滿是好奇,似乎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里。
「不知長安君來我這里,所為何事?」悠揚的聲音響起,引得長安君心頭一震。
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庭院東北處有一方茶案,他想見的人就靜靜地坐在那里。
「師父,那里有人唉!」韻兒精致的小臉上滿是驚訝,為什麼剛才沒看見呢!
「韻兒,休要無禮。」長安君輕聲呵斥道。
「無妨,韻兒還記得我嗎?」陳洛看著韻兒,笑著說道。
韻兒仔細看著陳洛,陷入了思考中,最後還是搖搖頭,委屈巴巴地說道︰「好像有一些印象,但還是不記得了。」
站在陳洛身後的玉衡面色凝重,他可清楚的很,別看這小姑娘粉雕玉琢,好似瓷女圭女圭一樣,但若是有人惹到她,絕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別問他為什麼知道,問就是他死過。
長安君牽著韻兒的小手,走到茶案前,微微行禮︰「還請洛聖不要見怪,韻兒她還小,不懂事。」
「長安君客氣了,快快請坐。」看到這一幕,陳洛隱約猜到了他來這里的目的。
聞言,長安君也不推辭,坐在蒲團上,看著面前的茶杯。
而韻兒乖巧的站在長安君身後,陳洛見此,再次凝聚出一方道氣蒲團,放置于韻兒的身下。
「韻兒,坐吧!」陳洛柔和一笑,說道。
听到這句話,韻兒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看向了長安君。
「坐吧,快謝謝洛聖。」長安君模著小女孩的長發,溫柔地說道。
「嗯嗯!謝謝洛聖。」韻兒甜甜一笑,坐在了蒲團上。
「無妨,長安君有何要事,盡管說來。」陳洛直入主題。
長安君顯然沒料到陳洛會如此直接,但卻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回洛聖的話,實不相瞞,我想讓您收養韻兒。」長安君神色肅穆,認真地說道。
小女孩韻兒低著頭,但情緒還算穩定,顯然長安君提前做好了她的心理功課。
「果然如此。」陳洛內心暗道。
「長安君為何如此?」
「洛聖,您應該知道韻兒的身份。」
陳洛點點頭︰「不錯。」
「如果韻兒留在我身邊,她的壽命不會超過千年。」長安君神色悲戚,握緊了雙拳,指甲刺入掌心,鮮血不斷地滴落。
「你為何不去找陛下?」陳洛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是皇兄讓我來找您的。」長安君毫無隱瞞,回答道。
「原來如此。」陳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這樣,那韻兒便交給我吧!」
「多謝洛聖,多謝洛聖,韻兒跟著您,我也就放心了。」長安君雙眼濕潤,喜悅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顯然激動到了極致。
「師父不要哭,韻兒會好好的。」韻兒安慰著長安君。
「不要這麼悲傷,你們想見面,隨時隨地都可以。」陳洛笑著說道。
「可是。」長安君剛想說些什麼,便被陳洛打斷。
「沒有可是,韻兒的問題我可以解決,不過她確實不適合在跟著你,我會給她找一個好去處。」
「我明白,多謝洛聖。」長安君堅定地點點頭。
「師父,我不想離開你。」韻兒第低著頭,情緒低落,眼中有淚水在打轉。
「韻兒,乖,師父不會離開你的,洛聖剛才已經說了,我要想見你,隨時都可以。」長安君為韻兒擦拭著眼淚,柔聲細雨地說道。
看到這一幕,陳洛倒是沒什麼,玉衡嘴角一抽,他怎麼看都有一股違和感。
「長安君,給我你的一滴精血。」陳洛不想浪費時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精血?不知洛聖要做什麼?」長安君神色疑惑,要知道精血可是生靈的本源,失去一滴精血,便會元氣大傷。
「自然是救她。」陳洛神念一動,韻兒嬌小的身軀騰空而起,懸停在陳洛的面前。
長安君毫不猶豫,直接逼出一滴閃爍著烏光的精血。
當精血離體那一刻,烏黑的長發變得花白,氣息瞬間衰弱。
玉衡連忙來到長安君的身前,將一枚丹藥塞入他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生命之力融入己身,補全虧空,幾個呼吸間,長安君便恢復如初,甚至氣息比之前還要綿長。
而陳洛獲取到長安君的精血後,便將其打入韻兒的體內。
一股狂暴的氣勢從韻兒的身體傳來,那雙明亮通透的大眼楮瞬間變為血紅色。
天地靈氣洶涌澎湃,韻兒渾身上下都被血紅色光芒所包裹,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遠古莽荒的氣息,仿若統御天地的太古神王一般。
「就是這股力量。」玉衡神色驚恐,咬牙說道。
陳洛見此,一指點在韻兒的眉心,狂暴的生命元氣自祖竅涌入她的身體中。
血色神力想要將這股生命元氣吞噬掉,從而壯大己身。
只可惜,它完全不是對手,反而被生命元氣驅逐出體內。
時間緩緩流逝,生命元氣逐漸佔領高地,韻兒的氣息也愈來愈弱,但那雙大眼楮卻越來越明亮。
體內的那股神力化作一顆血色晶體,落入陳洛的手中,源源不斷的被其吸收。
最後,韻兒體內再也沒有一縷血色神力存在,龐大的生命元氣使她的精氣神愈來愈飽滿,再也不想當初那樣,眉宇間始終有著暮氣。
「結束了。」陳洛放下韻兒,看著手中的神力結晶,感受著那股洶涌澎湃的神力,微微一笑。
「多謝洛聖。」長安君直接跪在地上,激動地說道。
陳洛坦然接受這一禮,收起血色晶體,笑著說道︰「互惠互利,公平交易,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不管怎麼說,都要感謝您。」長安君堅持說道。
「韻兒謝謝叔叔。」小女孩也學著師父的動作,用稚女敕的聲音,向陳洛表達感謝。
陳洛笑而不語,明人不說暗話,這一次,他可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