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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黑山

黑山並不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山。

事實上,假如是生活在高地的亞文內拉人來說的話,它頂多算是一座小丘。得此名號的緣由顯然是因為西瓦利耶多為平原,即便森林之中也都多是平緩的地形,沒有太大的起伏。

因此位于拉扎爾的北方,普羅斯佩爾的西北方向的這一座位于密林之中在整片平原獨樹一幟的小丘,就因那漫山遍野的艾卡黑松,從而得名黑山。

這一團伙的洛安盜匪選擇這里作為基地不是沒有來由的。

位于森林中部並不算過分深入到魔獸出沒的地帶的黑山有著得天獨厚的地形優勢,過去一直都是熊和山獅盤踞地點的它在十幾年前流亡的洛安人來到了這兒以後,用樹木建造起了一個極為壯觀的有著三層外牆的木制堡壘。

十幾年的光陰,西瓦利耶人跟黑山上盤踞著的盜匪之間的關系也是忽明忽暗。

不明就里的人很可能會覺得盜匪就必須剿滅,但事實上,作為一個擁有強大戰斗力的團伙,洛安盜匪在很多時候對于權力者而言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工具。

——打個比方。

兩位貴族之間鬧了矛盾,矛盾達到了無法化解的程度。于是只能出手報復,但明著出兵開戰的話不單開支極大,考慮到戰敗的可能性,還必須冒著一定的風險。

那麼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做呢?

很簡單,借刀殺人。

只需要利用貴族們無孔不入的情報網,將另一位貴族領省內商隊運送的貨物及日期等信息悄悄地透露給洛安人,並且令附近巡邏的西瓦利耶軍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可以借助這些人憎狗恨的洛安人之手去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洛安人得到了自己的戰利品,貴族出了一口氣,各取所需,就算要查也沒人能夠查得到他們的頭上。

何樂不為?

一切都為利益而行,在有權有勢的商人和大貴族乃至于教會主教的默許下,如同西海岸的其他許多地區,這些洛安人的盜匪勢力日益壯大。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這一次召集佣兵前去剿匪,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在肅清門戶。

或許是黑山的洛安盜匪翅膀硬了對著不該出手的人出手了,或許是普羅斯佩爾大主教有什麼隱秘不想要泄露出去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或許是這或許是那,誰知道呢。

「呼……」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亨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和米拉位于隊伍後方的位置,賢者背靠著這顆艾卡黑松壯實的樹干,旁邊頭上蓋著兜帽的米拉低垂著頭。

這個坎子不論如何終究必須邁過去,想要戰斗是米拉自己提出來的要求,而在西海岸只要從事戰斗相關的職業,那麼她就免不了要去對付自己的族人。

雖然年幼的洛安大蘿莉因為生活環境的緣故並沒有像是其他洛安人一樣對于這個群體有強烈的認同感,但終究免不了內心會有一些復雜的情感。

她將自己一頭白發蓋住一定程度上就是這個原因,而亨利之所以這一次沒有去阻止她,則是出于之後戰斗的考慮。

佣兵之間並不互相認識,辨認洛安人的標志是那一頭醒目的白發,即便米拉佩戴了綠色的佣兵標志,也止不住戰斗起來時腦袋一熱誰就對著她揮出了長劍。

懂事的米拉很清楚這一切,倔強又自立的她本著不給亨利添麻煩的想法從進入森林開始就戴上了兜帽,而明白女孩此刻內心糾結的賢者也沒有開聲說些什麼。

黑山堡壘最外層的木牆已經清晰可見了,一大群拿著鳶盾、淚盾、圓盾甚至是方盾的佣兵零零散散地就走了過去。

熱雷米和其他幾名全身板甲的騎士帶著幾十名軍士在後面壓陣,一共來到這里的佣兵有八百多人,而根據爵士的宣稱,黑山的盜匪一共也才三四百人。

理論上來說,他們是擁有優勢的。

但是就亨利所知曉的知識而言,這個優勢實際上並不是十分地明顯。

圍城的戰役在里加爾的歷史上發生了無數次,因而古往今來的將領們也得以總結出許多寶貴的經驗——這其中之一,就是軍隊的數量。

攻城的一方,必須擁有守城一方三倍的兵力,才能夠攻破。

考慮到黑山只是一個木制柵欄的簡陋堡壘,八百多人的佣兵還算是一支能用之兵,可問題是洛安人不是等閑之輩,以戰立國因戰亡國的他們對于各種各樣的戰斗戰役和戰爭都是手到擒來——

「啪——咻——」

「奪嗚嗚——」一名拿著鳶盾有些呆頭呆腦的佣兵成為了第一個犧牲者,準確地命中他脖子的短粗箭失結合前面的「啪!」的一聲顯然是來自于一把十字弓,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時,第一層的木牆上密密麻麻的站起了一排洛安盜匪。

「敵襲!!敵襲!!」另一名使用盾斧搭配的佣兵這樣喊著舉起了盾牌「奪!奪!」兩枚箭矢立馬襲向了他,木屑橫飛,箭頭擊穿了盾牌命中了佣兵的手臂,鮮血開始溢出,他吃痛咬緊了牙關但沒有停下。

「沖!都給我沖!你們這群懶鬼!」並不是所有佣兵都配著盾牌的,密集的樹林讓盾牆的組成基本沒有可能,打頭的兩百多名盾戰手零零散散地四散到了一旁,兵力顯然不足以包圍整座黑山,所以聚集起來的佣兵們雜亂地團成了一堆,朝著斜坡上方外牆的木門沖去。

「啊啊啊啊啊!!」箭矢橫飛,更多的佣兵們咬了咬牙從後面沖了上去,不少人一個大意就中箭摔倒在了地上。佣兵之中的弓手們也開始還手,亨利注意到不少的地方也出現了火光,顯然是被強制征召過來的魔法師在準備魔法。

但他們犯了經驗不足的錯誤,因為初階魔法射程的緣故這些法師明晃晃地站在了林間的空地,這直接導致他們在施法的時候變成了重點打擊的目標。

「咻——奪——」失去法師魔力引導的火球之類直接在空氣之中消散了開來,不甘地瞪大了雙眼的魔法師們就這麼倒在了林間的空地上血流不止。

「嗚嘔!」不少明顯是第一次參加戰斗的年輕佣兵見到這短短數分鐘內就接連有人死去的場面都彎下了腰開始嘔吐,後面的熱雷米不滿地看著他們,然後擺了擺手示意手下的軍士沖上去把他們往前趕去。

「弓箭手!支援!」前方的佣兵這樣喊道,弓手們找尋到了各自的位置依靠在樹後開始射出大量的箭矢。「奪奪奪」的聲音連續響起,許多箭矢直直插在了外牆的上方,準頭更好一些的弓手命中了大意的洛安人,高大的白發盜匪們一個翻身從上面摔了下來。

「沖沖沖!」沒有任何的配合,只是在一片混亂之中有誰這麼喊了一聲,佣兵們就亂糟糟地沖了上去。

弓手繼續對著木牆開弓射擊,被壓制住的洛安人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襲擊。「你們不沖嗎!」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亨利回頭看了一眼,單手劍士阿蘭對著他倆露出了挑釁的眼神,然後直接就跟著其他人沖了出去。

「……」亨利搖了搖頭,米拉望向了他,賢者模了模她的腦袋,然後帶著她從另一側跑了過去。

「抬盾!」前方的佣兵再一次高聲喊道,已經沖到了木牆下方的他們這一次將盾牌舉過了頭頂,洛安人舉起石塊和熱油開始向下投擲,側面的洛安弓手也趁機襲擊佣兵們薄弱的側翼。

「啊啊啊啊啊!」滾燙的熱油順著盾牌的邊緣流下沾了下面的佣兵一身,立馬就被燙掉了一層皮的佣兵大聲尖叫著倒下死去「咚咚」落下的石塊砸得佣兵們七歪八扭,而一旁襲來的箭矢擊中了他們的腋下和側腰也令這些佣兵損失慘重。

「弓箭手!給我滾上去支援!」熱雷米在後面高聲咆哮著說道,躲在樹後的佣兵們在貴族婬威之下只能冒頭。

洛安人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些弓手們也跑上前來,木牆上的洛安人對著他們也發起了攻擊,躲閃不及的佣兵弓手們當先就有十幾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更多的人數導致佣兵們還是壓制住了洛安人,在大門的上方丟石塊倒熱油的洛安盜匪有好些個帶著兩三枚箭矢就摔了下來砸在了佣兵的盾牌之上。

「阿茨比丘!!阿茨比丘!!」木牆上方的洛安人用洛安語大聲地呼喊著撤退,佣兵當中听得懂洛安語的一些人開始高聲歡呼著傳達這個消息,看樣子第一面木牆似乎就要被攻下了,佣兵們聚集在了木門的前方,然後開始用斧頭和錘子甚至是盾牌來試圖砸開木門。

「……」但亨利卻皺起了眉毛。

他感覺有些蹊蹺——洛安人是優秀的戰士,即便淪為盜匪,平心而論他們的實力也不像是這些下級佣兵可以打成這幅德行的。

更別提那句明顯要讓所有人都听到的撤退的話語——在賢者看來這更像是一個陷阱而非真正地被打退。

「所有人!停下!我懷疑他們有埋伏。」亨利高聲喊道,原本而言他並不是很想去和其他人作交流,但眼下情況愈發不妙即便是他也有些擔憂情況會變得十分難看。

「哼,你覺得你自己是什麼人啊!」遠處站在木門下面,覺得自己身處最前線十分光榮的阿蘭得意洋洋地對著亨利這樣說道,其他的佣兵們望了一眼這個掛著綠牌的高大冒險者,也並不把他當一回事。

「唉……」亨利嘆了口氣,然後帶著米拉開始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嘖,果然是個懦夫。」阿蘭鄙視地看了一眼亨利,然後回頭望向了熱雷米——但他所期待的貴族老爺卻沒有看到自己出眾的表現。與之相反,熱雷米模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因為亨利剛剛的話語而陷入了思考。

「什麼東西?」一名佣兵停下了敲打門扉的舉動,更多的佣兵們也從眾地停了下來。

「****!」後面的一名佣兵大罵了一聲,而全身板甲的熱雷米等西瓦利耶貴族忽然在這一刻轉身就跑。

「該死的!貴族跑了!」隨著其他人一並走到空曠地帶的一名佣兵弓手這樣喊道,他話音未落,一枚箭矢就穿過了喉嚨帶走了他的生命。

「什麼東西?!」慌張又混亂的佣兵們高聲大喊著,而在下一個瞬間,不知何時已經繞道了這片樹林兩側的洛安盜匪們站了起來。

「瓦烏克(發射)!」為首的洛安人高舉手中長劍大聲喊道,從兩個方向同時襲來的箭矢在一瞬間殺死了超過一百名佣兵,緊接著這些白發的彪形大漢們拔出了各自的武器就朝著他們沖來。

「完了……這真的是個陷阱。」一名佣兵這樣喃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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