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忠和韋見素二人說著,馬車已經慢悠悠駛進承天門。
楊國忠是懷著必勝的心情進的宮,可他又何曾知道,安祿山露出反跡的同時,也是他楊氏一門滅亡的前奏……
「站住!」
輔寥琳下了馬車正要進府,一聲大喝把他給震住了。
轉頭望去,說話的正是裴士淹。
再看裴士淹身後,輔寥琳的心砰的一聲碎了他現在才意識到,一路上都沒怎麼待見裴士淹,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輔寥琳平日里住在宮內,但是像他們這種高級別的太監,在宮外都是有住所的。
他回到長安城後也沒有進宮,而是先帶著馬車駛進了自己別院。車上的大木箱子可不能讓宮里人看見。
可當他回到別院沒多久,車上的箱子都沒來得及吩咐下人搬進府里的時候,一隊京兆府的差人便將他圍了。
領頭的有兩人,一個是同行「見證者」裴士淹,另一個就是新任京兆府尹鮮于仲通。
鮮于仲通在辭掉劍南節度使的職位之後一直在長安養老。幾個月前吉溫被貶出長安,京兆尹的位子便空了出來。楊國忠一番篩選,最終把位置送給了鮮于仲通。不為別的,只為身邊能多一個懂軍事的人。畢竟要對付安祿山,光靠文人不太行。
「兩位大人,這是何意?」
輔寥琳佯裝不知,故作鎮靜地問道。
誰知裴士淹根本不搭理他,鮮于仲通也是一樣。接著裴士淹隨手一指,眾差官呼啦啦圍住一輛馬車。然後鮮于仲通親自上車將其中一個木箱打開……
不出楊國忠所料,當他把裴士淹的匯報轉述給李隆基時,李隆基真就沒有多想。他依舊認為這是安祿山在耍脾氣
這次楊國忠沒有慫,說話據理力爭,一時間李隆基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錯了
就在李隆基不耐煩,想將楊國忠和韋見素趕出去的時候,鮮于仲通帶著京兆府的捕快將輔寥琳、以及六個大木箱搬進了宮殿。
這下李隆基懵了,也怒了…
輔寥琳收了安祿山的賄賂,且數額巨大,大到令人吃驚!
一向自詡為明君的李隆基怒發沖冠,被寵臣合起伙來蒙騙?這讓李隆基無法接受。
盛怒之下的李隆基一聲令下,把輔寥琳腰斬于市,以解心頭之恨。
當然了,李隆基雖然憤怒,卻沒有糊涂,輔寥琳被殺的罪名是欺君,並不是受賄或者說與邊將勾結,意在不打草驚蛇。
輔寥琳死了,禍事卻只是剛剛開始。
李隆基對自己以往的行為深深懊悔,他一直相信安祿山是忠心不二之人!沒想到,最壞的就是他這一刻,近七旬的李隆基顯得更加蒼老了。
現實不允許李隆基過度感傷,接下來最要緊的,就是穩住安祿山的情緒,給朝廷更多的準備時間。
楊國忠和韋見素二人倒也不愧是宰相,兩人一人出了一個主意,而且都非常可行。
楊國忠的辦法是︰分權架空。
請皇上下一道聖旨,任命範陽節度副使賈循為範陽節度使、呂知誨為平盧節度使、楊光珝為河東節度使,然後封安祿山為平章事、入長安輔政。如此一來,他的力量自然可以瓦解。
楊國忠這個辦法的確不錯,如果安祿山真的來長安,要殺要剮那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而且這麼一來,他在東北三鎮的影響力會直線下降,被三個新任節度使慢慢取代。
就算安祿山心虛不敢來長安,那也沒問題。只要聖旨出去,賈循他們三個就是正兒八經的節度使了,還會甘心听從安祿山的命令謀反嗎?人家圖什麼?
即便三人無法與安祿山抗衡,至少在安祿山起兵造反的時候也不會真心實意。他的力量就會極度縮水。
楊國忠說完,接著韋見素也提出辦法︰完婚。
安祿山的兒子安慶宗一直在長安為質,去年李隆基為了顯示對安祿山的寵信,特意將宗族佷女榮義郡主賜婚于安慶宗。二人已經立下婚約,一直還沒有完婚。
此時正好借口給他們完婚,然後請作為父親的安祿山來長安參加婚典。
自己兒子結婚,做父母的總不能不來吧?這是一個必答題,安祿山無法拒絕。
兩個辦法都很好,李隆基當即答應下來,然後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範陽……
兩道聖旨同時送到了安祿山面前,這讓他陷入兩難。沒辦法,只好找來幕僚們,商量應對之策。
史思明鬼點子多,但公務繁忙,已經去了大同。余下幾位也沒有別人,就是高邈、高尚、莊嚴三人。
他們三人一致認為︰不能交權,更不能去長安。
高邈第一個反對,道︰「大人,大公子送來的信您已經看過,輔寥琳剛回到長安就被斬了,這一定與我們有關系!」
「是啊大人,朝廷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若去長安十死無生,絕不能上當!」高尚跟著說道。
安祿山當然明白其中危險,要說輔寥琳的死跟自己沒關系,說什麼他也不相信。
可是
如果公然違背聖旨,那就等于表明了謀反態度,和朝廷撕破臉。他還沒準備好啊
高尚是最支持安祿山造反的,有事沒事就攢動,可以說,安祿山的謀反情緒有高尚很大的「功勞」。見事情到了這一步,安祿山還在猶豫不決,有些著急的道︰
「大人,事已至此就不能猶豫了,如果接了旨意,三鎮軍馬頃刻間就得分崩離析!我們苦心經營十幾年,豈能拱手贈與他人?!」
你一言我一語,安祿山本身也不是個磨磨嘰嘰的人,最終下定決心︰抗旨。
安祿山作出決定,手下幾人也就安心了,接下來就是安撫賈循、呂知誨、楊光珝三人,皇上封他們為節度使,安祿山不遵旨、不交權,那麼他們三個的節度使也就做不成了。
經過一番商議,最終決定由安慶緒和莊嚴二人出馬,去向三人「開支票」,向他們表明態度,將來封王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