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抬眼看了看他,並沒有責備他的魯莽,笑道︰「什麼事啊,這麼高興?」
高邈哈哈大笑,道︰「阿布思,抓住了!!」
「什麼!?」
听到高邈的話,安祿山肥胖的身軀呼哧一聲就站了起來,忙問道︰「真的?誰抓的?怎麼抓的?人現在在哪?」一連三問,足以說明安祿山激動的心情。
高邈伸手向西一指,道︰「北庭都護程千里一直追擊阿布思,阿布思逃往葛邏祿,被葛邏祿給抓了!此時正在押往長安的途中!」
「哈哈哈,我大事成矣!」
這一刻,若不是身體不便,安祿山就得高興的飛起
為什麼?
因為同羅騎兵,終于是他安祿山的了。
安祿山的野心早就被有心人察覺,李林甫曾經不止一次提醒李隆基,但李隆基總覺得一切盡在掌握,根本沒當回事。
皇上和貴妃都寵著安祿山,所以整個大唐天下只有李林甫是安祿山最怕的人,如今李林甫一死,安祿山根本沒把繼任者楊國忠放在眼里。
現在的安祿山沒有了李林甫的限制,仿若魚游深海、龍出升天,一掃之前的謹小慎微,開始肆無忌憚。
既然無所顧忌,何不放手一搏?
于是,安祿山開始為以後的「宏圖大業」作準備。
借用後世蔣某的一句話︰攘外必先安內
所以,安祿山在出兵南下之前,要先解決後方問題。
而他後方最大的威脅…不是契丹、不是奚部族,而是那個叛逃的突厥貴族阿布思。
我們說過,阿布思在東突厥滅亡後率領部眾歸順大唐。憑借自己的優秀軍事才能,讓李隆基對他非常器重,不僅賜名李獻忠還一路將其升遷至朔方節度副使,和李林甫做了搭檔。
其實阿布思對大唐的確忠心,做節度使期間立過很多功勞。壞就壞在安祿山身上,非要奪人家手下的同羅騎兵,致人于死地。最後阿布思被逼無奈,想活命只能叛逃大漠,故此和大唐成了敵人。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安祿山的錯,所以阿布思最恨的人不是無知的李隆基,而是安祿山。
這也正是安祿山最擔心的,一旦自己在東北起兵南下反唐,阿布思會不會從北面偷襲自己的東北老家?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會的!
說不準為了報仇,阿布思還會主動重返大唐,與唐軍聯盟對付自己。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想要出兵南下,必須先解決阿布思。為此,安祿山不惜花重金收買了回紇人。
早在東突厥的滅亡後不久,回紇就迅速出兵,將突厥在草原上的地盤盡數佔領,借此機會著實壯大了不少。
而安祿山收買回紇的目的,就是要借刀殺人,想借回紇的手鏟除阿布思。同樣身為草原部族,回紇對付阿布思,比唐軍更容易一些。
其實呢,即便安祿山不收買回紇,回紇一樣不會放過阿布思。因為阿布思是突厥人,還是突厥的貴族,突厥滅亡後阿布思就自動被貼上了「突厥殘余勢力」的標簽!
作為草原的新主人,是不容許「前朝」勢力出現的,只要發現就必須清除。
故此,阿布思逃到北方以後活的並不輕松
一方面要對付南邊的唐軍、另一方面還得逃避回紇的圍剿,日子很難過。這種情況下,早晚要出事。
果不其然,就在兩個月前
阿布思的幾萬騎兵被回紇人包了餃子,死傷慘重!從那一刻起,阿布思便踏上了逃亡之路。
安祿山得知這個消息後,高興的一夜沒睡著覺!
第二天就派大將蔡希德率領範陽所有的騎兵挺進漠北,準備趁機給阿布思致命一擊。
得益于安祿山的先見之明,早就拿錢把各部族砸舒坦了
所以蔡希德的騎兵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和堵截,而且還順利的打探到了阿布思殘兵敗將的下落。
就這樣
蔡希德不聲不響逼近敵人的身邊,來了一個突然襲擊!
這次襲擊很特殊,因為安祿山準備了兩種武器,一種是刀槍,另一種就是銀錢
為什麼呢?
因為安祿山不想把同羅騎兵趕盡殺絕,他要以此為基礎,建立自己的騎兵隊伍。所以,盡可能的收買才是上策。
一路的波折、數次的慘敗,讓這些原本傲然于馬上的騎兵將士再也難以忍受,結果跑的跑、降的降,斗志全無。
就在這個時候
北庭都護程千里接到朝廷的命令,率軍攻打阿布思的駐扎地,阿布思抵擋不過,逃亡西方。
程千里是領過聖旨的人,同時也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他知道阿布思對唐國邊境的威脅性很大,必須趁他病要他命,絕不能給阿布思喘息之機!
所以老程不像安祿山那麼愛惜人才,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盡可能的消滅敵人。
你跑?好,那我就追!
什麼時候殺干淨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就這樣,阿布思被程千里窮追猛打,一直將可憐的阿布思追到後世的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北面一帶
阿布思拖家帶口、悲慘至極,沒辦法,只好向原先同為突厥人的毗伽求救。毗伽是阿布思的老下屬,在突厥滅亡後沒有投奔大唐,而是投靠了小國葛邏祿。收到阿布思的求救信後很快回了信︰可以。
阿布思很高興,關鍵時候還是老鄉靠譜!
可惜他想錯了
就在阿布思帶著全家老小和殘余部眾到達葛邏祿邊境的時候所有人便全被抓了。
這或許還得歸功于高仙芝
因為那個時候,高仙芝帶領的安西精銳剛剛被葛邏祿出賣,差點死在大食國怛羅斯城下
戰後,葛邏祿獲得了怛羅斯城的佔有權,同時得罪了大唐…
這回葛邏祿主動幫大唐抓住叛徒阿布思,其中一個原因很可能是為了賠罪
不管什麼原因吧,反正阿布思被抓住了、多年的邊關隱患解除了、朝廷高興了!
最重要一點︰
安祿山此刻再也無所畏懼,兩三年之後,他將把不可一世的盛唐推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