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說完大事,僕固玢本以為有了逃學的借口,誰知他阿姐並沒給他機會,只得乖乖趕至弘文館讀書。
大唐有三所「大學」,國子監、弘文館、崇文館。
其中國子監是唯一一所平民子弟可以就讀的地方。弘文館則為普通官員、貴族子弟學校;而崇文館最尖端,一般由東宮太子任「校長」,學員數量極少,基本都是皇家貴冑或者二三品以上的高官子弟。
僕固懷恩是三品右武衛大將軍,論資歷僕固玢也是可以入讀崇文館的。但考慮到自家背景身份,最終並沒有去,高端的地方很容易變成是非之地,還是遠一些比較好。
咱們之前說過,僕固玢在弘文館屬于那種學啥啥不行、鬧事第一名的材料,可這種人往往最受同學們的惦記和喜歡。
「啊呀,僕固兄回來了!」
「老兄,想死某了!」
「听聞玢兄在洛陽發動士子聲討李林甫「野無遺賢」的荒唐行徑,好樣的!」
「是啊是啊,玢兄何時在長安也來一場,讓我等過過癮!」
「」
離開長安半年之久,初一回來,僕固玢便受到學友們熱烈的歡迎
不過嘛這其中有許多拍馬屁的成份,誰讓他爹是當朝三品大將軍呢?
僕固玢心說︰再發動一場?我倒是想,我老爹非得打死我不可!
心里想著,僕固玢嘴上應承道︰「諸位同窗如此熱情,小弟甚為感動,大家放心,小弟一定不負所望!」
「好!僕固兄有魄力、有膽識!」
「彼時但有所需,我等一定全力支持!」
弘文館中的士子們基本都是有背景的人,家中不是做官的就是世家門閥,因此一個個天不怕地不怕,整天就愛整出點風頭來凸顯出存在感。
當然了,凸顯存在感、提高聲名是一小方面,其實大多士子年紀不大,正義之心、一腔熱血還是有的,只要被點燃,什麼事都敢做。所以歷朝歷代的學子們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僕固玢,韋校書有事喚你呢。」
學堂中亂糟糟的聊著,門外一位執事突然走進來說道。
「啊,弟子這便過去!」
僕固玢答應一聲,簡單整理一下衣著後走出學堂。
韋校書就是韋廷,類似于國家貴族大學圖書館館長,不過比館長管的更多、更高級。
僕固玢很納悶,他與韋廷從沒有來往,而且自己向來不思進取,很不受眾位直講、助教大人的待見,今天怎麼無緣無故傳喚自己
「學生僕固玢拜見韋校書!」
來到校書公事房中,僕固玢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在弘文館這樣的地方,不管你爹娘是什麼官,尊師重道、謹慎守禮是最起碼的要求。
「哦哦,無需多禮,坐吧。」見僕固玢到了,韋廷放下手中書籍,微笑說道。
僕固玢不是個拘謹的人,讓坐便坐了下來,問道︰「不知校書喚學生前來有何吩咐?」
「呵呵,倒也無甚大事,本官想跟你打听一個人。」
「校書但請問來」
「嗯…」
韋廷說著從坐位上站起,來到僕固玢面前,慈眉善目的說道︰「听說令尊僕固大將軍麾下有個叫林凡的小卒,被聖人欽封為陪戎副尉,你可識得?」
「額識得!」
僕固玢謹慎起來,不知韋廷是什麼意思。
韋廷哈哈一笑道︰「那太好了!明日晌午本官想請這位林小哥吃頓酒,麻煩賢佷代為轉答一聲,可好?」
「啊?校書要請林凡吃酒?沒問題,學生一定轉告!」
僕固玢更為不解,不明白韋廷跟林凡怎麼還扯上關系了,不過既然是吃酒,應該不是壞事。
然最近不太安生,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自己跟著好一些。
想到這里,僕固玢嘿嘿笑著,接著道︰「校書,林凡從未經過此等場合,更沒接觸過向校書這樣的文豪大家,未免會失了禮數,學生學生明日告一天假,陪林凡同往可好?」
「哈哈哈,你呀,可以!明日午時,本官在府中恭候!」韋廷很爽快地答應了。
「是!謝校書!」
僕固玢心中高興,既有酒喝還能不用讀書,想想都美
勝業坊;
僕固嫣然常年在軍中任職,對這種刀槍箭傷並不陌生,雖然比不上隨軍郎中,技術還是可以的。
「進來!」
林凡背著雙手,在堂屋踱來踱去,一直等了近一個時辰。正擔心間忽听臥房傳來僕固嫣然的喚聲。
「來了來了!」
林凡听到聲音趕緊跑向臥房。
見到房中情形時林凡一怔,只見僕固嫣然正在銅盆內清洗略有些血跡的雙手,而床上的洛青寧已然蘇醒,肩頭傷口處也包扎完畢。
不過為了方便包扎,外衫被半退在香肩以下,連貼身小衣都露了出來
「你!往哪看呢?!」
僕固嫣然發現林凡呆呆的望著床上的洛青寧,不由大聲吼道。
這一聲把林凡嚇得一哆嗦,一下子回過神來。洛青寧這才發覺有些不雅,連忙將衣衫緊了緊,原本因受傷而蒼白的面頰瞬間就紅了一片。
林凡也很尷尬,只好找話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不用了,等你介紹黃花菜都涼了!」僕固嫣然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床上洛青寧輕聲道︰「林大哥,方才治傷的時候我和嫣然姐姐就已經認識了」
「啊好好!嫣然姑娘,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林凡咧嘴訕笑道。
僕固嫣然擦了擦手,道︰「雖然看著挺嚇人,也挺疼,但箭頭沒傷到筋骨,傷勢並不重,休養一段時間即可,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她就可以了。」
「多謝嫣然姐姐,大恩青寧永不敢忘!」洛青寧說著就要起身。
僕固嫣然忙上前扶住她道︰「謝就不必了,同為女子姐姐很佩服你,好好養著,等你傷好了還要向你請教武藝呢!」
「嗯!」
洛青寧鄭重的點點頭
望著緊用了一個時辰就姐妹情深的二人,在一旁仿若不存在一般的林凡心中感嘆,女人的友誼真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