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人手拿鐵牌,眾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諱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左右梭巡。
只是那眼神給人一種熾熱的感覺看的人心里火辣辣的。
林凡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這婦人是誰,只好道︰「這位夫人,請將鐵牌還給在下!」
「大膽,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見林凡也不行禮,直接開口要鐵牌,婦人身邊的侍女怒斥道。
「你叫林凡?」美婦人並不在意林凡的態度,依然面帶撫媚的微笑。
「正是在下!」
「咯咯,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剛才家奴有些失禮你別見怪,居官大不易,今後若有所需可到府中尋吾。」
美婦人說完,不僅將鐵牌還給了林凡,同時還多給了一塊
然後轉身坐上車架,緩緩離開了。
「夫人覺得,剛才那個小郎君如何?」
侍女隨在車架旁跟著,小聲對著車窗內詢問。
車內美婦咯咯一笑,道︰「年紀輕輕、相貌俊朗,還是個官身,不錯!」
侍女一听也跟著笑了出來,道︰「要不,今晚婢子著人把他綁到府上」
「不急,府上不差他一個,名牌已經給他了,這種年輕小生,為了自身前途哼哼,他會主動來找本夫人的。」
「是!」侍女嬌笑著回了一聲。
主僕二人邊走邊聊,內容略顯污穢可她們說的是那麼的自然
眼看車架遠去,林凡收回目光,舉起手中名牌
這一看不要緊,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婦人給他的名牌居然是純銀的!!
不僅如此,銀牌上面的四個字,更是讓林凡呆愣原地,赫然寫著︰虢國夫人。
林凡倒不是因為被美婦人的身份嚇到,皇上貴妃都見過了,一個虢國夫人算什麼?
林凡之所以呆愣原地,是因為這個名字背後的故事
虢國夫人,楊玉環的堂姐,一個有名的驕奢婬逸放蕩女
「唉,這是看上我了呀,老子是那種吃軟飯的人嗎?」
林凡苦笑一聲,舉起銀牌要扔,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會,又收了回來。
這可是銀,還是留著吧
「切,膽小勢利的狗官!」
林凡剛剛將銀牌塞進袖口,就听到背後看熱鬧的人群中傳來一聲鄙視而且,听著又是一個女人!
「我擦,我特麼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啊,不是被欺負就是被女人罵!誰這麼不開眼!」
林凡氣的自言自語,接著轉身看去,此時人群已經散了,只有幾個小商販在那口口叫賣。不過幾個商販身後,還站著一名素衣白衫的年輕男子。
罵自己的是個女人聲音,應該不是這男子
林凡邊想邊找,誰知那青年男子居然說話了︰「找什麼呢,就是我罵你!」
「嗯?」
林凡被罵的皺了皺眉,怒目看向男子,氣道︰「你個娘娘腔懂個屁!」
「你說誰娘娘什麼腔」
年輕男子或許都不懂娘娘腔是什麼意思,說都說不準,但他不用猜也知道不是好話。
林凡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也沒了繼續游逛的心情,轉身開始原路返回。
罵人的男子似乎也有事情要忙,氣哼哼的走向另一個方向。
林凡很郁悶這半天過的實在不順。
進入勝業坊,第一曲巷口就是吉府,想回家必須經過這里。
林凡不是害怕,只是看著生厭。若想繞路就得西過平康再轉崇仁,然後自西門入勝業坊,這麼折騰就沒必要了。
秉承少走一點是一點的想法,林凡雙手提著應用物品,眼楮一眯,晃晃悠悠的走過了吉府門前。
吉溫是掌管司法的實權官,勢力、地位在如今的朝堂可謂是如日中天。
所以他今天剛剛回到長安,門前停滿了各色車架。不用問,肯定是來求事的各路官員。
這原本沒什麼好看的,可其中有一人引起了林凡的注意。
此人是個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六、七歲,頭戴襆巾、一身士子袍服有些破舊,好在干淨利落,倒也不顯落魄。
男子腋下夾著一幅卷軸,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裝裱的。
只是,其他官員進進出出很是順利,他卻被兩名家丁攔在吉府門外。
「主人說了不見!再不走別怪我們趕人了!」
一名家奴惡狠狠呵斥,將男子推到府門台階以下。
男子見狀並沒有糾纏,而是嘆了口氣轉身便要離開。
此時林凡正好走到這里,眼看此男子被轟出來,嘴角一撇笑道︰「這位仁兄,吉府的大門豈是寒門子弟能進的?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中年男子聞言腳步頓了頓,不禁看了林凡一眼,見林凡身著灰色布衫、雙手提著日用物件,一身裝扮與自己差不了多少。
于是微微抱拳,道︰「看來小兄弟深有同感,閑來無事,要不要共飲兩杯?」
林凡一听來了興致,笑道︰「甚好,今日喬遷新居,正愁無人暖灶,這頓酒,我請了!」
中年男子听罷更加高興,大笑道︰「哈哈,多謝!」
「走著!」
不知道為什麼,林凡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簡單,雖然穿著窮酸,可言談舉止絕不像普通人。
「在下林凡,乃右武衛軍中火長,不知仁兄名姓」
林凡只說自己是火長,並沒有提陪戎副尉的官職。
中年男子似乎很喜歡林凡這種性情,並不見外,抱著懷中卷軸邊走邊隨口笑呵呵說道︰「啊,在下杜甫杜子美,乃一閑民而已!」
「杜甫」
林凡再次愣住了!
來到長安的第一天,果然不同凡響
玉真公主隨聖駕回了長安,當然,隨同回來的還有李白。李白僥幸月兌險,現在恢復了翰林官職,因此也得回來。
李隆基準備為玉真在長安建一座公主府,這樣兄妹倆就不用分開了。但玉真推說自己已是出家之人,住在公主府多有不便,所以改為建道觀。不過在道觀沒建成之前,需要臨時住在宮內。
李白也恢復了官職,卻沒有住宮中的資格和道理,只好住在好友府上。
之前說過,崇仁坊西靠皇城又臨近東市,是許多高官貴族的居住地。就在崇仁坊北側,有個永興坊,雖然距離東市遠了些,但是距離皇城特別近,這里住的同樣是高門大戶。
其中有一座韋府,主人名叫韋廷,他便是李白的好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