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混沌之中,元始道人隨手將一道劍光拍散,神色平靜道︰「師弟,你我修為相若,難分勝負,再斗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不如就此罷手。」
「至于封神一事,你我另行商議。」
通天道人置若罔聞,只顧操縱誅仙劍陣,將地風水火肆虐的混沌攪的越發凌亂。
這時元始道人懷里玉如意忽然一熱,他抽空掃過,赫然看到南極仙翁傳來的消息,當即臉色微變。
他連忙回道︰「拖住他,為師這就趕回來。」
玉虛宮大殿,南極仙翁望著元始道人的回復,渾身冰冷。
聖人打上門來,連考慮一刻鐘都是他爭取過來的,這還怎麼拖延時間?
他咬牙寫道︰「老師,弟子無能,無法拖住對方,唯有以死謝罪。」
拖是拖不住了,就看老師疼不疼惜他這位首徒了。
他死死盯著玉圭,等待命運的審判。
不知能否向死而生。
時間緩緩流逝,一刻鐘過去大半,正當南極仙翁將要放棄,準備藏好玉圭坦然羽化之際,玉圭上流過一段文字︰
「為師許你忍辱負重,待為師歸來再做打算。」
「呼∼」
南極仙翁長松了口氣,回了一句「弟子遵命」,隨即面露狠色,將玉圭毀去。
他怕元始道人臨時改變主意,唯有用這種方式不留隱患。
回頭元始道人問起來,他就說將被聖人化身發現,情急之下,只能毀之。
殿外傳來姒癸明朗的聲音︰「一刻鐘到了,南極師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本帝再問你最後一次,是自行履行承諾,還是本帝出手幫你一把?」
南極仙翁深吸口氣回道︰「貧道率闡教弟子,願配合封神。」
……
「 嚓∼」
玉圭被毀的瞬間,元始道人懷里的玉如意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嗯?」
原本平靜的臉色不可抑制的沉了下來。
用來傳遞信息的媒介被毀了,他的山門,他的那群弟子,會遭遇什麼?
是寧死不屈,身死而道場毀,還是忍辱負重,獻媚他人?
「不行,得盡快回去。」
「若只是山門被毀,弟子死傷殆盡也就罷了,可事關自己籌謀多年的大計,不容輕易破滅。」
他遙遙望著通天道人,心想要怎樣才能勸說對方罷手?
有了!
「通天師弟,你可知我為何要與你約戰混沌之中?」
通天道人淡然道︰「不感興趣,論道斗法就論道斗法,哪那麼多的廢話?」
元始道人被噎了一句,臉色略微難看,但計策還得繼續。
「不妨告訴你,我與人間界還保有聯系,與你斗法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遙遙指揮門下弟子聯合妖族人族以及西方教圍殺姒癸。」
「之所以現在告訴你,是因為剛剛門下弟子傳來消息,姒癸已死,天帝之位旁落。」
「師弟,這一局是我贏了,再斗下去無益,收手吧。」
如果說闡教被人打上山門,讓通天道人收手,恐怕絕無可能。
但換個說法,姒癸已死,看通天道人還能不能坐的住。
果然不出元始道人所料,冷冰冰像塊石頭的通天道人神色微動,厲聲道︰「你說什麼?」
「混賬,你身為長輩,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晚輩,簡直厚顏無恥。」
元始道人傲然道︰「成王敗寇,贏了就是贏了,縱然落了個厚顏無恥的名聲,那又如何?」
一言一行,毫無破綻。
若非親身經歷,連他自己都要信了姒癸已死。
通天道人氣的微微發抖,誅仙劍陣依然將元始道人困在其中,但縱橫捭闔的劍氣稀疏了不少。
「你就不怕貧道以牙還牙,將你門下弟子以及所有圍殺姒癸之人斬殺殆盡嗎?」
你怎麼就敢這麼做的?
元始道人不以為意道︰「師弟就算殺了他們,也改變不了結果,如果這樣師弟會好受一些,就只好委屈他們了。」
「不過師弟也未必就有機會斬殺他們,這不你我還在斗法嗎?」
通天道人思索片刻︰「你方才說剛剛傳來的消息?」
元始道人默然不答。
「若是剛身死不久,未必沒有救回來的機會。」
說完誅仙劍陣爆發出璀璨的神光,鋪天蓋地的劍氣涌向元始道人。
趁著元始道人應付劍氣的這會功夫,通天道人連忙收了誅仙劍陣,火急火燎望人間界趕。
及時趕到,再有後土的協助,未必不能將之復活。
所以一定要快。
元始道人不慌不忙將劍氣盡數擋下,嘴角泛出一抹笑意。
不肯罷手?
那是方法用的不對。
轉念一想,臉色再無半點得意和從容,急忙往回趕去。
畢竟姒癸已死是他騙通天道人的,而姒癸帶著聖人化身打上山門是真的。
……
「赦封南極仙翁為西方白帝,掌西方諸神,燃燈道人為監兵神君,雲中子為西方雲部上神……」
姒癸亦是急性子,見南極仙翁俯首認輸,便三言兩語將神封了。
夜長夢多,事不宜遲。
除此之外,他將在玉虛宮所有弟子,無論修為如何,大大小小,全封了神位。
莫要忘了,昆侖在西,西方教也在西,二者交叉,回頭看你們會不會打起來。
辦完事後,姒癸沒有多留,徑直望南面去了。
听說妖族在鳳祖的鼓動下鬧得很凶,他得過去「看望」一下。
……
海外,碧游宮。
通天道人從天而降,瞬間發現郁郁寡歡的多寶道人以及被封印了的無當聖母。
暗道不妙的他,連忙將多寶道人和無當聖母招到身前。
「為師且問你們,姒癸何在?」
多寶道人猛地看到熟悉的身影,听到熟悉的聲音,一臉激動道︰「老師回來了,弟子拜見老師。」
一時間都忘了回答通天道人的問題。
無當聖母更是十分委屈喚了一句︰「老師。」
自己都這樣了,老師竟然視而不見,第一句問的竟是那姒癸。
通天道人聞言微微皺眉︰「你們怎麼弄成這般模樣的?算了,此事暫且不論,先告訴為師,姒癸隕落在何處?」
「隕落?」
多寶道人面露怪異之色︰「老師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姒癸他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隕落了?」
通天道人聞言非但沒有臉色緩和,反而怒道︰「為師臨走之前怎麼交代你的,務必護的姒癸周全,你玩忽職守致姒癸身死不說,連他被人聯合圍殺,死在何處都不知。」
「為師傳你道法多年,要你何用?」
他是真的被氣到了。
十萬火急從天外趕來,想保住姒癸的真靈,好讓他有機會復活,結果自身弟子連姒癸隕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甚至連對方隕落都不知情,簡直讓他失望至極。
多寶道人難以置信道︰「姒癸當真隕落了?這不可能啊。」
「前番闡教聯合妖族人族以及西方教圍殺他,他以一敵六,卻戰而勝之,後與玄都師兄論道,先敗後勝。」
「以他的實力遭到圍殺,縱然不敵,也可以逃月兌,怎麼可能會隕落?」
通天道人聞言一愣︰「等等,你說什麼?姒癸以一敵六,戰而勝之,還擊敗了玄都?」
多寶道人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怕老師笑話,弟子這當師父的,也不是他的對手。」
通天道人雙眼微眯,一腔怒火憋在胸口︰「上了元始這厚顏無恥的當了。」
「那為師問你,姒癸現在何處?不要告訴為師,你一個寄托了為師重大期望,兼任姒癸師尊和護衛的存在,不知道他的行蹤。」
多寶道人一臉苦澀︰「弟子只知他去了玉虛宮,如今身在何處,還真不好說。」
「玉虛宮?你怎麼不早說?」
通天道人恨鐵不成鋼說了一句,隨即丟下多寶道人,往玉虛宮去了。
「元始這混賬,不但騙了本座,還想借機除掉正在玉虛宮的姒癸,一定不能讓他得逞。」
……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道人遙遙望去,神光流溢,好不威風。
然而他心里卻有一股不妙的感覺。
待他落入玉虛宮中,神位交錯的氣息,令他極為不適。
「南極何在?」
玉虛宮深處,正聚在一起商議對策的南極仙翁等人,听到熟悉的聲音,不由渾身一震,連忙跑了出來。
「弟子等人恭迎老師歸來。」
元始道人掃過眾人,各個背後映照著神位的光輝,臉色極為難看。
「誰來告訴為師,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不由將目光落在南極仙翁身上。
你是大師兄,得到的好處又比我們多,有事當然你來扛。
南極仙翁硬著頭皮將先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剛說完,便被元始道人一掌打了出去。
「混賬,你再拖延一個時辰,事情何至于此?」
「為師幾番謀劃,險些因你功虧一簣,若非你替闡教保留了一份權益的份上,為師這就將你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快去找姬發過來,為師有事吩咐。」
這邊剛說完,那邊通天道人已至,誅仙劍陣將整座昆侖山籠罩在內。
「元始,交出姒癸,否則本座今日煉了你這昆侖山,讓你也嘗嘗失去弟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