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陳衛彬說道︰「按照剛才的推理,我們基本可以確定,樊祖強就是殺害張鵬的主犯!但是……樊祖強十分狡猾,一直沒有承認,從目前的證據來看,只能證明樊祖強和余倩倩是殺害張鵬的共犯。要完完全全把樊祖強定為主犯,我們缺少當事人的口供。另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槍是在余倩倩手中,這對余倩倩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袁青點了點頭,說道︰「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警察,這可是死罪!估計……樊祖強不會輕易就承認是他做的!也不知道,案子到了法院後,在缺乏樊祖強口供的情況下,法官會不會采信我們的推理?」
「報告!」內勤吳磊走進了會議室,對著陳衛彬說道,「剛才看守所的同志打電話過來,說樊祖強要請律師。」
「那是他的權利,同意!」陳衛彬說道。
「是。」吳磊一邊答應道,一邊出去了。
「那……我們怎麼才能撬開樊祖強那張嘴呢?」袁青自言自語道。
刑警們開始討論起來。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始終沒有找到好的辦法。
陳衛彬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是晚上六點半了,便說道︰「今天大家都辛苦看了,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了會議室。陳衛彬隨即回到了辦公室,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陷入了沉思。
緬度村壩子上的余倩倩,她當時是一種什麼心態?她涉嫌毒殺周元良,但範力告訴過她,要找司機趙小江當替死鬼,那麼,在她的內心深處,會僥幸地抱著一絲逃月兌法律制裁的希望。另外,余倩倩涉嫌買凶殺人,但最後並未達到目的,只能是未遂,不會被判死刑。還有,余倩倩在地下室劫持菜娃、在周家祖宅旁邊劫持樊祖強,但是,她終究沒有傷人性命。這就是說,余倩倩始終抱有生的希望,所以,在緬度村的壩子上,在那種緊急狀況下,真正到了她必須做選擇的時候,生的希望……讓她不敢蓄意殺人,何況還是警察!
而樊祖強呢?他又是怎麼想的?根據余倩倩和胡大志的口供,以及通過證據的推理,當時真正要殺張鵬的,就是樊祖強!樊祖強為什麼有那麼大膽子敢殺警察?難道他就不怕事情敗露後被判死刑嗎?難道他就敢肯定一定能把責任推到余倩倩身上嗎?不對,樊祖強是現任的副部級領導干部,他沒有那麼傻,不會以身試險!除非……「反正都是死!」余倩倩說的那句話,倒是提醒了陳衛彬。樊祖強擔心的是,一旦自己落網,被判死刑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面對英勇頑強的張鵬,為了逃月兌,他選擇了開槍,先跑掉再說,幻想著後面還有生的機會。
樊祖強犯下了什麼重罪,重到可能被判死刑?目前,樊祖強主要涉嫌兩個罪。一是毒殺周元良,余倩倩說過,樊祖強對周元良是起了殺心的,他很可能是周先清的同伙,甚至可能還是主犯,那樣的話,被判死刑的可能性就很大。二是受賄,良棟集團的那一百億,樊祖強說是他的股份,到底真的是股份,還是他受賄所得,目前還不清楚,如果真是受賄所得,那麼大的金額,一定是重罪,被判死刑的可能性也很大。看來,要想攻破樊祖強的心理防線、讓他自願承認是他殺害的張鵬,還得從其它方面入手。
正在這時,陳衛彬的手機響了,是高明昊打來的。
「高局。」陳衛彬接通了電話。
「衛彬,還在辦公室嗎?」
「是的。高局,我們現在遇到一個難題了。」陳衛彬說道。
「哦,說來听听。」
陳衛彬便把下午的會議內容,以及自己剛才的想法,一一向高明昊作了匯報。
高明昊听完後,想了一會兒,說道︰「市委董書記給我說了,紀委那邊已經在行動了,到時你們多和紀委溝通信息。」
「是。」
陳衛彬明顯听出了高明昊的弦外之音,他只提及了樊祖強的廉政問題,並未提及樊祖強參與毒殺周元良的事情。看來,高明昊要結案的意思並沒有改變,至于到底誰是毒殺周元良的主犯,他似乎並不關心。
「這樣……我有個計劃,需要你去實施。」高明昊說道。
「高局,您指示。」
接著,高明昊便把自己的想法給陳衛彬詳詳細細講了十幾分鐘。
高明昊說完後,陳衛彬小心翼翼地問道︰「高局,那樣做……好不好?」
「違反法律法規嗎?」高明昊的口氣變得有些硬了,反問道。
「不……不違反!」陳衛彬說道。
「那就去做吧,出了事我擔著!」高明昊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陳衛彬把手機放到了辦公桌上,仔細思考著剛才高明昊說的計劃,說實話,還真沒有違反哪條法律法規!那就按高明昊說的辦吧,雖然工作上有些小瑕疵,但是都在可控範圍內。陳衛彬立即給袁青打了個電話,按照高明昊剛才說的計劃,把相關工作妥當地安排好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在安福醫院,正負責看守範力的兩名警察,看到病床上的範力突然開始動了,便立即跑出病房,對著護士台那邊大聲呼叫︰「護士,快來看看,範力醒了。」
一名護士听到呼聲後,立即跑步進了病房。過了一會兒,一名醫生也跑進了病房。十分鐘後,醫生和護士出了病房。
接著,一名警察也出了病房,走到樓道里,掏出手機,撥打了陳衛彬的電話︰「陳支隊長,範力醒了!」
上午十點鐘,陳衛彬帶著袁青和四名警察,乘坐一輛可以押送犯罪嫌疑人的警車,開著警燈趕到了安福醫院,將警車停靠在了醫院門口。接著,陳衛彬六人乘坐電梯,來到了範力所在的病房。在病房里,眾人將範力從病床上轉移到了一把輪椅上,袁青從隨身包里掏出了手銬,將範力的雙手從身後反銬在輪椅的左右扶手上,然後,又掏出一副黑色的布料頭套,戴在了範力的頭上,將範力的頭部完全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