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晴在她身邊坐下後,拎著酒慢慢品,看著她杯子里的果酒時,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還不會喝酒啊?」
蘇安歌︰「喝酒傷身,公主少喝點。」
「煩死了,我哥哥嘮叨我就算了,你也嘮叨我,我是公主,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是,公主說得對,您是京城里最尊貴的人。」
蘇安歌完全順從高婉晴的話去說,高婉晴對她頗為滿意,但依舊出言挖苦,諷刺。
皇帝來之後,寧貴妃也來了,在看見她時,沖她似笑非笑。
看來上次的事情之後,寧貴妃記恨上她了。
果然,宮里一個善茬都沒有。
「今日,是本國開國以來舉行的第五十六屆皇家獵會,你們盡管表現。誰能奪得第一,朕便滿足他一個願望!」
多少人苦等今天這個機會,若能一舉奪冠,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全家都不愁下半輩子的生活,誰不願意啊!
便是那些侯門,也都想借此再次步步高升,遑論寒門弟子,紛紛伸長了脖子,等待比賽開始。
蘇安歌一抬頭,就撞見對面的人眼神里。
「小姐怎麼啦?」
蘇安歌用袖子微微擋住自己的眼神,避免看見高玄昶。
剛才是她的錯覺嗎?高玄昶看她的眼神,似乎藏著一點幽怨。
不不不,高玄昶那種人,從不對人示軟。
「你干嘛了啊?干嘛擋著自己的臉?」高婉晴狐疑地看著她,待看見對面的人時,頓時明白了什麼,冷哼一聲道︰「你想勾引我哥哥啊!」
蘇安歌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她真怕傳著傳著,變成她蘇安歌對高玄昶死纏爛打,死不要臉的追。
一想到全京城的女子都在咒罵自己,蘇安歌就覺得頭皮發麻。為了避免這種事,蘇安歌選擇直接斷絕和高玄昶的眼神交流,同時對高婉晴道︰「公主多慮了,大皇子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高婉晴愣了愣,表情扭捏著,听完後似乎更生氣了。
「他可是我哥哥,全京城最出色的男子!」
蘇安歌愕然,笑道︰「我沒罵他啊。」
「可你剛才……分明在嫌棄我哥哥!」
真是奇怪,兄妹兩人感情不是不好嗎?蘇安歌試探道︰「你是在幫你哥哥選嫂子?」
高婉晴輕輕推了她一把︰「胡說什麼!哼,我哥哥才不會喜歡你這種粗魯的女人。」
蘇安歌的笑容開始凝固在臉上,瞬間覺得心里很委屈。她怎麼老是背黑鍋?!還有,她什麼時候成粗魯的女人了……
「你恐怕對我有什麼誤解。」
「哼,黎姐姐說的話還能有假嗎?你這種女人,肯定是三心二意,容易紅杏出牆!」
蘇安歌一口酒直接噴出來——因為聲音過大,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看過來,紛紛落在她身上探究著。
寧貴妃頗為不爽︰「蘇安歌,你這是在干什麼?皇上說話,你故意弄出動靜。」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蘇安歌上前微微福身道︰「民女是在為此次獵會慶祝,不小心冒失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蘇安歌表現得張弛有度,如果這個時候雞蛋里挑骨頭,只會讓人覺得寧貴妃很刻薄。
「好了,都入座吧。」
「是。」
皇帝發話後,所有人全當無事發生。寧貴妃心里雖有不滿,卻也不敢發作,不由得對蘇安歌的印象更差了。
蘇顏心的冷笑傳聲過來,全程充滿諷刺︰「要不是貴妃娘娘寬宏大量,你現在已經被打板子了。蘇安歌,你真是個惹禍精!」
蘇安歌驚訝地看著蘇顏心,「你的臉這麼快就洗干淨了?記得下次不要亂踫瓷,否則,又得摔在馬糞上了。」
周圍竊竊私笑,剛才親眼目睹過蘇顏心摔得狗吃屎的姿勢,恐怕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蘇顏心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獵會即將開始之際,參賽者皆換上馬服,開始撫模自己的愛馬,紛紛想在這場比賽中奪得第一。
蘇安歌托著自己的腮幫子,肩膀突然被撞了撞。是高婉晴在跟她說話︰「我們來打賭吧,看看誰能贏!」
「我十賭九輸,公主還是找別人去吧。」
高婉晴悶悶不樂地看著她,很別扭,一方面因為脾氣不好沒人敢找她玩。另一方面,她覺得蘇安歌其實也沒那麼壞,反正比那個蘇顏心看起來好多了。
「無趣。一個兩個都不跟我說話,有什麼意思?」高婉晴揪著自己的衣袖打轉,抱怨聲此起彼伏。作為公主,本應享受眾星捧月的待遇,可並沒有人願意親近高婉晴,避如蛇蠍的躲著。
蘇安歌能和高婉晴靠那麼近,眾人屬實佩服她。
「你說說賭注?」
高婉晴愣了愣,沒想到蘇安歌會主動搭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人願意和她一塊玩,一時間,高婉晴心里有點感動。
「賭錢太俗了!不然,我們來比賽射獵如何?正好應了今天的主體。」
「民女也覺得不錯。」蘇顏心突然開口,心知蘇安歌不會騎射,答應這個打賭的話,蘇安歌肯定會在這丟人現眼。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她一定要把握住。
高婉晴無語地睨了眼蘇顏心,關她什麼事?真夠不要臉的,什麼事都湊上前,哪里像一個大小姐?跟市井里的長舌婦差不多。
「喂,你到底賭不賭啊?怕的話可以直說,本公主不會為難你的。」
蘇安歌輕笑一聲︰「沒想到公主還有這麼善解人意的時候。」
「你!你這個女人的嘴巴怎麼這麼壞啊?」
蘇安歌笑容燦爛。
高婉晴的表情更加無語︰「真不明白你在笑什麼。」
「笑公主可愛啊。」
瞬間,高婉晴跟被踩中尾巴炸毛的貓一樣,漲紅了臉︰「我今年都十五歲了,已經是個大人了,可愛什麼啊可愛?!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讓我哥哥制裁你。」
這話無端端好笑。
其實蘇安歌也想側敲旁擊,通過高婉晴告知高玄昶,不要再三番兩次來打擾她?
但這種事顯然不可能……
一時間,靶場上人潮洶涌,駿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在風吹草地之間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