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放心一切順利。」墨林面上瞧不出異樣,只眸光閃了閃。
「你有事瞞著我,快說是不是久兒出事了?」墨君羽眼光毒辣,一眼就發現他閃躲的眼神。心中一急,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急切的動作做的猛了,牽引到背後的傷,疼的他眉頭不由得緊了緊。
「少主子,我求求您別亂動,我正給您上藥呢。」
沒等到墨林的回答,卻等來背後千山的一句幽怨。
剛剛他冷不丁的動作,著實將千山驚了一跳,上藥的手也跟著一抖,那白色藥膏在他後背畫出長長一條線,委實好看了一些。
墨君羽沒理後面的千山,一雙冷眸直直盯著墨林的眼楮。
「公子,您別激動,公主沒事。」墨林忙不迭安撫他一句,隨後又訕笑兩聲,靦腆且不好意思垂下眼瞼,喏喏說著︰「其實,其實……」
其實,是他去打探被公主揪了出來。
當時,他遠遠的跟在隊伍後面,自認為隱藏的極好。
不料,突然的,公主一個瞬移,閃到他身邊,似笑非笑看著他說︰「墨林,我讓你守在他身邊你卻偷偷跑到這里來,擅離職守,不尊主子命令,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好?」
墨林驚的身子往後縮了縮,苦著臉求饒,「公主,我錯了,我這就回去,您千萬別將秋菊嫁給別人啊。」
「本公主說出的話一言九鼎,如果此次饒了你,以後如何在神族立威?」凰久兒小臉肅穆將他一望。
她的話不似開玩笑。
她可以寬容他們,但絕不縱容。
行軍打仗,軍令如山。
主子交待的命令就是山,如果她不罰他如何服眾?
「公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墨林喪著臉,垂死掙扎。
「這一次暫且先記著,如有下次,連本帶利一起罰。」凰久兒說的堅決,隨後朝了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吧。」
「是……」墨林心頭又是感激,又是為自己往後的前途堪憂。
一邊是公子,一邊是公主,他要如何在兩人的夾縫中求的安身立命之所。
愁人啊。
待墨林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交待清楚。
墨君羽垂著長睫深思後,淡淡的對他說了句,「你出去守著吧,久兒讓你如何做就如何做。」
他理解墨林這兩難的局面。
既然已經決定讓他們都跟著久兒,那麼他就不應該再用主子的身份吩咐他們去為他做事。
說這一句的用意,相信墨林懂。
雖然早料到是這種結果,墨林心頭還是一顫,以後真的不能在公子身邊伺候了,垂首退了出去。
這麼多年的主僕情義,豈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
不過好在,公子跟公主是夫妻,本就是一家人,都是他的主子。
墨林守在帳外,瞧著一輪金日,緩緩從天際升起,本是有點失落的心情,也跟著晴朗了。
沒過多久,千山出來了。
他放緩了速度,瞧了瞧墨林,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猶豫著。
墨林當做沒瞧見一樣,目不斜視。
千山瞧的出來少主子跟這個人的感情很好,所以,「你叫墨林對吧?」他問。
「是。」墨林眼珠轉了一下,答的一板一眼。
「你家公子的傷很嚴重,你知道吧?」千山這話說的慢悠悠,語氣跟口吻就像是在說一個跟他無關的人。
明明公子也是他的主子。
墨林心里雖有些鄙夷他故作深沉,但這話也確實是上心了。
公子身上結結實實挨了幾劍,他可是瞧的清楚明白。
不身處在結界里,不受幻術迷惑。
因此,結界外的人看結界里,沒有濃霧這一層阻礙,里面的一切瞧的也更真實。
他雖然是個門外漢,也隱隱瞧出了一些不同尋常。
就單單說公主以白綾縛住雙眼這一點,就已經是非常古怪了。
且當時那一塊巨石出現的太過蹊蹺,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突然從天而降。
他還沒反應過來,公子就已經做出動作,縱身躍過去,救下公主。
待他反應過來,才發現全身居然都冒出了冷汗,心怦怦跳個不停,現在回想仍是心有余悸。
墨林直直瞧著千山,疑惑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想來,他說這麼一句肯定有什麼目的。
「受了傷的人應該多休息,明白了吧?」
千山沒頭沒腦一句話令墨林愣了一怔,想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讓他去勸公子要注意休息。
古怪啊,他為何不自己去勸?
墨林打量他幾眼,笑道︰「你是魔醫,你的病人不應該你負責?」
千山被他一噎,臉色不悅道︰「我是魔醫不錯,但我只管救人,不負責病人的飲食起居,」
他要是能勸的住,還拐彎抹角在這說這些廢話?
墨林明白千山是為了公子好,只是瞧著他那有點高傲的姿態,就想懟上他幾句。
此時冷靜下來,心里也有些苦澀,他去勸公子也不一定會听。
墨林蹙眉,往營帳內瞧了一眼,又瞧了瞧千山,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福至心靈,來了主意。
他近到千山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幾聲。
千山一听,眸光亮了。「嗯,這個主意不錯,你且等著。」
說完這一句,千山似一身輕松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
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早點。
千山將托盤遞到墨林面前,「送進去吧。」
理所應當的口吻卻將墨林驚了一跳,將手藏在背後,嘴唇哆嗦著,「為,為何要我送進去?」
誰送進去誰死,這種作死的事,他才沒這麼蠢。
「我是魔醫,你是侍衛,你覺得這事應該誰來做?」
「可,我是公主的侍衛。」這個時候墨林無比慶幸有這麼個合適的理由。
公主的侍衛沒有義務伺候其他人,是這個理吧。
怎料……
「正是因為你是公主的侍衛,這事由你去做更合適。」千山靠近他循序誘導,「你想啊,如果被他發現,他就算想處罰你,也不能擅自做主,畢竟你是公主的人,他的顧及公主的面子,你說是不是?」
這話似乎有點道理。
墨林似有點被他說動,藏在背後的雙手,緩緩的,緩緩的移到前面,再又極緩慢的伸出,眼見就要接過托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