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狐狸,說一半留一半。
冷璃瞧著他的背影,似醉非醉的狐狸眼微凝。
一眼後,他也沒有再耽擱,轉身踏了進去。
此時,殿內只剩下一個焜火。
「父君。」冷璃不急不緩站在離他幾步之外,再微微一行禮。
「璃兒,身上的傷怎麼樣了?」焜火關切問上一句。
這時,他嚴肅且陰沉的臉換上了些許柔和,真的挺像一個父親該有的仁慈。
「回父君,兒臣已經無事。」冷璃依然是恭敬、肅穆且誠懇的態度。
帝王家的親情都是用來維持和平的假象,經過一些事,冷璃早已經將親情看的淡了。
「嗯,那就好。」焜火眼中躍過一絲安慰。
之後,半晌沉默。
一言不發的,似乎叫他來就真的只是為了表示關心,問一問他的傷到底如何了。
冷璃也沒有主動問,靜靜站著等待。
「雪君羽正帶兵來攻打魔都。」忽然,焜火冷不丁說出這一句,微冷的眸子似有若無放到冷璃身上,再接著說︰「據說,這次他是跟神族那個公主聯合了。」
冷璃微微抬起眸華,似迷惘,似不解,朝他一望。
他知道,他父君已經對他有所猜忌。
他在人族的事,知道的人不少,雖然時隔三百年,知道的那一批人早已經是一堆白骨。
而寧家在他離開前,也早已經全被他滅了口。
以他父君的疑心,三百年前,怕是就已經派人去查過了。
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戳穿,應該是還不能完全確定。
「璃兒,父君知道你面冷心熱,從小雖跟雪君羽爭鋒相對,處處給他為難,但知子莫若父,其實你心里是將他當成了朋友。只是他一直清冷孤傲,又不屑給你眼神,所以你心中一直是不服輸的。」
冷璃心中一緊,微微垂下眸華遮住眼底的光芒。
他父君能看出來其實不足為奇,只是,這一刻還是有點小小的震驚,被當面說穿的震驚。
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焜火繼續說︰「不管你以前將他當做什麼人,現在,你要明白,他是我們的對手、敵人。」
冷璃微抿著唇,「父君,兒臣明白。從他回魔族,蓄意奪取魔君之位時,兒臣就已經將往日的情分全部拋棄。」
「嗯,你明白就好。」焜火欣慰點頭,「今次,父親叫你來,是有件事交待你去辦。」
到了這一步,是時候進入主題。
「父君,請說。」冷璃作洗耳恭听狀。
陰虛神君無疑是老奸巨猾的,昨晚的那一封信,說的極隱晦,就像是在跟人打啞謎。
但,焜火也不愧是活了幾萬年的老狐狸了,說的再隱晦,他也還是一眼就意會過來,且還從中得到了一些啟示。
此刻,他將自己的計劃一說。
冷璃不由得後背冒出了冷汗,微闔的眸中難掩一絲震驚。
如果,他父君的計劃得逞,恐怕……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父君,這會不會是他們的一個圈套?」
「就算是圈套你覺得本君會怕他們?」焜火眸光驟然一冷,說出的嗓音透著一股狠戾。「好了,這次的事就交由你去辦,記住,切莫讓為父再失望了。」
這話似透露著一個訊息。
如果再辦砸,他這個皇子怕是要當到頭了。
冷璃心里苦澀,說了一句盡力完成任務之類的話後,就退下去準備了。
墨君羽那一邊,兩人飛在前面,始終不離後面眾人的視線,讓他們想追上一時又有些困難。
不知道情況的人,心里癢癢的,始終覺得有些詭異。
孤男寡女同乘一騎,能干點嘛呢?
能干嘛?
墨林這方知道兩人真實關系的人,心里皆是嗤鼻之聲。
一對臭情侶,能有什麼干的。
哼!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出來游山玩水了。
炎陽當空,很快到了晌午。
墨君羽尋了處山好水好的風景優美之地,讓玄天葉落了下去。
後面的眾人見狀,也是趕緊跟上。
人坐在飛行魔獸上,不覺得累,但是,飛行魔獸不行,一連飛幾個時辰,再牢固的身子也是要休息的。
眾人落下來後,卻不見墨君羽跟凰久兒以及玄天葉的身影。
「公主去哪了?」一人詫然四處觀望。
「公主有公主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清風伸了伸腿腳,從他身側走過,尋了處干淨的地方,吆喝墨林以及三個兄弟過去。
那人一把抓住正走過去的墨林,急道︰「墨林,你是公主的侍衛,保護公主是你的職責,現在公主都不見了,你怎麼還能有心情呆在這里。」
「嗯,你說的對。」墨林很是贊同拍了拍他的肩,肅穆道︰「我這就去找公主。」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休息。」
墨林安撫好那人,一個眼神遞給清風幾人。
正取了水,喝上一口的清風,反應過來,正了正色道︰「這里雖然還是金城地界,免不得會混進一些宵小之輩,我們還是去四周巡查一番。」
「嗯,你說的有道理。」南風笑著附和一句。
他們四人在一起久了,相互配合的默契那真不是蓋的,一個眼神即知道對方這是再找借口。
「行吧,那我們就走吧。」明風彈了彈身上的飛塵,閑雅的姿態,淡然又寫意。
憨憨無風依然是笑著點頭,不言語。
于是,繼墨林之後,四人也慢悠悠的轉開了。
一盞茶後……
「墨林,我跟你說,昨日我們去浮玉城听到了一件荒唐的事。」
一棵如傘撐開的古樹後,怪石林立間,正有五人圍坐成一圈。
石頭上擺上幾樣小點心,還有一壺清酒。
清風幾人從星若世界出來後,凰久兒為了體現她的人文關懷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幾人便逛去了浮玉城。
此刻,清風正興致盎然跟墨林講著他們去浮玉城的事。
講到這里時,他一臉的憤憤不平。
本是心里極度不平衡的墨林,來了那麼一絲絲好奇。
但,他面上依然是淡然的,「什麼事值得你這麼生氣的?」
想當初他出來時,公主都沒有給他放假,到現在他都沒有好好逛過浮玉城。
「坊間都在傳公主閉關期間其實是私自去了魔都,偷偷會情人去了。」清風壓低嗓音,陰沉著臉。
公主明明就是喜歡他們家主子,什麼時候又跑出來一個情人,這話一听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