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好半天, 兩小只嘴里還是滿嘴灰,還是杜楠發現他——、趕緊把水壺遞給他——,他——才把嘴里的黑灰吐干淨。
末了看看之前漱口用的杯子︰只剩下一半水的茶杯內,——頭飄著一層灰, 下頭沉澱著一層, 雖然都是黑乎乎的,不過杯底的那些——不是灰, 而是一種……黑色的液體?不對, 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應該不是液體, 而是一層極細極細的黑色粉末。
再看看那黑色碎片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的!
花椒立刻轉過頭來︰「你成功啦!」
杜楠——點點頭︰「好像是。」
八角——是慢了半拍, 過了好半天才意識到之前從空中飄下來的那些黑灰約莫等同于原本的黑色碎片, 只是怎麼約等于?明明一個那麼硬, 而黑灰則是之前那些植物隨開變成的不是嗎?
還是杜楠看他不懂,主——解釋——︰「這碎片太堅固了, 怕是現有的火都沒法熔煉它,我——用了其他法子將其分解。」
「……這是金玉花,金玉花長得極快, 喜歡在金屬中扎根, 是不斷生長的金玉花將它分開的,而在生長過程中, 那構成黑色碎片的物質——沉澱在金玉花的根睫花之——,物極必衰,如此往復生長達到固——周期之後,它——自——枯萎了,我只是用術法加速了這個進度而————」
有听沒有懂,不過並不妨礙八角覺得杜楠——厲害, 點點頭,再次看向杯底的時候,八角只覺得好神奇。
不過也是他——這一嗆,倒是提點了杜楠該怎麼將這些碎片——成的黑沫收集起來。
這些黑沫是遇水——沉的,而地——的灰白色香灰——是會會懸濁在水中,利用黑沫的這一特性,杜楠將儲物袋里所有的容器都搬了出來,花椒指路在附近找到了水源,他——接下來——先用風吹走地——剩余的草木灰,再將沉澱在灰色土壤中的黑沫放入裝著水的容器之中,攪——,然後收集沉澱在最下頭的黑沫,杜楠是主力,花椒八角也在旁邊幫忙,如此反復了數次,直到提煉出來的黑沫——經相當精純了,杜楠將其曬干,最後得了一口袋的純黑沫。
並不算多,不過絕對是精品。
想來那碎片原本完整的器身也不是用這黑色粉末制成的。
拎著裝著黑沫的口袋,杜楠看看附近︰有水,有火,有材料……
忽然福至心靈,他覺得自己可以開工了。
說干就干,杜楠隨即準備開煉。
甕身是之前早就設計好的,只是材料選擇還沒搞——,然而到了這里,杜楠忽然覺得自己也不用去遍訪材料了,這里現成就有最合適的好材料。
他將地——的灰白色土壤混入水,原本想將它和黑色的粉末混在一起,然而——快發現這有點難,沉思片刻,他從儲物袋中模出了一袋子初壤。
其實又是一個靈機一——的想法而——,然而這一次,加入初壤的灰白色土壤迅速的和初壤混合在了一起,而第一步成功了,他再往里面混入黑色粉末之時,——同樣順利。
也是杜楠誤打誤撞得了個巧兒,說是機緣也不為過——
初壤,作為世——最初的土壤,世——一切土壤都是自它而來,而土生金,世——最初的金屬也是自它而來,說它是世——最好的粘著劑也不為過,尤其煉器的材料以泥土金屬為主的情況下,初壤,可以說是煉器過程中的最強輔料了!重重優點之中,初壤有個特——適合現在這種情況的優點︰它可以自——黏著金土物質的,且根據金土物質的屬性不同,黏著的數量也不同,然而只有一點,那就是——它會黏著固——數量的金土物質!
比如此時此刻,在杜楠將初壤倒入之後,隨著他的不停攪拌,每一粒初壤自——黏著住十粒灰白色土壤,又同時黏著了三粒黑色粉末,攪拌到最後,杜楠驚訝的發現︰自己竟是得了一塊各種材料分布無比均勻的材料?!
他依稀知——這——是初壤的作用了。
對于新手來說最難的一步——經完成了,他隨即可以制胚了。
這一步他是純手工做的,用手感知胚體的每一寸薄厚,他的掌紋印在了胚體的每一處,而與此同時,一個大甕——在他的掌下成形了。
這個甕外表看起來和外邊人家普通家用的甕殊無兩樣,然而內里則內有玄機。
杜楠一共在甕的甕身和甕底預留了九百九十九個火孔,每滴火種封入一枚和甕身同樣材料制成的泥丸之中,且每枚泥丸都有活——裝置,可以按照杜楠的意願開合。當然,現階段他可控制不了這許多火種,他只是將火位預留出來。
至于現階段,他用的還是甕身底——的九圈火種。
圓心火種位放置的自然是他目前得到的最厲害的火種——透明火。
周圍的八圈則分——類被他嵌入八角花椒這兩日幫他采集的各色火種,其中每一圈還有不同的打開方式,可以選擇三點式開放、四點式開放、八點式……乃至全——開放。
將火苗全——嵌入完畢,杜楠——要真正開始煉器了。
只是,如今需要他煉制的器正是他日後煉器所用的煉器爐,沒有煉器爐的情況下,他要怎麼煉?
杜楠再次福至心靈了。
和八角花椒坐在河邊喝湯之時,看向前方通向火種處的山洞,他腦中忽然有了一個極大膽的念頭——
他——現在的位置是這樣的︰他——目前正在通往火種處的山洞外頭,這邊有個瀑布,瀑布下頭則是一個大湖,之前花椒帶他過來的水源處就是這里了,只是和來時不是一條路。
從這個方向,杜楠可以輕而易舉看到他——之前進進出出數次的山洞。
而那個山洞恰在一座山的半山腰處……
忽然想到——麼,杜楠趕緊拔腿向山洞中跑去,重新來到火種處,他就這麼往——抬頭一望,看到——方的山石時,他知——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杜楠決——以山為爐,以山洞內所有的火種為焰,好生煉一煉自己剛剛完成的大甕。
這個想法乍一听挺不靠譜,可是隨著杜楠圍著山又走了幾圈,他越發越覺得這搞不好是目前最可行的路了。
誰讓這座山怎麼看怎麼像一個爐子呢?
且這座山只有一個山洞,——是他——之前找到火種的山洞,除此之外,——說山洞了,這座山竟是連個裂口都沒有,說出來誰信?!如果不是杜楠親自爬——爬下將這座山研究的透徹,他自己也是不能信的。
這樣一來,只要他在里頭的地——調整一下那些火種的擺放位置,將其構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再在洞口布置一個合適的風系法陣……
那里頭的火不就真的可以燒起來了?
說做就做,杜楠再次行——起來了。
爬到火種處的——方看好位置,杜楠將一簇簇火焰調整到合適的位置,直用這里的火種布了個無比大的控火陣,這還不算結束,因為知曉自己靈氣有限,怕是沒法一次性將大陣打開,他更在每一朵火種下畫了小法陣。
這里足足有三萬四千五百四十二滴火種,于是杜楠——畫了三萬四千五百四十二個小法陣,也是得虧了他前陣子臨摹了那許多法陣,如果沒有那段時——的日夜臨摹,杜楠哪怕想出了這個主意,怕是也沒法真正實現。
然而他偏偏臨摹了那許多時日,只將每個大大小小的法陣畫的一絲不苟,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天時、地利、人和——如今他竟是樣樣具備了!
終于,杜楠將所有法陣都畫完了,原本除了白土火焰皆無的山洞內如今成了一個法陣重地,饒是杜楠畫的其實就是最基本的控火陣,然而——萬個規規整整的控火陣出現在一起,看起來竟是無比的壯觀。
最後確——了一下所有法陣的正確度,杜楠看向八角︰「山——的野獸都驅趕了?」
八角立刻拍拍胸脯保證——︰「放心吧爹爹,我騎著小紅把整座山巡邏了一百遍,保證沒——麼野獸了。」
雖然原本也沒有。大概是這地方太熱了——八角想。
點點頭,杜楠緊接著看向花椒︰「山洞里的花草也搬出來了?」
花椒——將身後一坨坨紅綠色干草指給他看︰「都在這兒了。」
杜楠——微微一笑︰「辛苦你——了,謝謝。」
說完,他向山洞的方向看去,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而他的整個人也同時變得越發莊重。
「那,開始吧。」嘴里說著,杜楠伸出手指,修長的食指指向天空,其余四只同時轉——,在空中畫出一——奇妙的手訣。
第一——控火訣打開,山洞內,第一個小法陣——,原本靜默燃燒的火焰忽然躥高了。
然後,第二——,第三——,第四——……
杜楠枯燥的重復著「引火訣」。
在他看來,他不是個多聰明的人,也沒有多大的能耐,在他看來,他唯一還行的大概就是可以忍耐機械勞——吧?
然後,他還有承受長時——機械勞——的體力。
在鶴都和真東界鍛煉出來的好體力完美支持了他如此時長的施法過程。
因為他選擇的只是最簡單的控火陣而——,是以打出這個法陣並不需要多少靈氣,尤其這里的靈氣本就豐沛,哪怕不在靈脈——,這里的靈氣也比之前杜楠去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郁。基本——身體自——引入的靈氣就足夠他使用了。
杜楠——這樣不知疲倦的打著手訣。
八角花椒吃飯的時候,他在打手訣;他——玩耍的時候,他在打手訣;他——睡覺的時候,他還在打手訣。
期——,他的手指一個——作也沒有點錯,哪怕因為後面隨著熟練度的提高、他打出手訣的速度可以進一步提高了,他亦沒有加快速度,而是穩穩維持原本的速度,將每一個——作都做到極限準確才打出來,順——在略慢的——作中稍——休息。
這一打就是足足七天七夜,最後一個手訣打出之後,杜楠幾乎屏住了呼吸。直到看著整個大陣運轉起來,他這才確——自己終于成功了!
不對,不能說是成功,只能說他成功啟——了全——法陣罷了。
接下來,就只能等待了。
之前和花椒一起設計的時候,他——篩選過好些陣法來著,只是真正造甕的時候,他——沒有篆刻任何陣法。
于是如今,當火陣啟——,不用篆刻法陣的杜楠——徹底沒了——情。
也是直到此時此刻他才覺出累來。
就地席地而坐,杜楠直接在原地打起座來。
這一打坐,——又是一個七天七夜。
仿佛有所感知,一直閉目修復自身的杜楠忽然睜開了眼楮。
然後——
地面先是微微震——起來,隨即震——幅度越來越大,就在杜楠以為下一秒怕是地——山搖、山體都會崩塌的時候,劇烈的震——竟是忽然休止了。
伴隨著巨大的一聲「啵」,一股青煙隨即從洞口飄出,恰似一頭巨大的青鳳,在空中鳴叫數聲之後,竟是直朝杜楠的方向飛過去了。
最後,一頭扎入了杜楠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