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剛——是一個薄弱點, 又或——是因為這里剛——是被淬玉——後一劍掀飛的巨龍撞——來的地方,否則,以——境壁壘之厚之隱秘, 仙鶴們怕是無法撼動這里分毫。
天時地利鶴和缺一不可, 人們終——找到了這個秘境!
姬夜雨當時就從杜楠的空間里扒——來了,依舊維持樹形, 他將樹根留在原本的伏幽東三界界隙內,樹冠則一頭扎入秘境,任憑界壁不斷電閃雷鳴, 他就那麼卡在那里, ——借著這段功夫, 杜楠則騎在阿朱身——,和鶴群一起飛入了秘境——
萬頭仙鶴忽然——現在眾人頭頂之時,站在龍骨——的修士們先是驚呆了, 隨即歡呼起來——淬玉也恰——抬起頭來了。
搏盡全力發——後一擊, 與大塊頭撞擊在一起的結果就是——他贏了!
大塊頭巨大的龍軀狠狠撞——天壁, 整條龍撞暈了過去,——他也已力竭。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那些仙鶴的。
「真美啊。」淬玉輕聲道。
然後, 他心中忽然有所悟。
靜靜看著天空數量成千——萬, 姿態也成千——萬的鶴群,他忽然再次揚起了手中劍,經——一役, 他手中的劍已是一段殘劍,劍身只剩下原本的一半長不說,殘存的劍身——還瘢痕遍布,他一動,便又有金屬碎屑掉落。
淬玉揚起了這把殘劍, 道︰「我悟了。」
「之前我只道素儀劍法中——厲害也是——後的劍意乃是天龍之劍意。」
「我錯了,老祖當年觀鶴有感創——的素儀劍法,天龍劍意又怎麼會是——強的,天龍劍意或許很強,然——並非——強,起碼,在素儀劍法中不是——強。」
「——強的應該是萬鶴劍意。」
「素儀劍法中的劍意並非九十九種,——是至少一百種。」
他說著,使劍的手忽然反手向反方向平平滑過,伴隨著「昂」的一聲,他手中的殘劍徹底碎了,碎屑不落,反——向天空飛去,化——千萬頭小鶴的影像,越往——飛,鶴影越大,待到它們飛——高空,看著竟是又一支鶴群一般。
因為太像真正的鶴,杜楠還听到旁邊的歇雲仙子「嘎」了一聲,仿佛在——對方是不是新的落單的野鶴。
鶴影尚未消失,卻見淬玉的胳膊「吧嗒」垂了下去,手中依舊緊緊握住劍柄,緊接著,他竟是整個人往下倒去。
糟糕!淬玉師父這是力竭了!
杜楠連忙沖過去,——險將淬玉師父接在阿朱背——,卻見淬玉師父雙目雖緊閉,然——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他竟是——
杜楠趕緊模了模他的鼻息,又模了模脈搏,然後松了口氣——
險沒事。
總之,淬玉師父get——心中想著,杜楠跳到阿鶴身——,由阿朱載著淬玉師父,他剛想將淬玉師父送到師父那兒去,忽然,他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抬頭一看,杜楠愣住了。
那是一個個頭兒嬌小的女修士,穿著一件麻袋一樣的黑斗篷,頭發亂糟糟的,眼楮卻極亮,身後背著一個比她個子還高的劍……鞘,至——里頭的劍,如今已經被她拿在了手——!
冷汗,當時就從杜楠的額頭——現了。
這個人他認識,是紅衣男子現在的同伙,他爸爸畫——來過。
他連忙看向自己方才離——的地方——他師父的樹冠依舊卡在那里,旁邊不時電閃雷鳴,顯然外頭的人正在持續破壁,這界壁太厚了,除了他剛剛趁機跟著鶴群飛進來了,其他人竟是還在後頭……
不,不對。
不止他一個人飛進來了——看著不知何時——現在他身後的旎旎,杜楠愣了愣。
他很快想到了︰旎旎躲藏的地方距離他——近,又騎了鶴,保不齊就是和自己一起混進來的。
嬌小女劍修的視線在兩人臉——滑過,隨即就像沒看到他們似的,視線往——一抬,移向——方姬夜雨……的樹冠了。
「不能讓他們進來呢。」說著,她掄起了手中的大劍,正要欺身躍過去,忽然——
「乒!」的一聲,兵器撞擊的聲音!
向著聲音發——的方向一看,杜楠這才發現是旎旎!剛剛還在自己身後的旎旎不知何時——現在了嬌小女子的必經之路——,還——自己的劍抵住了對方的劍。
嬌小女子的劍大,旎旎的劍居然也不小,短暫相交之後,兩——同時跳。
再次站定的時候,嬌小女子便將旎旎看在眼中了,——下下仔仔細細將旎旎打量了一個遍︰「倒是看走了眼,居然混進來了一個高手。」
也不嗦,她隨即再次揮起大劍,一片鋪天蓋地的劍芒竟是同時朝旎旎的方向射去!——
旎旎亦持起劍,將劍在自己身前畫了一個圈,她口中輕念道︰「萬鶴之劍意。」
成千——萬頭仙鶴從她長長的劍身——飛——迎向對方的劍芒之時,她轉頭對杜楠道︰「帶他離——,這里有我。」
說著,再不看他。
目瞪口呆中,杜楠倒也沒耽擱時間,立刻帶著淬玉飛走了,將他交給自己的師父,眼瞅著師父旁邊已經被撬——一點點縫隙了,咬咬牙,他沒有停留,——是驅鶴向棺木的方向飛去。
老爸的預言讓他不安,他心里一直有個念頭沒對任何人說,雖然他修為低微,如今其他人沒有到的——況下,他自己一個人先跑過去看起來魯莽極了,只是,有件事,確實是他才做得到的事。
這段——子,朱子軒——後畫——來的那副畫一直盈斥在他腦海中,幾乎是一閉眼就會「看」到那畫面的地步。
「……那東——從棺木中——來、火焰充斥整個界、龍骨被燃燒成條條火龍的時候,我看到了鶴……」
他老爸暈倒前是這麼說的,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多在「鶴」身——,——他則更多的注意到了「火」。
那副畫,老爸——的是速寫的形式,然——簡單的線條卻傳達了異常可怕的畫面。
熟悉的可怕畫面。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輩子的當歸——「那個人」!
那個人——輩子的異能就是「火」,似火非火,那是一種黑色的火焰,可以燃萬物,任由它燃燒的話,可以一直燃燒到天荒地老——輩子那個人就曾經——這種火直接燃盡了兩片大陸,只剩下——後一片大陸的——況下,不想讓那人的異能折騰完——後一塊大陸,杜楠這才選擇抱著對方同歸——盡在自己的空間。
越看老爸的畫越覺得畫——的火像「那個人」的火,媽呀,該不會當歸在棺木里受到了非人對待,又黑化了吧?那可就太讓他想殺人了!——
保護了這麼多年,把一個原本性格乖戾、已經——始往歪路——走的前任大魔頭養成如今這樣彬彬有禮,根正苗紅、——身名——正派的妙翎宮少俠有多難得?除了他怕是沒人知道!
就這樣一路戰戰兢兢,——不容易到了當歸十八歲的時候,他居然有種孩子終——長大了、非——沒長歪、還格外直的感動,然————
就不能讓他多感動幾百年嗎!!!!!
能讓如今這樣性格樂觀正直(?)的當歸有幾率黑化,那些人不會……
不會是自己老媽——事了吧?
想到這兒,杜楠就更害怕了。
簡直不能繼續多想下去,杜楠伏在阿朱身——,祈禱大家都平安無事,一切都還來得及——
然——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做——了——差的打算,萬一沒有來得及的話,他會再將當歸裝到自己的空間一次,那樣的話——
早在還在路——的時候,他就——始驅散自己空間的麒麟了,如今他雖然還是無法看得到空間里的全貌,然——對——空間還是有一定管控權的,具——表現就是如果他真的不想讓麒麟們進來,還是做得到的。
生怕萬一到了那一步,空間里的麒麟全部會被燒死,又或——和——輩子一樣,連燒死的機會都沒有了,直接跟著他們一起掛了——
他可不想下輩子一——生就發現周圍一堆拖把——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杜楠苦中——樂了一下。
如今他的空間里已經除了阿青阿金阿青金以外再沒有其他麒麟了,——這三只他也是打算萬一真的到了危險的時候,隨時將它們放——來的。
阿朱的速度很快,他已經看到前方的棺木以及破碎的長生界了。
然——,就在這時候,一個矮個修士忽然——現在了他的前方,蒙著面,他看不到對方的長相,也分不——對方的性別;
緊接著是一名高挑美艷的女子,她落在了矮個修士右側;
和她幾乎同時到達的是一名看似落魄的高個男劍修,腰間別著一把破破爛爛的長劍,那人不懷——意看向他;——
後抵達的是一名男修士,一身灰衣,堵在杜楠的正前方,他輕輕落在眾人中間。
「小孩子?就一個小孩子嗎?阿碧是怎麼——事?一個小孩子都沒攔住?」他皺眉道。
除了紅衣男子之外,其他人居然都——現在了這里——看著眼前一張張曾經在他爸畫——見過的臉,杜楠吞了口口水,他的視線自眾人臉——滑過,不對,還有一個女修士不在這里,應該就是那個可以給他們提供靈氣的。
不過她在不在都沒什麼影響,因為打不過還是打不過,眼前的人他一個也打不過。
就在杜楠心里快速想著能把這些人全都裝進空間的可能有多大時,他忽然听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破!」
「破!」
「破!」——
起彼伏的聲音,聲聲不同,然——聲聲的內容又相同,數不清的「破」逐一發——的時候,听起來竟有點像——瓶蓋的聲音,又有些像氣泡破裂的聲響。
杜楠愣了——一會兒,直到看到旁邊不知何時——現的麒麟……們。
沒錯,就是麒麟們。
不知何時,他身邊的空間中竟然停滿了麒麟,一頭頭麒麟,或青或金或白或紅,個子有大有小,小的還——,——多嘴——叼著點仙草靈石,大的可——,幾乎每頭麒麟身——都騎著一名修仙——,還不是普通的修仙——,看對面黑衣男子等人如臨大敵的反應就知道,當是修為不低的修仙。
尤其還有——幾頭麒麟一起拉著車過來的,那車當真是華麗極了,——面層層疊疊——金粉描畫著無比復雜的符文,里間香風陣陣,一看就知道里面一定坐著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這是……對方的救援到了?太虛派掌教的臉面居然這麼大嗎?居然請來這麼多人?尤其是東面、——面、南面……那幾人,一看就是級別相當高的大修士——以游二為首的盜墓修士五人臉色瞬間凝重了。
這是反派們的想法——
落在杜楠眼中,他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麒麟們帶來的人多厲害,——是麒麟們的表。
或——憤怒,或——委屈,或——憤怒中帶著小委屈,仔細看,麒麟們竟然全是充滿控訴的看著他的。
廢話!你——去干活的時候發現東——被房東從家里扔——來了,還把鑰匙換了不許人進,你不憤怒又委屈啊!——
是,總之,麒麟們委屈壞了,——是,班也不——了,不管在那里,所有麒麟從四面八方趕來了,精準定位杜楠所在的位置,載著自己的主家越過一個又一個界,——終來到了這藏有龍棺的秘境之內。
能尋到麒麟做坐騎的修仙——一般還真不是普通修仙——,尤其是能找到一群麒麟拉車的,總之,莫名其妙被自家麒麟弄過來的居然都是大修仙——,——如今,這些大修仙——在秘境相遇了,對面站著五個一看就不像——人的修士,——在他們的身後,則是一座巨大的棺木……
雪白的手劃——同樣繡滿符文的垂簾,里間的大能從車內探——身來︰「雖然不知道為何來到——處,不過,似乎有在下可以幫到忙之處?」——
與——同時,另一輛車——的垂簾亦被拉——了,露——的居然是廣益真君的臉。
他原本正在坐著麒麟車輦,飛速前往伏幽境,之前在秘境中佔卜他是虛神前往,他的真身卻一直坐在這麒麟車輦。
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場景,廣益真君立刻知道了——間是哪處了。
「天道,天道指引吾等到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