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彭!
楊光把手上的東西重重的摔在桌面上,他恨不得立刻扔掉手中的東西,不過,最後還是因為舍不得得來不易的紫草素而放下。
他們竟然是對的。至少第一個實驗是對的。
楊光回憶了自己每一步的操作,不停的提出疑問,然後又一次次的被自己否定。
該死的!這該怎麼辦了?
楊光神情恍惚的看了看牆面上的鐘,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不過,即便他馬不停蹄的回到首都的實驗室,也只做完這第一個實驗。
「應該怎麼辦啊?」楊光喃喃自語道。
「是繼續把這些實驗做下去?還是就只做這一個便好了?」楊光自言自語地說道。
對楊光而言,他倒不是偷懶,而是內心正在經歷一場不可言喻的風暴。
「我作為一個科學的信徒,必須要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不偏不倚的對待科學。必須要如此。」
「可是,那是幾個億啊,他們要往實驗室里面投資幾個億啊!那可能是一個上市公司的一年或者數年的收入啊。有了這筆錢,不論是我,還是實驗室,甚至華夏醫學都會往前邁進一步。」
楊光懊惱地抓著頭發,他痛苦的思索著。
一方是醫學的真理,一方是金錢名利甚至未來的誘惑。
他……有點迷失了。
楊光雖然內心已經迷失了,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的舉起了紫草,輕輕地放在電子秤上。
——
「話我已經說了很多了,言盡于此,好自為之。」
也許是因為內心排山倒海的憤怒,也許是真的不想再听電話那頭人扯更多蹩腳的理由了,陳浩然放下了電話。
站在窗邊,前面又黑又熱,可他的腳步絲毫沒有挪開的痕跡。
彭彭。
他雙手撐在窗框上,眼楮卻望著那確實存在卻又不一眼看不到的遠方,他打開了窗戶,張開了雙手。
這時候,電話又響起了,看來電顯示是來自千金孫家老宅的電話。
這一刻,陳浩然並不想要拿起電話。不想听對方要說的話。
「這個鐘醫,還真讓人刮目相看啊,這麼短的時間,就讓我們十三世家有了分崩離析的狀態。」
「不過嘛,鹿死誰手還尤為可知,我們只需要等著,等著他犯哪怕一點點小錯誤,就能直接了結了他。」
這本就不是一場對等的比試。
只有鐘醫有一點點錯誤,那麼等待鐘醫和鐘醫同伴的,就是前面布下的天羅地網和萬丈深淵。
陳浩然站在窗邊,听著,外面的黑暗。
那是無聲的鳴叫,是惡魔的引誘,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條永遠跨不過的大河。
陳浩然笑了,把頭徹底的伸進了黑暗之中,快樂的笑了,墮落的笑了,這種難以言喻的黑暗,把他包裹了,滲透了。
他沒有累,也沒有輸,此刻,他更加的自信了。
「我贏了,最差中醫界就是現在這樣了。」
「他贏了,中醫將去到一個新的境界,去到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個生意,怎麼也不虧。
陳浩然笑了,開心至極。
——
凌晨四點,竟然還有三個人沒有睡。
劉教授、吳院長和賈青老師。
吳院長坐在賓館的座椅上,劉教授頭靠在牆壁上,簡單又繁復的說道。
「我們賭上名譽的比試,想想都有點心煩啊。」
「是心煩還是興奮?」
只有賈青老師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個茶杯,想要喝茶,卻又放了下來,因為杯子里面早就沒有水了。
「說說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的?大家交個底吧。」劉教授說道︰「我先來,我幾個學生瞞著我學術作假,牽扯到我了,被人查了出來,為了前程和名譽,我就來了。」
一個教授,被牽扯到學術作假。這是多大的罪過。
劉教授既然已經說了,那麼就相當于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了另外兩個人手上。
值得相信。
「我兒子得了病,需要他們手中一種還在試驗階段的藥,救命藥。」吳院長說道。
這個理由也強大的難以拒絕,命脈的的確確在別人的手上。
賈青老師終于給自己的茶杯續上了水,他吹了吹杯子上漂浮的茶葉,輕輕的舌忝了一口。
「好燙啊。」
「我嘛……從小沒爹沒媽,跟著爺爺女乃女乃大伯小叔長大的,受了太多人的恩情,欠了太多的人情債了。這一次,他們找到了我老家,要錢給錢,要技術給技術,要路修路。」
「我女乃女乃說︰娃,該你還債的時候到了。于是,我就來了。」
得!這又是一個奇怪卻又不太冷拒絕的理由。
「那下一步,我們怎麼辦?我的意思是,怎麼……」劉教授問道。
「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這一邊對抗的主力大部分來自于陳浩然和楊光,我們做好配合就是了,比如你今天的亂說一通,不就是很好的配合嗎?」吳院長說道。
「那你好過你通風報信的好吧,把我們的老底都給了對方。」劉教授忍不住回懟道。
「總還是要做些事情吧,畢竟……」吳院長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
在場三人各自有各自的無奈,都聚在一起,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不過有一說一,對方準備的東西也很齊全嘛。」劉教授感嘆道。
「齊全有什麼用,他們贏不了的,想贏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畢竟我們只需要在他們中間找出一點點小錯誤,他們就滿盤皆輸了。」賈青老師說道。
話說到這里,賈青老師拿著茶杯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隨後又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
彭彭!
茶杯的聲音在午夜中格外的響亮。
與之相對的是三人漫長的沉默。
「去睡吧,等太亮之後,我不會手下留情了,畢竟人生有很多東西割舍不掉,既然戰勝不了,那就只有妥協了。」劉教授直白地說道。
「睡了,反正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剩下的事情,就各憑本事吃飯了,我不會讓也不會退了。」吳院長也說道。
兩人離開,只剩下賈青老師還坐在原處,他仔細的看著手中的茶杯,然後蓋上了杯蓋。
杯蓋合上的一瞬間,就像是合上了他內心數不盡的理想和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