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壽和朱陽明,兩個人本來不是好戰之人。
可是哪知道兩個人一遇上,竟然發生了這樣的場面,這是在座的人始料未及的。
「你說兩個人誰會贏啊?這兩個人怎麼比起來是這種對抗的態度?」
「廢話當然是朱陽明會贏啊。」
「但是我看剛剛樂壽那個樣子也不像是會輸的樣子。人再怎麼厲害,和機器比起來應該還是差很多很多吧!」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目光不停的從朱陽明和樂壽的臉上掃過。
甚至于還有目光從鐘醫臉上掃過,打量的目光甚至在懷疑鐘醫是不是有可能為了幫著樂壽而作弊。
當然,這樣的猜測也沒有人敢說出來。
畢竟這兒是骨科,也不是其他科室。好不好當場就能看出來很多成效的。
白興騰也注意到了大家的暗潮涌動,他感嘆的說了一句。
「現代人頸椎病的幾率是越來越高了。」白興騰說道。
「還說繼續高的。隨著電腦的普及,以及辦公室的人越來越多,還會繼續高的。」樂壽說道︰「這是屬于慢性勞損。」
慢性勞損是指超過正常生理活動範圍最大限度或局部所能耐受時值的各種超限活動。
因其有別于明顯的外傷或生活、工作中的意外,因此易被忽視,但是,很多活動其對頸椎病的發生、發展、治療及預後等都有著直接關系。
說完,樂壽笑著看了朱陽明一眼。
這是挑釁嗎?
朱陽明也不回應挑釁,而是點了點頭。
「听說樂主任在賣枕頭?的確啊,很多不好的睡覺姿勢也會引起頸椎病的發生。如果不能調整,那可是大問題啊。畢竟人的三分之一時間都是在睡眠之中度過的。」朱陽明說道。
「這可不光光是睡覺的問題。還有現代人越來越多的坐這辦公。強度不大,但是一直坐著,脖子就不舒服,頸椎病爆發的幾率特別的高。」樂壽也笑著回答。
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說話明明溫言細語的,但是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陣又一陣的刀子從人臉上刮過,讓人有一種被凌遲的痛感了?
「還有。還有,有些人倒立或者翻筋斗也會讓脖子不舒服。這是不當的體育訓練造成的。還有……」白興騰插嘴道。
朱陽明和樂壽兩個人把目光移動過來,白興騰連忙閉嘴了。
我是不是打斷了什麼?
白興騰暗自反省。
「我國傳統醫學古典醫籍對頸椎病的早有論述,主要散見于骨痹、陰痹、頸肩痛、肩背痛、頸筋急、痹癥、項強等範疇之中。」朱陽明說道。
「我沒有那麼多想法,就一句話︰頸活動受限,頸肌僵硬,有相應壓痛點。x線片示頸椎生理弧度在病變節段改變。或者其他一些變化。」樂壽說道。
兩個人笑著對視,就像是平常朋友之間談話一般。
可兩個人談的內容卻並不簡單。
「從原理上來說,頸型頸椎病的病位主要在頸項部的筋骨關節,腎主骨生髓,腎氣不充,正氣不足,衛外之氣不固,風、濕等之邪乘虛湊之,膀膚經經氣不利,故頭項強痛。」朱陽明說道。
「從原理上來說,頸椎退行性改變才是頸椎病發病的主要原因,其中椎間盤的退變尤為重要,是頸椎諸結構退變的首發因素,並由此演變出一系列頸椎病的病理解剖及病理生理改變。」樂壽說道。???
現場的其他人听得是一頭霧水。
雖然能夠听明白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是不明白兩個人為什麼這麼說道。
「不對。從中醫的角度上來講,腎虧虛、筋骨勞損,復加風寒濕邪侵襲,氣血運行不暢,癖血、痰濁痹阻經絡產生痛、麻、酸、重是本病主要的病因病機。」朱陽明微微搖頭道。
「從哪個角度講,它也是因為椎間盤變形,韌帶-椎間盤間隙的出現與血腫。椎體邊緣骨刺、或者是頸椎其他部位的退變,再者是椎管矢狀徑及容積減小。」樂壽說道。
兩個人寸步不讓。
在場的人之中,鐘醫是最早明白過來的,這兩個人是在論述自己的道。
朱陽明不用說。
他當然是堅持自己多年堅持的。
而樂壽,顯然在工作時間之中,和鐘醫的影響之下,走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道。
「你說的不對,腎精虧虛,脊髓不充,骨骼退變,而發生骨贅,壓迫刺激神經、血管、韌帶等而發生頸僵痛諸癥。外因是風、濕、寒侵襲,跌打一扭傷,使頸部經絡氣血癖阻,經絡不通則痛、則脹筋骨失養則困酸無力,斜方肌痙攣則有頸僵痛諸癥出現。這才是頸椎病的原因。」朱陽明堅持道。
「那你怎麼證明頸椎管內徑,尤其是矢狀徑,對頸椎病的發生與發展,而且與頸椎病的診斷、治療、手術方法選擇以及預後判定均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樂壽發問道。
兩個人的討論已經從病因變成了具體的論述。
也從剛剛的春風細雨,變成了短兵相接。
刀刀見骨,自刺對方心窩的那種。
「《素問•調經論》之中寫道︰說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還有,《素問•評執病論》寫道︰所謂邪之所湊,氣與血也,血氣者,人身之根本也,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頸椎病不論在髒腑、經絡,或在皮肉筋骨都離不開氣血,氣血之于形體,無處不到。」朱陽明的語速不自然的加快了。
樂壽听到朱陽明的話之後,不由的佩服。
不愧是八大門派,舉手投足之間,自有風骨。
典籍之類的東西,更是信手拈來。
可是樂壽也不可能認輸啊。
「但是,寫下這本書的人,可也留下了筋骨差艾,舉動不能的話。這是不是說氣血俱病未能根治,日久又加勞傷,氣滯血凝更重,痛隨虛而生,氣滯血疲,則……作痛,諸變百出。是不是也證明了它是退變性、勞損性的疾病?」樂壽回應道。
他竟然能讀到這個程度?
這也知道?
朱陽明這兒才正視起了樂壽。
從剛剛開始,他還以為樂壽不是中醫,更像是披著中醫外科的西醫了。
「有點意思。」
「特別有意思。」
朱陽明和樂壽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心里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