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
「沒錯。」長發喪尸放下劉海︰「想起來了嗎。」
「大人,它…它是誰啊?」BB咽了口口水,問道。
陳宇搖搖頭,沒有回答。
而是與長發喪尸對視︰「你叫王餅餅吧。」
「對。曾經在京城的醫院里,我們見過的。」王餅餅攤手︰「當初你是我情敵。」
「你為何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我變成這樣,當然是國家的功勞啊。」王餅餅緩緩向陳宇靠近︰「你這種人類武者界的精英,難道不了解嗎。」
「不了解。」陳宇搖頭。
「真的?」
「真的。」
「想了解嗎?」
「請講。」
「好。」長發喪尸點點頭,伸手,扯開自己的外套︰「我,其實是一個實驗體。更準確的說,是一個克隆實驗體。」
聞言,陳宇回想起曾經那位主任醫師對自己說過的話,眉頭微皺︰「有很多個你嗎?」
「是的。但除了我以外,其他的都死掉了。只有我,抗住了所有的實驗。」
「那當時你坐輪椅……」
「他們鋸下我的腿,來獲取我自愈的身體數據。」
陳宇︰「……」
BB咬緊嘴唇︰「你……為什麼不求救?」
「求救?」長發喪尸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問題,疑惑的看向BB︰「找誰求救?找異獸嗎?」
BB︰「……」
「還別說,最終真是異獸把我救了。在八荒姚姐姐出院不久,京城獸潮來襲,我被轉移到了這里。」
王餅餅指了指腳下︰「繼續經過幾年的病毒實驗,最終的獸潮來了。除了被休眠的我,基地里所有科研人員全被異獸吞干淨了。」
「當我再次蘇醒,體內病毒經過許久的繁衍,就把我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陳宇與BB相互對視了一眼,道︰「後來呢。」
「後來。」王餅餅聳肩︰「我離開基地,發現這里變成了沙漠。人類也不知為何重新出現了。于是我就……」
話音微頓。
王餅餅原本平靜下來的目光,再次猙獰︰「提取我體內的病毒,完成改良,把全球的人類都變成了喪尸。」
陳宇沉默,手心發寒。
「人類不是很喜歡喪尸文化嗎?所以我即報了仇,又滿足了人類的願望。也算我曾為同胞的恩義吧。怎樣?覺得我是魔鬼嗎?」
陳宇︰「……是。」
「是就是吧,無所謂。」王餅餅冷笑︰「從你們人類,第一次對我進行骨穿實驗、抽取我骨髓的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你做到了。」
「沒錯,我是做到了。但並不暢快。」
「為什麼?」
「因為這些人類,已經不是我休眠前的骯髒人類了。」說著,王餅餅雙腳落地,走到陳宇面前,輕聲︰「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接下來說說你的情況。你是怎麼在‘最終的獸潮’活下來的。以及……當初的那些人類,都死了嗎?還是通過冬眠的方式藏在哪里?」
「你要是去報仇?」
「這不是廢話嗎。」王餅餅呲了呲蠟黃色的牙齒︰「當然,你和八荒姚姐姐,可以留下一命。我睚眥必報,可恩情也不會忘記。那時送我的幾頓飯,留下你們幾條命,不虧吧?」
「你變了。不是曾經的那個王餅餅了。但也可以理解。」
「所以呢?」
「所以就給你個痛快吧。」陳宇手中長劍寒光閃爍。
「現在就準備開打?」王餅餅挑眉︰「我還沒問完呢。你是怎麼在‘最終獸潮’里存活的。」
「……」
思索半晌,陳宇決定實話實說︰「你口中的‘最終獸潮’,在我的世界里並未發生。」
「什麼意思?」王餅餅愣住。
「簡單來說。我並不是這個時間線上的陳宇。」他面色平靜,指了指自己和背上的BB,道︰「我們來自100萬年以前。」
「……我更听不懂了。你是在跟我講一個科幻故事嗎。」
「好吧,那我詳細一點。」
陳宇操作長劍,在地面寫寫畫畫︰「根據我所知道的,這個世界並不正常。它每隔十萬年,就會誕生一個全新的人類社會。而你、和我,都是一百萬年前社會的個體。」
「陳宇,不要胡說八道。」王餅餅臉色難看︰「按照你說的,我休眠了一百萬年?你認為這可能嗎?」
「那你怎麼解釋,你蘇醒後遇到的人類社會。這里,應該是沒有武法體系的吧。」
王餅餅︰「……」
「你問我,我就告訴你。至于你信不信,和我沒有關系。如果你想听,我就繼續講講。不想听咱們就開打。」
「……繼續講。」
「好。」陳宇點頭,繼續道︰「你雖然不是武者,但武者界基礎的知識應該還是能掌握的。【異境】這個東西,你知道嗎。」
「知道。」
「每一個【異境】,都是這個世界不同的時間線。比如你這里。」陳宇環指四周︰「就是雪區的【嘉因異境】。」
「不…不可能……」王餅餅雙目失神。
「哦對了,順便解釋,只有人類社會被滅絕的時間線,才會成為【異境】。你把這里的人類毀滅了,這里就變成了異境。」
「那麼……我們曾經的時間線,人類被毀滅後……」
「嗯。也會成為某個其他時間線上的【異境】。」
「不可能……世界……怎麼可能會被分段……」王餅餅捂住碩大的頭顱,精神處于震蕩與崩潰之中。
「以上,都是我自己猜測的。並不保證真實性。」
BB舉手︰「大人,我覺得邏輯很清晰,應該八九不離十。」
「閉嘴。」
陳宇提劍,直指王餅餅︰「誰先上。」
王餅餅並未回話。
它緩緩蹲坐在地上,埋頭,呼吸急促,皮膚發紅,全身肌肉都開始了抖動。
「你怎麼了。」陳宇皺眉。
「嘶…嘶嘶……」王餅餅抖動的更劇烈了。
「大人。」BB遲疑︰「它好像很難受。」
「正是好機會。」
陳宇眼神淡漠而平和,絲毫不理會對方「病發」的痛苦,操縱勁氣,干脆利落的一記直刺!
「噗嗤!」
鋒利的劍刃,洞穿王餅餅額頭。
「嘶…嘶嘶嘶……」
王餅餅抬頭,眼神瘋狂,死死盯住陳宇。並快速張開雙臂。
BB︰「危險!」
驚呼出口的同時,BB果斷啟動體內主板的瞬移技能。
「唰!」
「啪!」
雙臂,重重合攏!
相互撞擊產生的巨力,炸開一團氣浪。
王餅餅的兩只手臂,也被自己強悍的力量粉碎。
肌肉、脂肪、血管、骨骼……
紛紛化作肉泥,順著它肩膀位置流下。
「咕嚕。」
帶著陳宇「瞬移」至五米外的BB,再次吞咽口水︰「太…太狠了。」
陳宇︰「……」
「吼——」
王餅餅視線移動,鎖定陳宇,喉嚨里發出了與喪尸一模一樣的低吼。
但下一刻,它便立即恢復了清明。
眼中的歇斯底里,也迅速消失。
「你怎麼了。」陳宇眯眼,問。
「病毒發作。」
王餅餅用牙齒扯掉破碎的雙臂,耗時五秒,重新長出一雙新手,模了模額頭的傷口︰「自我蘇醒後,每隔幾個小時,都要經歷一次。」
「你現在還是喪尸嗎?連頭部的重創也可以抵抗?」
「我從來也不是喪尸啊。」王餅餅嘴角陰森上揚,指向故宮外︰「喪尸,只是他們。」
「……懂了。」
「剛才,你是想殺了我吧。」
「對。」
「看來,你也不是曾經的那個陳宇了。」
王餅餅扭動脖頸,發出「 」脆響︰「那我也沒什麼懷念的了。殺掉你,再通過時空門前往一百萬年之前。」
「報仇嗎。」陳宇問。
「沒錯。我最遺憾的事情,就是人類死于獸潮。因此,心不暢快,念頭不通達。陳宇,感謝你的到來,讓我明白自己的目標了。」
「提前恭喜。」陳宇拱手︰「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來。」王餅餅對著陳宇,勾了勾手指。
陳宇點頭︰「來。」
「來吧。」
「來……」
「……」
「……」
微風輕撫的故宮門前。
一人一尸,站立當場,銳利的目光相互交錯。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當時間,走到一個奇妙的位置,雙方福至心靈,同時發動了攻擊!
「吼!」
「嗆!」
「噗嗤——」
劍影與巨爪踫撞。
王餅餅的手臂瞬間被切下。
可距離的拉進,也能讓它抬起另一只手,掏向陳宇的心口。
「唰!」
瞬移啟動。
陳宇再次消失,並現形于王餅餅身側,腿帶腰、腰帶肘、肘帶腕,一記勢如破竹的橫掃千軍!
「噗——」
王餅餅壯碩的身軀從胸口一分為二。
內髒、骨骼、血漿同時溢出!
但陳宇並未收手,反而乘勝追擊,手中長劍揮舞到連殘影都看不清的極致!
「唰!」
「刷刷唰!」
「刷刷……」
四段、八段、十六段……一百二十六……
在他狂風驟雨的攻勢下,王餅餅被分割成了上百段,如撒豆子般散落一地。
強忍撲鼻的血腥氣,陳宇後退三步,勁氣收回。
「唔……」趴在他身上的BB目瞪口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剛…剛才發生了什麼?」
「解決。」陳宇掃了眼地上的肉塊,面無表情。
「斯…斯國一……」
彎身,陳宇認真檢查王餅餅碎尸情況︰「肌肉縴維太密集了。如果用尋常的兵刃,劃傷它皮膚都不容易。」
「大人,它死了?」
「嗯。被切的這樣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復原了。找個地方把他埋好,盡快離開這里吧。」陳宇皺眉︰「我的思維,理智到越來越不對勁了。」
BB轉頭,緊緊盯著碎尸︰「總有種它沒死的感覺。太虎頭蛇尾了……它登場時那麼牛逼轟轟的。」
陳宇︰「……」
BB︰「……」
陳宇︰「……」
BB:「啊,大人,不是要走嗎?怎麼還不走?」
「……」陳宇默然稍許,開口︰「你烏鴉嘴說對了。」
「誒?」
「他確實沒死。」
毫無疑問。
在這個【嘉因異境】里,王餅餅是當之無愧的「時間線核心」。
那麼當對方死後,【世界意志】應該提醒他「時間線」即將封鎖才對……
而此時,他耳邊,任何一句的電子合成音都沒出現。
「大…大人!」BB忽然驚駭,小手指向地上的肉塊︰「尸…尸體在動!」
陳宇猛轉頭。
果然。
就見地上被切割一百多塊的尸體,正在以一種令人牙酸的方式接觸、重疊、迅速融合。
眨眼間,一個被重新「拼裝」起來的王餅餅,便出現在他面前。
「呦。」
王餅餅甩了甩長發,對陳宇豎起一根中指︰「是不是很失望。」
陳宇︰「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就要問當初那些實驗人員,到底在我體內注入了什麼病毒。」
說罷,它撩起劉海,露出丑陋的喪尸臉,咧嘴︰「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身。因為病毒的折磨,我嘗試過各種方式自殺。火燒、冰凍、爆炸。但無論身體毀壞成什麼程度,我都會自動復原。」
「因為這種在我身子里繁衍許久……哦,按照你的說法,應該是百萬年的病毒,已經和我融為一體。只要有一塊機體存在,就能分裂重生。只要有一株病毒沒被消亡……」
「我。」
王餅餅張開雙臂︰「就是永生的。」
陳宇︰「……神鬼之術。」
「你更不如說是神鬼的懲罰。如果能讓我死,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可以試試核彈。」
「NO。」王餅餅又豎起了中指,輕輕搖了搖︰「除非能把整個地球炸碎,否則即便核彈汽化了我的身體,我早晚也會復活。」
「是……地球上已經遍布了病毒?」BB喃喃開口。
「對。」王餅餅聳肩︰「包括你們的身上也有。我,與其說是王餅餅。不如說是這些病毒的承載工具。」
「大人。」BB扭頭,緊張的對陳宇道︰「我們……跑吧。」
「你們又能跑到哪去呢?」王餅餅冷笑︰「方才,給你們活下去的機會,你卻選擇主動攻擊我。現在,我還會放過你們嗎?陳宇?」
「……」
陳宇沉默。
他的大腦,已經開始了高負荷運轉。
可無論從那個角度思考,結局都只會是一個……
「死局。」
咬破舌尖,任由血腥味蔓延唇齒。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王餅餅。
對于現實世界來說,這是一個可能比「獸潮」還要恐怖的災難……
人類,終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