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馬麗和馬妍兩位「樓鳳」的邀請。
陳宇雙手插兜，轉身離開別墅區。
優哉游哉的走在青城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路燈昏黃。
行人稀疏，夜霧微涼。
雪窗螢火，風簾翠幕。
迎風招展，唯有樟樹……
不知不覺間，陳宇走入了小花園，停在一棵巨大的樟樹前。
抬頭，觀察。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伸手，陳宇擦掉樹皮上的雪霜與灰塵，露出了那一道道清晰的刀痕。
那是二十年前，琦姐與她的丈夫刻下的。
二十多次夏冬更替，卻不能抹除曾經刀刻的痕跡……
可以想象……當時她們夫妻倆，是下了「死」手的。
「奪筍吶。」
陳宇感嘆︰「差點砍折嘍。」
樟樹︰「……」
「是時候……」陳宇目光游離︰「看看琦姐了……」
念頭至此，他想干就干。
拍掉手上污跡，徑直朝著琦姐的香煙店走去。
路過兩條街道。不多時，便來到琦姐家門口。
牌匾下，還是同樣的玻璃櫥窗。
櫥窗內，還是一批同樣的香煙。
只是窗框落滿了灰塵。
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
站在原地遲疑片刻，陳宇邁步走到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
「咚咚。」又敲了兩下。
「……」
屋內，毫無回應。
陳宇眉頭一皺，繞著香煙店轉了幾圈，發現每一盞燈都是關著的。
也沒有什麼人影走動的痕跡。
里面確實沒人。
「咦。」
「人呢。」
撓了撓耳根，他雙膝彎曲，一躍跳上二層陽台，趴著窗戶，向內張望。
果然。
二層也是關著燈的。
「咚咚！」
不死心的敲了敲窗戶，見遲遲未有回應，陳宇只得跳下二樓，找到隔壁一家文具店。
推門詢問︰「你好，能打听個事嗎？」
櫃台後面的眼鏡妹抬頭︰「你好，買文具嗎？」
陳宇︰「我想打听個事。」
眼鏡妹︰「帥哥買文具嗎？」
陳宇︰「……不買。」
眼鏡妹推了推眼鏡︰「哦，那我什麼也不知道。」
陳宇︰「……」
「把門關上，謝謝。」眼鏡妹低頭，重新翻閱書籍︰「別讓陌生的空氣進來。」
「行，我買。」
走進文具店，陳宇隨便拿起一根鉛筆︰「買這個。」
「謝謝。」眼鏡妹很開心，伸出白淨的小手︰「一塊。」
「這麼貴？」陳宇皺眉。
「因為不是一般的筆呀。」
「……給你。」陳宇左翻右翻，從兜里搜出一枚鋼，扔在了櫃台上︰「鉛筆我也不要了。和你打听個事。」
「不行。」眼鏡妹認真搖頭︰「錢不夠。」
「啊？這不是一塊錢嗎？」
「我說的一塊，不是一塊錢。而是一塊比特幣。」
陳宇︰「……WDNMD。」
「你怎麼罵人呀。」
「你筆瓖金了？」
「因為不是一般的筆呀。」眼鏡妹重復。
「再見。」
冷笑著揮揮手，陳宇轉身就走。
他得出了結論。
這妹子「神經」有問題……
「吱嘎——」
然而，當他推開門，左腳剛剛踏出門檻。
坐在前台後面的眼鏡妹便輕飄飄的道︰「除了我，可能沒人會知道琦姐在哪呦。」
「砰！」
此話落下，陳宇臉色頓變，下意識爆發勁氣，猛回頭︰「你說什麼？」
「我說。」眼鏡妹摘下眼鏡，輕輕擦了擦︰「除了我，沒人知道琦姐在哪。」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這件事。」
「因為，這不是一般的文具店呀。」眼鏡妹戴上鏡框，微笑。
慢慢收起勁氣，陳宇關上門，腳步沉重的走到女孩面前，上下打量︰「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電視劇里都是這麼說的。」
「你會讀心術嗎？」陳宇皺眉。
眼鏡妹攤手︰「我什麼都會。你不要在好奇我了，這只是浪費時間。你想問琦姐在哪，就趕緊問。」
「琦姐在哪。」
「帥哥，你買文具嗎。」
「……買。」掏出手機，陳宇對著櫃台的二維碼，直接掃過去五萬，道︰「夠了嗎。」
「就五萬？」眼鏡妹撇嘴︰「打發叫花子呢。是1比特幣。」
「1比特幣多少錢。」
「按照今日匯率，二十六萬。」
「⺪！這幣瓖鑽了？！」
「原價是26萬2千塊，我都給你便宜兩千了。」
聞言，陳宇深深看了眼鏡妹幾眼，找到馬麗的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給我轉30萬。」
「叮！」
不過半分鐘，短信通知襲來。
一筆30萬的轉賬落戶。
回復了一句「謝謝」，陳宇毫不遲疑，立刻給眼鏡妹掃過去21萬。
「嗯嗯，一共26萬。」眼鏡妹很開心，遞出那只鉛筆︰「給您。現在您能打听了。」
接過筆，陳宇雙眼微眯︰「琦姐，在哪。」
「哦，琦姐去澡堂洗澡了。」
陳宇︰「……」
眼鏡妹興奮的搓搓手︰「帥哥，你還要買文具嗎？」
陳宇︰「……沒了？」
「什麼沒了？」
「你告訴我，琦姐在洗澡，然後……沒了？」
「對啊。」眼鏡妹點頭︰「你不就問她去哪嗎。我已經告訴你了，她去洗澡了。如果你要更詳細的，也可以告訴你。她在3.3公里外的青城溫泉中心，女賓部6樓A3溫泉間。」
陳宇︰「……就這，你特麼要我26萬？」
「是啊。等價交換嘛。」
「這特麼叫等價交換？」
「噓。」眼鏡妹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你吼那麼大聲干嘛。」
「日！動動嘴皮子就要二十多萬，錢也太好賺了吧。」
「畢竟情報是無價的嘛。」眼鏡妹聳肩︰「而且錢這個東西，本來就很好賺啊。這個世道，努力是賺不來錢的。否則首富應該是頭驢。」
陳宇︰「……」
「好了，如果你沒有什麼其他的事，就先走吧。」眼鏡妹揮手逐客︰「你身上有股騷味。像是在小便池里沖了個澡。」
低頭，瞅了眼手中鉛筆，陳宇思索半晌，壓低聲音︰「看你裝神弄鬼的樣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宰冤大頭呢。」
「兩者並不沖突呀。」
「好。那我再像你打听個事。」
「好呀。」眼鏡妹一喜︰「知無不言尿不盡。」
「請問……」陳宇眼中寒芒閃爍︰「前些日子的魔都獸潮，那；兩只9級異獸，是怎麼內訌的。」
聞听此言，眼鏡妹臉上的笑容一僵，緩緩收斂︰「帥哥，這個問題，你是認真的？」
「是的。」
「你確定要我說嗎。」
「……確定。」
「好。」眼鏡妹伸出手︰「36。」
「36個比特幣嗎？」陳宇冷笑︰「行，我這就轉個你。」
「不。」眼鏡妹站起身，與陳宇對視︰「是，36萬個比特幣。」
陳宇︰「我特麼DNMD。」
眼鏡妹︰「你D我爸，也是36萬個比特幣。」
「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情報吧？」陳宇雙手抱胸︰「故意用高價，逼退我。」
「隨你怎麼想。反正一分錢一分貨，這麼重要的情報，就是值36萬個比特幣。」
「這麼多錢，如果你情報是假的呢？」
「如果是假的，我把腦袋伸過去讓你砍。」
「嘖嘖。你以為我真的掏不出36萬比特幣嗎。」
「對啊。」眼鏡妹理所當然的點頭︰「你的財主不就是馬麗兩姐妹嘛。她們的資產加一起，也不夠36萬比特幣的。」
「！！！」
陳宇瞳孔瞬間收縮︰「你調查我？！你是誰？」
「我沒調查，哪有那個閑工夫。」眼鏡妹推了下鏡框︰「我只是無所不知罷了。」
兩人盯著彼此，沒有再說話。
空曠的文具店內，漸漸落針可聞。
直到十分鐘後，陳宇才收回眼神，轉身離去︰「我會關注你的。」
「嘻，歡迎下次再來呦。」
離開文具店，陳宇站在路邊，回頭看了眼香煙店的門牌，沒多停留，朝自家小區行進。
琦姐去泡溫泉了，沒幾個小時，看樣子是洗不完的。
繼續等下去，不如明天再來。
順便還能去賓館看看八荒姚……
走在無人的街角，邊走，陳宇邊思考那家「詭異」的文具店。
「那女孩到底是誰……」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那個女孩身上絕對有***……
不多時。
陳宇回到自家小區附近，路過了那家和八荒姚一起開房的賓館。
推開轉門，與前台服務生打了個招呼，便上二樓，走向那間「紅色浪漫大圓床」房。
「吱嘎——」
房門沒鎖。
很輕松的便推開了。
陳宇連忙探頭，向屋內觀察。
發現房間里空空蕩蕩。
早就沒有了少女的身影……
「誒？」
一臉懵逼的進入，陳宇左右環視兩圈，只在床邊茶幾上，看到了一張紙條。
拿起，展開。
筆記明顯是八荒姚的。
內容如下︰
【宇哥，我先回家了。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回來。】
【如果回來，我想對你說……】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陳宇︰「？？？」
放下紙條，陳宇丈二模不著頭腦。
「這是剛復活，思維邏輯還沒完全恢復嗎……」
低頭，又從頭到尾讀了遍紙條，他也沒有繼續深想，打開窗戶，跳躍而去……
……
「唰！」
寒光閃過。
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噴射出的血液，染紅了淒涼的夜色。
「第六個。」
街道陰影處，八荒易撐著一把傘，擋住從空中灑落的紅雨，一步步走到還在抽搐的尸體旁。
「還剩下……」
夾住雨傘，他從兜里掏出一摞照片，細細翻找︰「4個。」
「還有四個，清除後，陳宇殘留尾巴就沒有了。」
思索至此，八荒易抬手「啪」的一聲，打了個指響。
「呼呼呼……」
一團火焰，凶猛而至，燒毀了地上的肉身。
同時，也燒沒了他手中的雨傘。
「啪嗒。」
邁過僅剩灰跡的尸首，八荒易戴好兜帽，拖著黑色長袍，行走如縮地成寸，眨眼間便消失了。
……
公平會，地下。
「段野，神秘人的身份，你確定了嗎。」黑袍人表情嚴肅。
「只確定百分之八十。」段野開口︰「剩下的，我要親自調查一下。」
「百分之八十……那也足夠了。可是……」黑袍人眯眼︰「你也知道，我們時間本就緊缺。你需要調查多久。」
「最多半個月。我就能確定他的身份，究竟是不是那個引起9級異獸內訌的神秘人。」
「……行。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需要會里給你提供什麼資源嗎？」
「不需要任何資源。」段野下意識挺直腰板︰「只希望您，別派人跟蹤我就好。」
聞言，黑袍人沉默良久︰「看來……你有些事，在瞞著我。」
「對。」段野毫無遲疑的承認了︰「但我清楚輕重緩急。」
「你清楚就好。」
「大人，那我現在就啟程吧。」
「可以。」
「告退。」
拱拱手，段野轉身退去。
待走遠後，黑袍人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大人。」
一位全身都包裹在緊身衣內的武者，如鬼魅般出現在周圍︰「請吩咐。」
「跟著他。」黑袍人眼中寒光冷冽︰「一旦搞花招，先斬後奏。」
「是！」
……
同樣的一個夜。
不同的人，做著不同的夢。
不同的夢，渲染不同的心情。
圓月落下，太陽升起。
一早，陳宇情緒就非常不錯。
擊退了異獸。
恢復了和平。
春季的暖意慢慢走近。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洗漱、早餐過後，陳宇獨自一人走出家門，朝著琦姐的香煙店而去。
一路上，行人「繁多」而「歡快。」
上學的、上班的、逛街的、擺攤的……
熙熙攘攘、擁擠密集。
熱點路段中，也久違的堵了車。
穿梭之中，令陳宇有種回到半年前的感覺。
「可惜。」
「如果能在京城獸潮前，毀掉三個異境就好了……」
幽幽感嘆一句，陳宇加快步行速度。
不多時。
抵達榆樹街，來到琦姐所在的香煙店。
店門，已經開了。
透過灰塵斑斑的櫥窗，能隱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櫃台前抽煙。
「呼……」
一絲緊張，莫名從心底涌出。
陳宇深呼吸一口氣，搓了搓手，大步走進店門︰「琦姐！」
琦姐頭也不抬︰「滾，回家騎你爹去。」
陳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