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個班級做好準備。」
「第一場淘汰賽，正式開始……」
「目的地已到，第29屆……」
廣播，重復了三遍後，內艙門打開，走出一位虎背狼腰的婦女。
她左眼處，有一道蔓延至耳後根的疤痕，在機艙昏暗的燈光渲染下，顯出幾分猙獰。
「機艙，五分鐘後準時開啟。在此之前，都來我這領取降落傘。型號通用，一人一個。」婦女拖出一大兜傘包，扔在地上。
「你好。」角落，一個女學生舉手︰「不會使用降落傘怎麼辦？」
婦女臉上的疤痕抖了抖︰「那就摔死。」
女學生︰「……」
「一群遠超常人體能的武者，如果因為開傘問題而摔死，那就摔死吧。」
段野覺得對方可能是在「罵」他，頓時憋火，開口道︰「如果是降落傘的問題呢？」
婦女瞥了段野一眼︰「放心，我會給商家差評的。」
「……」段野︰「……那就辛苦您了。記得帶圖。」
「沒問題。」
降落傘包，通體綠色。
似乎是經過了一些改造。並不是陳宇記憶中那種又厚又大的背包。
「吱吱——」
時間到，沉重的艙門緩緩拉開。
噪音與狂風瞬間灌入，吹的艙內眾人衣衫呼呼作響。
「為了保持班級相互之間的分散，直升機重新進入巡航階段。」疤痕婦女嗓門如河東獅吼︰「從4年1班開始，一個接一個跳。」
話落，八荒易黑袍飄飄走到艙門前，面無表情的跳了下去。
「臥槽？」婦女一愣，大吼︰「你沒帶降落傘！」
「沒關系的，我易有把握。」春蕾走上前解釋。
「你說啥？」婦女看向春蕾︰「大點聲！」
「我……」春蕾張了張嘴，選擇放棄對話，背著降落傘便跳了下去。
劉偉緊隨其後。
「第二個，4年4班。」婦女大吼。
自稱杰哥的青年走到艙口，轉身回望眾人︰「大家千萬要記住我說的，我們都是一個學……」
「砰！」
話未說完，就被疤痕婦女一腳踹飛︰「嗶嗶啥。下一個！」
就這樣。
機艙內的人數越來越少。
約莫五六分鐘之中，京大的班級就只剩下陳宇的1年2班了。
「該你們了。」婦女沖陳宇勾勾手︰「1年級也來參賽，膽子挺肥啊。」
「請問，這個易神不要的降落傘，我能拿走嗎？」段野背著一個降落傘，抱起一個降落傘，對婦女問道。
「你大點聲！」
「……算了，我不要了。」
在刺耳的噪音環境中，段野也放棄了與對方溝通想法，扔掉八荒易的降落傘，走到艙門前。
「一起跳。」陳宇與八荒姚走來︰「互相抓緊，別松手。」
「歐克。」
「三，二，一……跳！」
「嗖！」
輕輕一躍，三人便飛出艙外，頓覺身體失衡，勁風與雨水撲面。
原來，外面下了雨。
陳宇和八荒姚的身體平衡能力都極強，也許是貓的七倍。
很快，便穩定了重心。
段野在兩人的「扶持」下，也很快把握好了平衡。
「看到下面那一圈圍牆了嗎？」
忍著風阻，陳宇瞪大眼楮觀察下方的叢林地形︰「圈內，應該就是淘汰賽的場地。我們就要在這個圈里活動。」
「好廣的面積……」八荒姚勉強把眼楮睜開一條縫︰「這工程也太大了吧。」
「沒多大。」段野插嘴︰「就是一群7級以上的武法師造出來的而已。」
陳宇︰「听你這口氣，那些法師好像是你爹。」
段野︰「……宇哥你說話真有勁。」
地心引力……
是奇妙的。
隨著上方螺旋槳的噪音遠離，恍惚之間，三人竟有些分辨不出是墜落、還是在飛升……
「噢！」
突然，段野大吼一嗓子，嚇了陳宇和八荒姚一跳。
「你神經病啊？」陳宇皺眉。
「宇哥！」段野情緒有些興奮︰「讓風托著，你不覺得很爽嗎？」
「……還行。」
「那咱們三個比比誰嗓門大啊？」
陳宇滿臉黑線︰「我們腦子有病嗎？跟你玩這個？」
「來，喊，很放松的。」段野仰頭，深呼吸，猛嚎︰「啊啊啊……」
陳宇︰「……」
八荒姚︰「……」
段野︰「啊噢噢噢~」
陳宇︰「……」
八荒姚︰「……」
段野︰「吼！啊啊啊……」
陳宇︰「……啊啊！」
八荒姚︰「……」
段野︰「哈哈哈，嗷嗷啊啊！！！」
陳宇︰「OHHHHH……」
八荒姚︰「……呀呀！」
段野歡快的放聲︰「啊啊……」
陳宇歡快的放聲︰「啊啊……」
八荒姚歡快的放聲︰「啊……」
三人緊緊相握。
開懷的喊叫，隨風回蕩，久久不息。
舒爽與放松，自三人體內透發，與回轉的喊聲共鳴，交織一抹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幸福感。
喊著喊著，不知為何。段野眼眶溢出些許淚水，忽然用粵語唱起了歌︰「歲月把擁有變做失去，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陳宇︰「風雨中爆干基友……」
段野一愣，訥訥看向陳宇。
陳宇嘴角上揚，繼續唱道︰「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自信可改變未來……」
八荒姚︰「問誰又…又能做到……」
歌聲頓止，三人相互對視。
彼此眼中交換著文字無法承載感情信息。
不多時，仿佛心有靈犀，三人都笑出了聲。
鬼哭狼嚎的歌喉，再起。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爆干基友……」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
空氣阻力的公式︰F=(1/2)CρSV^2
代表大氣層內，人類墜落的速度極限是每秒60米左右。
從3539米的高空一躍而下，直至降落地面，需要耗時63秒。
當時間來到了50秒，陳宇便松開了八荒姚的手，並將其遠遠推開︰「分散，開傘。」
「好。」少女點頭，身子一歪，如風箏般飛遠。
段野則抱住陳宇，死死不撒手。
「我要開包了，抓緊！」
段野︰「歐克，開吧。」
陳宇立馬拉下傘繩。
「砰！」
伴隨一聲悶響，兩人頓覺渾身一麻，就被上方散開的傘面拽住。
下落速度銳減。
「完美。」陳宇一手抱著段野，一手對側方的八荒姚比了個OK的手勢︰「你那邊狀態怎麼樣？」
「也沒問題。」八荒姚瞥了眼下方，秀眉微皺︰「但是底下異獸太多了。降落點不好找。」
聞言，陳宇也向下仔細觀察。
只見濃密的叢林內，四只體型超過十米的異獸，已經發現了陳宇三人，並候在三人的正下方，準備距離靠近後，便發動攻擊。
其中，更有一只貓狀異獸，甚至直接張大了嘴巴，坐等陳宇三人掉進它胃里……
「小姚，撐開副傘，降低墜速。」陳宇拔出身後的長劍︰「我對付它們。」
「不用。」段野發言︰「四只2級異獸，貧道彈指可破也。宇哥你抱緊我就行。」
說罷，他立即爆發了勁氣，「啪」的一聲，雙手合十。
繁瑣、深奧的勁氣回路，一層層疊加、翻轉、重合……
「武法——」
段野瞳孔微微收縮︰「——遁空移刑！」
「 嚓！」
天地之間，一道裂縫徒然出現，又迅速收縮。
兩只異獸頓時身首異處。
「武法——遁空移刑！」
「 嚓！」
又一道裂縫閃現。
另外兩只異獸，也被攔腰切成了段……
「轟隆！」
四只異獸重重倒地，砸翻眾多樹木、植被，濺起層層塵土。
「這…這是……」八荒姚瞠目結舌︰「我哥的……」
「沒錯。」段野拍拍雙掌︰「你哥的大招。」
「可以可以。」陳宇眼中異彩連連︰「屎憋三日， 襠剮墓相看啊。」
「基操。這都是基操。很正常。」段野微笑著雙手微壓︰「不要大驚小怪的，徒增笑耳。」
陳宇︰「……」
「唰。」
陳宇立刻松了手。
「臥槽！」段野臉色頓變︰「臥槽！臥槽啊~~~」
「咚！」
掉在了異獸的尸體上。
「撲通。」
「撲通。」
緊接著，陳宇和八荒姚也依次落地。
「小姚，警戒四周。我把這幾具尸體拋開，看有沒有光珠。」
「好。」八荒姚點頭，割開傘繩，一個跟頭跳上了樹頂，謹慎環顧左右。
「我就說我最討厭狗。」異獸的毛發中，段野掙扎爬出︰「你等我牛逼那天的……」
「嗆！」
陳宇將長劍插入主板內，又再次拔出。
段野︰「……汪。」
「別瘠薄賣萌了。」掏出一柄短刀，扔給對方，陳宇指揮道︰「你去把最外面的異獸切開，看有沒有珠子。這三只我來。」
「豁開胃囊嗎？」
「如果它們消化的快，你可能還要豁開小腸。」
「……⺪，這也太特麼惡心了吧？」段野干嘔︰「設定這規則的是傻比嗎？腦子灌屎了？」
「轟隆！」
話音落下，天上陰沉沉的雲層，炸開一聲悶雷，劈斷了遠方一棵巨木。
段野︰「……」
「別墨跡，快點干活。你剛才的空間武法動靜有點大，可能會引來其他武者。」
說著，陳宇長劍一甩，就將巨獸的月復部刨開。
鮮血、內髒、脂肪如山體滑波般卸下……
「真惡心。」段野強忍反胃的沖動，走向自己負責的尸體。
身為武者，有勁氣加持。
不過三分鐘，陳宇和段野就解刨完畢了四具尸體。
最終，只找到了一顆熒光珠。
「水遁！大壩誰修哈！」
段野打了個指響，創造出一團水幕，將珠子上的血污沖干。然後甩了甩水跡，放在眼前觀察。
這是一顆乒乓球大小的圓珠。
通體乳白，散發正瑩瑩光輝。賣相很好。
「宇哥，這玩意有點大吧？」段野歪頭︰「而且出乎意料的重。一顆兩顆還好，這要是拿上個一兩百顆，攜帶就是個問題。」
「或許還有更棘手的。」陳宇接過熒光珠，用自己的衣服蓋住，卻發現珠子的光芒依舊能透出。
「這麼亮？」段野驚訝。
「異獸對光敏感。珠子越多，發出的光芒就會越強烈，也容易吸引來更多的異獸和其他武者。」
「應該是政府為了刻意增加難度吧？」段野猜測。
「並不是。」陳宇冷笑︰「只是為了讓強勢的選手們，能擊殺更多的異獸而已。」
繼續交流了兩句，段野收起珠子，詢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
陳宇沉默片刻，從懷里掏出一根類似炮仗的東西。
「這是啥？」
「一種通訊工具。你先等我一下。」
拿著通訊工具，陳宇認真查看了一番寫在上面的說明書，隨即舉起開口，對準天空，拉下栓繩。
「一支穿雲箭！」
「嗖！」
紅光猛地從開口竄出，飛至高空幾百米處，轟然炸開。
「咚！！」
共散射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中顏色。
每一個顏色，對應一個方向。
「黃……」陳宇雙眼微眯，看向東方︰「四點鐘方向。」
「宇哥。」段野湊上來，疑惑︰「你到底在干嘛？」
「我準備找一個隊伍聯合。」
「聯合？」段野愕然︰「為什麼？和誰聯合？」
「那個不能戴套的。」
「……綠帽女？」段野震驚︰「你找她干啥？」
「段野……」陳宇與段野對視︰「你想不想要第二名的那個武法聖書。」
「想…想啊……」
「如今僅憑咱們，沖到第二名難度很大。甚至說幾乎不可能。」
「那你把綠帽女找來，難度就小了？」段野狐疑︰「而且多增加了一個隊伍，熒光珠還要平分。」
「不。」陳宇搖頭︰「我和那個馬麗說好了。兩隊一同獲取的資源，全部交給咱們。只要留給她能晉級第100名的就行。」
「這個……有點意思。」
「當初研究的資源，換成現在，就是熒光珠了。那女人有些異于常人的手段，說不定能幫咱們進前十。如果不行，踢掉她們也無所謂。」
「但她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幫咱們？」段野皺眉︰「那種人看起來就無利不起早的。」
「因為後面她有求于我。」
「那種姿勢確實不錯。」
「……？」
「好吧。」段野攤手︰「我這個人你也知道，典型的夫唱婦隨，你說啥是啥。」
「……」
陳宇沒有理會隊友的尬聊。
在他心底，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這次去找馬麗。
除去想要獲利，他也帶了一絲絲殺機……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旦發生「仇怨」。
沒有比這里更適合動手的場地了……
「宇哥！」
突然，八荒姚機敏的跳下樹梢，連續八個跟頭翻到陳宇和段野身旁︰「有人過來了。三個。」
「嘩啦。」
少女話音剛落，灌木叢便被推開，從中走出三位碧眼的歪果仁。
「散開。」陳宇意識回歸，面色平靜的指揮。
「嗖！」
八荒姚、段野立刻向左右分開。與陳宇形成一個銳角三角形的隊列。
「嗯？」
對面，三位外國學生見到陳宇，紛紛一愣。
其中的為首者，若有所思︰「這個人……我好像有些熟悉。」
「隊長，您忘了嗎？」同伴上前說道︰「咱們前幾天去京大，在一個演武場里看到過他。」
「……哦！」為首者學生一拍腦袋︰「想起來了。他當時穿了件智障一樣的袍子。
陳宇︰「……」
「對。當時沒等打，您說是鬧劇一場，咱們就走了。」
「嗯，想起了。」
金發碧眼的男學生扭了扭脖子︰「你們也知道我脾氣，踫到‘小丑’就想動手。當時我就有些憋不住火氣，所以走了。但現在嘛……嘖嘖。緣分真奇妙。」
咂咂舌，男學生眼中閃過一道冷光︰「boy，你不是要1挑3嗎？現在，讓我來展示一下什麼叫1挑3。」
陳宇︰「？」
段野︰「？」
八荒姚︰「？」
「我叫湯姆，記住我的名字。」
三人︰「……」
「e quick。」湯姆對著陳宇三人勾勾手指︰「一起上吧。今天這節課，就是要告訴你們。太囂張，會敗壞路人緣的。」
三人︰「……」
……
ps︰凌晨繼續加更。